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翩翩少年行 第三十一章青城山下（上）

眼看就要到五月初了，这变革法改革的力度也进入了尾声，全国上下都已焕然一新，只因「扫颜事变」带来的恶劣政治影响也逐渐消除。以卫恒为首的文官集团蒸蒸日上，武将这边，虽卢剑升大部分嫡系都下放到了地方。特别是两辽道，王玄策上任两辽总督后可谓是带走了卢剑升的统统家当。但即便如此，凭着卢剑升和圣上的关系，只要卢剑升还在兵部，那卢党依旧是武官之首。

回到青州这边，自从宜阳之行结束后，吴桐和徐小姐的关系依旧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吴桐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每日去学堂也不过是单纯的和徐小姐见面罢了。

吴桐来到屋内，望着不断忙碌的母亲，追问道：「娘，你收拾东西干啥呢？」

这日，吴桐与往常一样从学堂回家，却看见自己的母亲苏氏正在收拾东西。吴桐倍感好奇，自己母亲自从来到青州后，可是极少出远门的。如今看这架势，怕是得走了一段时日了。

苏氏头也不抬，回道：「娘这两日要出趟远门，你一人人好好在家，估摸着半个月就赶了回来了。」

吴桐翻身上床，继续问道：「娘，去哪呢，要去这么久？」

「青城山。」苏氏答道：「你也别问这么多了，晚饭在锅里，自己去盛着吃吧，别再打搅为娘了。」

「青城山？」吴桐好奇的追问道。

川蜀地界有三座山脉，声名远播，分别是川岭山脉、蜀山山脉及祁连山脉。其中最大最广的一座山脉是川岭，燕京之地有八百里秦川巍延盘旋，而川蜀大地的川岭则有十万里之广，横跨原来的益、巴、青三州。这川岭又分东川和西川，东川占地六百里，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更是整个川蜀的门户。

当年王玄策和韩林就是提升了张牧之苦心经营了二十载的东川防线，火烧连营六百里，致使整个西蜀门户大开。王玄策也因为此战千骑奔袭，才让初出茅庐的他威震中原。

这青城山则属于蜀山山脉，蜀山山脉绵延四百里，横跨原剑、永二州。主峰蜀山座落于剑州，蜀山上的蜀山剑宗更是号称天下第一宗，是三大道派之一，亦是江湖武林执牛耳者，底蕴深厚，威名远扬。

而青城山虽属于蜀山山脉，却只是它的余脉，座落于永州与剑州的交界处。如今变革法的推行，使永州并入成州，而原先青城山的属地则划归到了剑州。如此一来，这整个蜀山都在剑州的地界内了。

吴桐自一直了青州后，就再也没出过远门了。半旬前的宜阳之行，算是这五年来他离家最久的一次了。是以一听自己娘亲要去青城山，他哪里肯放过这次机会，忙拉住娘亲的手，哀求道：「娘，你要去青城山顺便也把我带去呗。」

「你去干嘛？」苏氏愣了一下，追问道。

吴桐忙出声道：「娘，你看啊。你走了，忍心丢我一个人在这吗。再说了，这五年来，我就没怎么出过远门，您带我去，也算让我去见见世面吧。」

「那作何行……」苏氏一听，立马拒绝，况且那话语中丝毫不给儿子商量的余地。

虽说如此，吴桐也不肯就此罢休，不断使出浑身解数。而苏氏也架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松口同意了。为此吴桐也是兴奋了一整夜，忙跟着娘亲一起收拾东西，连晚饭也顾不得吃了。

定下日程，第二日便启程前往青城山。出发前吴桐便早早起来去学堂向徐夫子道别，其实主要目的还是去跟徐小姐道别。

吴桐去的太早，以至于学堂还未开门，不过对于徐小姐的家，吴桐早已是轻车熟路了。走进熟悉的胡同里，经过拐角处的时候吴桐却突然愣了一下，细细一想，这场景作何这般熟悉。去宜阳之前，他也是早早的过来找徐小姐，结果还没见到徐小姐，便注意到了那神秘刀客，也就是西蜀明威将军樊轻雨。

这么一回忆，吴桐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人问题。那樊轻雨来找徐夫子，难不成徐夫子也是……一想到这里，吴桐便不敢继续往下想了，不管那徐夫子是不是跟樊轻雨一伙的，反正如今樊轻雨已死，这徐夫子也无任何异常。吴桐摇了摇头，将思绪拉了赶了回来，之后走过拐角，正对面十米处正是徐小姐的家门。

而当吴桐走过拐角时，徐小姐此时也正好开门。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竟这时愣在当场。

倒是吴桐率先打破了僵局，开口说道：「见过徐小姐。」

徐小姐莞尔一笑，打趣道：「呦，这不是吴公子吗，作何的，平日去学堂不见你起这么早，来我家倒是起的够早呀。」

「嘿嘿。」吴桐笑容逐渐猥琐起来，笑言：「徐小姐自己也说了是去你家啊。」

徐小姐顿时感觉说错话了，被吴桐借机调戏了一番，脸蛋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处，忙低下头去，不敢去看他。

徐小姐蓦然收回娇羞神情，对吴桐嗔道：「呸，你个没正经的，好的不学，坏的倒是无师自通了，居然拿我取笑了，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哎，别啊。」吴桐大吃一惊，立马赔笑道：「徐小姐，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个别的。」

「道别？」徐小姐同样大吃一惊，问道：「你要走了了？」

「嗯，去趟青城山，估摸着得小半个月回不来了。」吴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一会儿我去提督府会叫余霖照顾一下你……」

徐小姐听罢，柔声出声道：「谁要余霖照顾了，再说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干嘛这么关心我。」

吴桐听完也不回她，只是冲她笑了笑，之后转身便走，只留下了一句「等我回来。」声音回荡在胡同口。徐小姐一贯站在门口，目送着吴桐的离去，至始至终都不曾走动过一步。她心里隐隐觉得，自己现在没能迈出这一步，可能以后都没机会迈出去了。

余霖听说吴桐要去青城山，自然是羡慕的很。只不过如今他父亲不在，家里面还需要他这个独子照料着，自然走不开，所以只能在一番羡慕嫉妒后目送吴桐走了了。

不过在关于徐小姐的问题上，余霖也是不肯退让半分，何叫帮你照看，搞得人家业已答应嫁给你了似的。余霖也是趁机笑言：「正好这段时日你不在，我的机会就来了。」

吴桐对这话根本不上心，他知道余霖是作何样的人，是以才会拜托他照顾下徐小姐。其实细细想想自己这是在操何心啊，自己又不是徐小姐名义上的什么人，再说了，徐夫子还在呢，要照顾也轮不到自己啊。

话虽如此，但吴桐还是跟余霖交代了些事情后，才转身离去了。不知作何得，余霖在望向吴桐离去的背影时，心中同样一阵惆怅和心酸，这次分别，就仿佛浮云飘过了山间，便是东风再起，飘赶了回来的也不是原来那片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