第一百二十八章 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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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盗版？何谓假粉？」

许止倩一脸好奇地望着张斐。

张斐解释道：「盗版就是指，你买得那些词集诗集，都是未经苏先生允许，就将他的诗词，印刷成书籍，然后贩卖给别人，谋取直接或者相关利益。

至于假粉的意思么，就好比你这样的，正是只因你这样的人，才让盗版变得有利可图，反而令苏先生的利益和名誉都蒙受到损失。」

许止倩狡辩道：「你说得虽有些道理，但苏先生的名誉和利益也未受到损失啊！」

张斐哼道：「作何没有？我且问你，你买得诗集词集中，是否有些诗词并非是苏先生所作。」

许止倩点点头道：「会有那么几首，不像似苏先生所作。」

「这就叫做灌水。」

张斐又解释道：「懂行的人，自然清楚这不是苏先生所作，可不懂的人，就会以为那些拙劣的诗词亦是苏先生所作，这不就损害了苏先生的名誉么？

至于利益，苏先生所作诗词，别人拿去卖财物，而苏先生是分文未得，这不是侵害苏先生的利益又是什么？你们就是帮凶。」

许止倩越听越尴尬，好像真觉着自己有错，两颊微微有些泛红，「我...我也不想，可是...可是苏先生自己又不卖诗词集，不只有买...买你所言的盗版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张斐道：「这就需要一位正直、善良的商人，帮助如苏先生这样的大才子，贩卖他们的诗集，将其中部分利益交予苏先生他们。」

许止倩追问道：「正直、善良...的商人？」

「这是什么眼神，这可不是反义词。」

「噗嗤！」

许止倩一笑，「虽不是反义词，然而也差不多，哪有这样的商人。」

谁人印刷书籍，还分作者钱，这不是傻么。

要分钱，就等于是成本增加，售卖价钱也得提高，至少比那些盗版要高不少，这怎么卖得出去啊！

「你面前不就是么。」

「你？」

「对啊！我还不够正直善良吗？」张斐耸耸肩，笑言：「看看我打得那些官司。」

许止倩惊讶道：「你要做这买卖？」

「是有这想法。」张斐点点头。

许止倩道：「你是要改行吗？」

「自然不是。」张斐没好气地摇摇头，又道：「之前打史家一桉时，我们不是提及过舆论的问题吗？要是我不打破他们对舆论的绝对垄断，这对我们将来甚是不利，稍不留神，就可能被他们反告一状。」

许止倩眼中一亮，「你是想凭借印刷，来打断他们对舆论的控制。」

张斐点点头。

许止倩沉吟少许，又摇摇头道：「这不大可能。」

「为何？」张斐问道。

许止倩道：「因为朝廷是可以进行管制的，就比如说有关天文、地理的书籍，就禁止民间印刷，又比如说兵法等书籍，也都不准印刷。你想借此打破他们对舆论的垄断，他们又怎可能让你得逞。」

张斐好奇道：「这些书籍为何要禁止印刷？」

许止倩道：「只因这些书籍都可能危害到国家安危。如天文书籍就关乎天象，又怎能轻易窥探，至于地理的话，若是贩卖给辽、西夏，这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兵法之书就不用多说。」

「原来如此。」

张斐稍稍点了下头。

许止倩又道：「这言多必失，何况是写在纸上，那更是铁证，你若打算以印刷书籍，来控制舆论，是很容易被他们罗织罪名的」

张斐笑道：「故此我也没有打算改行，我定要要为我的印刷读物，提供法律保护。」

许止倩兀自摇头道：「这恐怕也很难。」

言论罪，本来也就是一人口袋罪，关键这(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谨言慎行

言论有效性是永久的，在这一刻不犯法，不代表十年之后不犯法，若情况有变，对手是能够翻旧账的。

「再难也得尝试一下，毕竟咱就一张嘴，就是再能说也说只不过他们那么多张嘴的。」

其实关于用印刷打破士大夫的舆论垄断权，他早就想过，但是他对此也有些担忧，毕竟这是一个封建时代。

说着，张斐扬起那本盗版词集，「先就从这诗集词集开始，如果我能保证他们的诗集词集不被盗版，那我们也可以尝试着去够保护我的读物不违法。」

弄不好就会引火***。

张斐也很谨慎，一步步试着来。

许止倩诧异道：「你如何保证？」

「自然是打官司啊！」

说着，张斐便拿出与苏轼签订的契约，递给许止倩。

许止倩接过之后，看了一会儿，突然澎湃道：「是苏先生的笔迹。」

张斐震惊道：「笔迹你都认识？」

许止倩瞟他一眼，「这有何稀奇的，而且...而且苏先生的笔迹是很好认的。」

说着，她又细细看了起来。

张斐暗自一笑，真不愧是小迷妹。我就惭愧了，全然不认识李清照的笔迹。

过得一会儿，许止倩抬起头来，「原来是苏先生拜托你打这官司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斐点点头，道：「你作何看？」

许止倩沉吟少许，道：「我觉得此物官司倒是挺很好打的，比之前任何一人官司都要容易。」

张斐哦了一声：「此话怎讲？」

张斐笑言：「也就是说，只要苏先生向上面反应，官府也会惩治这集聚贤的。」

许止倩道：「你不清楚么，对于这种现象，朝中许多官员都感到不满，曾也因此惩罚过一些书商，你若去告的话，朝廷官员也都会支持你的。」

许止倩点点头，道：「以前也发生过此类事。」

张斐追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苏先生要来找我？」

许止倩眨了眨眼，「对啊！苏先生为何要找你？」

张斐笑言：「你细细看看这份契约，苏先生要求不是惩治这集聚贤这般简单，而是希望我能够杜绝这种现象。」

许止倩又细细看了看，随后道：「这只能说那些书商有违道德，但并不违反律例，毕竟诗词与财物不一样，很难鉴定是否属于盗窃。要是说盗用诗词违法，那么今后谁还敢吟诵他人诗词？

另外，不止是这些书商，他们文人之间，也都相互抄录诗集词集，这又算不算违法？要是你只是想打赢这场官司，我想这并不难，但你想以法令来杜绝此类事情，这恐怕很难，那些文人也不大可能会答应的，到时他们也有可能违法。」

张斐笑言：「不能因为困难，就放弃公平公正，既然这么做有违道德，也侵害了他人的利益，那么朝廷就理应对此立法。」

许止倩斜目一瞥：「你只是个耳笔，只能依靠律例来争讼，你可没有权力去立法。」

张斐沉吟少许，道：「这我自有办法，目前我们先得考虑该作何打这官司。」

许止倩沉吟一会儿，「最好的办法，还是以盗窃法来进行诉讼，相信都不用过堂，毕竟这也涉及到苏先生。」

张斐道：「那就没有何意义，苏先生的要求可不是杀鸡儆猴。」

许止倩道：「可若不以盗窃法来打，哪里还有律例能够进行诉讼。」

张斐道：「我们得回去好好查一下，如果这场官司能够打好的话，对于我们也受益匪浅。走吧！我们现在回去研究研究。」

「现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对啊！你有事吗？」

「不是，你这店不是今儿才重新开张的吗？」

「那又怎样，又没个客户，待在这个地方干嘛？」

「.......(本章未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谨言慎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许止倩道：「是以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没有什么可着急得。」

张斐道：「现在还是处于种树阶段，我只要确保最后是我坐在下面乘凉就行了，走吧走吧！」

许止倩还能说什么，只能起身随他一同向外面走去。

「三郎，你要去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来到大门处，就遇见那范理。

张斐一本正经道：「大桉子。」

「大桉子？」

范理惊喜道：「可是与那苏先生有关。」

「保密！」

张斐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低声道：「只要打赢这场官司，那就够咱们吃三年。」

吃三年？哎哟喂。范理欣喜地直点头，「省得！省得！我绝不会多说的。」

张斐又道：「这个地方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研究桉情了。」

「哎！」

范理点点头，蓦然道：「等会，三郎，这一人官司就够咱们吃三年，那咱们还是打官司呗，这计税就别做了，反正也做不起来。」

张斐道：「目光放长远，长远懂么，反正开着，咱又不损失什么。」

范理讪讪道：「但很没面子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面子能当饭吃么？」

「那倒是不能。」

「那就行了啊！我先回去了。」

说着，张斐便与许止倩一同出得书铺，随后乘坐马车走了了录事巷。

而在斜对面的二楼上，两个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一贯注视着他们的走了。

此二人正是度支判官沉怀孝和户部副使唐积。

「你看，那小子任地快就走了。」

唐积得意地笑道。

沉怀孝道：「过两日，你安排商税院的人去一趟他们铺子，就说商税院也想安排人到他们书铺计税。」

唐积道：「这是为何？咱们现在能够轻易的整死他。」

沉怀孝道：「除非能够将他的舌头给割了，否则的话，他始终是一个隐患，咱们忌惮的可不是他这计税买卖，而是他打官司的手段。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将他拉拢过来，成为自己人，如此才能够一劳永逸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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