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霖独自在这山腰上待了一会,算了算时候,吴桐他们也该下来了。他索性也不在这块发呆了,决定到山下去等他们,毕竟还有三十来号兄弟在山脚下候着呢,这一路过来也着实辛苦,可不能把他们忘了。
余霖顺着原来的路朝山下而去,而此时迎面却走来一伙樵夫,莫约二十来号人,个个背上背着新砍的柴禾,腰里头别着一柄单斧。山路不宽,仅够一人通过,余霖主动退至一旁让他们先行,那伙人也没表示什么,仅是走在前头的那位浓眉大眼的粗糙汉子在经过他面前时对他抱以微笑,算是简单的答谢了。
余霖望着他们一人个从自己面前经过,并没有太多引人注意的地方,当那最后一名樵夫从他面前走过后,余霖这才回身下山而去。
只不过当余霖走了不足二百米时,突然停了下来,猛然间往身后方望去。这座山间开满了金丝竹,除了竹子外,并无其它树木,偶尔有几棵榕树那也只是占了少数,根本不值一提。那他们这么成群结队的往山上跑是为何?他们总不见得是奔着那寥寥无几的几棵榕树而去吧,如果不是砍树,难不成是来此欣赏风景的?余霖想到这连自己都觉着可笑,背着柴禾上山赏景,莫不是脑子坏了?
余霖顿时便察觉到这些人有问题,连忙跑到一处空旷地朝山下吹了声响哨,之后便回身往山上跑了去。
尽管这是自己的猜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留心点的好,毕竟现在这黄石县,可不是很太平……
山顶的小亭子里,徐小姐望了望天际,觉得天色不早了,便打算起身回去了,吴桐见罢也只好一同起身。
而此时,一支羽箭朝他们射来,迅捷之快让两人只能听得「嗖嗖」的破空声。吴桐反应灵敏,一把将徐小姐拉至身前,又趁势后退了几步,才勉强躲开了那支「暗箭」。
看着那支羽箭插入一旁的柱子上,两人的心立刻都提到嗓子眼里了,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还是一阵后怕。他们这时朝箭矢发出来的地方望去,发现在不极远处的竹林中赫然躲藏着一群人,当中几个还露出了身影,正是刚才上山的那伙「樵夫」。
两人见周边蓦然出现了这么多人,一时间还惊魂未定。吴桐鼓起勇气,问道:「你们是何人,作何会要刺杀我们?」
「哼,你是从青州过来的垂拱校尉吧?」那人没有回答吴桐的问题,而是反问他道。
吴桐一听顿时一愣,不过多少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对方这群人看似与普通的樵夫无异,不过手中居然会拥有管制兵刃及弓弩,怕不是一般樵夫,十有八九是杀害御史大夫的那群山匪。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千幸万苦找这群山匪不成,他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这倒有点意思。更有意思的事,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冲着垂拱校尉余霖来的。余霖头天上午到的宜阳郡,晚上才到的黄石县。若说青州到宜阳这段路走的光明正大,那宜阳来黄石县这段路却是走的及其隐蔽,这前脚刚到,后脚山匪就跟来了,这倒让人有些匪夷所思了。
唯一能说的通的,就是自己人这边出了奸细。但是那百余青州轻骑都是余闯将军的心腹亲兵,不可能有鬼;而黄石县这边,他们都还未跟孟隗见上一面,也不是他们,那就只能是郡守府的那群官员了,就不清楚是曹贤曹郡丞,还是张迁张主薄了。只不过一联想黄石、曹县两地的民变,估计也是面前这群山匪策划的。
「小子,问你话呢,在想什么呢?」见吴桐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领头那汉子又开口追问道。
「哼,我要是承认了,你们是不是打算杀人灭口了?」吴桐将思绪都缕了一遍后,竟然对面前这几十余人毫无畏惧,淡淡的回答。
那汉子会心一笑,说道:「据说垂拱校尉是青州提督余闯家的公子,抓住了你,那就有了跟余闯交易的本财物了。」
「弟兄们,上,先把他抓住再说。」汉子也不等吴桐回答,直接朝身后方两人出声道。
站在他身后的不仅如此两名袒胸露背,手持短斧的中年汉子听罢,同时露出一副戏腻的表情,朝吴桐缓缓走去;他们看向吴桐那眼神,就如同的饥饿的豺狼遇到小羊羔一般。
吴桐见两人朝自己走来,也不会傻着束手就擒,一面护着徐小姐,一面徐徐朝后退去。脑子里想了各种脱身办法,只不过感觉用处都不大,只能希冀余霖能发现这山中的事变。
就在那两汉子离吴桐还有十步距离左右,蓦然从吴桐身后方射出两枚羽箭,直插两名汉子胸膛。两名汉子反应不及时,双双中箭倒地。
「谁!」
领头汉子见到这一幕顿时一惊,连忙大声嚷道;其余众人,纷纷四下警惕起来。
「想抓本将军,就看你们有没有此物本事了。」
一声讥讽的嬉笑声从竹林外响起,之后一群披甲将士也从四周围了上来。吴桐见到这幕顿时一喜,只因这群人正是余霖带来的青州将士们。
领头汉子看向露出身形的另一位年少人,跟前一动,这人竟然是方才才擦肩而过的那名俊俏公子哥,心中不仅疑惑起来,开口追问道:「你是垂拱校尉余霖?」
「哼,你们竟然都没弄明白垂拱校尉是谁就敢来抓人,真是不知死活。」余霖也同样看像这位刚刚还冲自己抱以展颜一笑的汉子,说道。
余霖此时走到亭子中,拔出了插在亭柱中的那枚羽箭,剪头呈三菱形,正是西蜀当时只有少数亲兵才配发,可以在一百米距离内破骑兵铁甲的「三菱箭」。只看了一眼,便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叶青鸾阴魂不散的「人间恶鬼」盾釜军啊。」
当听到余霖说出「盾釜军」三个字后,领头汉子为之一动,眼神当中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杀意。只不过余霖可没在意这些,继续出声道:「当年叶青鸾改变战略,主动放弃青州城,将抵御重心全部转入宜阳。八千盾釜军在宜阳郡设下三道防御战线,我父亲率领五百陷阵营死士冲散了这三道防线,这才给了沐剑英老将军一条直插叶青鸾腹部的关键通道,一举宰了那位西蜀号称带兵、用兵皆不输兵圣王唯之的福将叶青鸾。」
「宜阳一役,八千盾釜军去其八九,只剩下残余百来号人不知所踪。想必西蜀亡国后,你们就一直隐居在青州的各郡、各县,等着东山在起的那刻吧?不过叶青鸾、王唯之,甚至是整个西蜀都没了,你们这群孤魂野鬼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你……」领头汉子听罢勃然大怒,竟一时间气的说不出话来。他身后方的诸位袍泽,见到这一幕也为之一愣,自己这位副将的性格和脾气他们可是最清楚的,大佬粗一个,打仗还凑合,若说跟人吵架,只要一生气,那便说不出话来,当时没少给同为副将的樊轻羽将军及叶青鸾将军欺负。
「老子不跟你吵。」领头汉子怒道:「区区黄口小儿,也敢教训起我来了。若换成你爹余闯老子估计还会忌惮几分,至于你嘛,呵呵。我们能不能掀起浪花,手底下见真招吧!」
说罢,他做了一个只有盾釜军才能看的懂的手势,顿时躲在暗处的几名弓箭手朝余霖「嗖嗖」射出了几箭。余霖暗叫不好,怕是惹恼了这位在中原国战中活下来的老将军,连忙带着吴桐和徐小姐躲到了一旁,才堪堪躲过了这几箭。
他们这边一动手,青州甲士们也没闲着,弓箭齐射,开始反攻。东冀轻骑与号称西蜀王牌的盾釜军就在这座小山头上打响了一场小型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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