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氏的否认,莫斗仙也是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他并不去纠结这些,只能随她的愿道:「既然施主这般说了,那贫道也不强求。」
「施主往年从不靠近蜀山附近,作何今年倒有雅兴来此,莫不是也为了这六年一次的大醮道场。何况来了也不上山,而是在这道观呆了五日,怕不是还心有余念和幻想?」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氏淡淡的出声道:「倒是你莫斗仙真不愧是黄正乾的首徒,竟然安排你在这里。怕是待黄道长百年之后,这白羊宫的住持就要由你担任了。」
「不敢当,不敢当。」莫斗仙的嘴角依旧挂着那道笑容,也不在这上面深究,转移话题道:「那孩子我刚才见过了,不愧是施主与那人的孩子,根骨清奇,难得的修道奇才。我观他面相,额角有道家万千气象,理应是被道家大能开启了仙根,只不过他身上却无一丝气蕴,想必还是个普通人,可惜,可惜了。」
「我的孩子,你可惜啥。」苏氏冷哼一声,出声道。
「我清楚施主在顾虑何。」莫斗仙继续出声道:「你只想让他过个普通人的生活,不想让他卷入这江湖泥沼当中。可是天道酬勤,任何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越不想让他触及江湖的界线,他越能接触到,挡都挡不住;他额角处的那丝万千气象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氏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莫斗仙微微摇头,又说道:「据说小师叔也会来青城山……」
「他来干嘛?」苏氏大惊一声,说道:「他不是还在闭关吗?」
「小师叔此番提前出关,是应了灵山老祖的对决。听说那灵山老祖一年前便入了一品剑仙境界,实力与十年前相比只强不弱,此次灵山剑池来势汹汹,只怕他们不怀好意。」莫斗仙的面上此刻方才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转而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同样的,当苏氏听到此物消息后,面上担忧之色与莫斗仙相比只增不减。莫斗仙望着她的神情,继续出声道:「这灵山老祖一直想跟我们蜀山剑派争那天下第一的名声,二十年前输给了小师叔,十年前又输给了小师叔,如今他又卷土重来,必然是想到了打败小师叔的办法,此番小师叔恐怕凶多吉少啊。」
苏氏听罢,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忙追问道:「那他……何时候来?」
「小师叔每逢去灵山,必然会途经白羊宫。」莫斗仙神情淡定的出声道:「贫道算了算日子,估计也就这几天了。施主趁早上山,可能还会碰到。施主与小师叔也有近十年未见面了,倘若小师叔知道施主在此,他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的。」
「呵……」苏氏轻笑一声,淡然道:「他会开心吗?十年前是她把我赶走的,即便我想见他,他也绝不会与我相见的。」
「施主,不试一下,怎能清楚?」莫斗仙继续劝说道:「这十年来,小师叔过的并不好,我猜测他肯定很希望与施主相见的。」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会清楚。」苏氏出声道,显然是并不想继续待在此地了。一拂衣袖,转身而去了,只留下一脸无可奈何的莫斗仙还在原地独自叹气。
出了道观的苏氏走在大街上,回头眺望了一眼座落在城外那高耸入云的青城山,眼神之中满是茫然,仿佛当初的回忆都一幕幕涌现在眼前。
她自出生起便在青城山无忧无虑生活了十七年,直到遇见了那个人,才让她背景离乡,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漂泊十数年。那个人是她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亦是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痛,她不恨那人,只因这全然是自己当初的一厢情愿。
这日苏氏早早的回到了客栈,倒是让吴桐极其好奇,只不过在注意到自己母亲回来后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则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母亲面前嘘寒问暖起来。
苏氏望着此物孩子,目光之中尽显慈爱之色。她摸了摸吴桐额头处那缕道家气象,喃喃自语道:「天意就真的无法违背吗?」
吴桐有些不明所以,追问道:「娘亲,您在说啥呢?」
苏氏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一贯想上山吗,明天咱们就上山。」
一听到这话,吴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这青城山白羊宫的名头他可是向往已久,奈何近在眼前却不能上去观摩,着实让他心里痒痒。如今娘亲已经同意上山了,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望着兴奋不已得吴桐,苏氏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孩子啊……」
夜晚的青云镇出奇的寂静,尽管冀国统一中原各国后,废除前朝旧制,夜晚不再实行宵禁了,全国各地特别是淮南、江南一带更是夜夜笙歌。只不过对于川蜀这等边陲之地来讲,依旧还是沿袭了宵禁制,只有像青州、成州等大城市,才没有宵禁一说。
外面凉风习习,虽说是五月天,但川蜀地区只因地势较高的原因,即便是夏天,那也是昼间热而晚上凉,这点倒是与中土地区四季鲜明的环境有些不同。
一阵凉风冷不丁的吹进客栈,将半掩的窗口给推开。吴桐从睡梦中惊醒,起来正准备关窗,却看到马路旁出现六名男子。那六人个个配刀,神色慌张,此刻正道路上快速奔跑着,时不时还回头转头看向后头,显然后面有人正追着他们。
看到这里,吴桐来了兴趣,窗子也不关了,索性坐在那看看是何情况再说。
那六人跑了一段便停下了脚步,只因在他们面前不极远处的黑暗中赫然站着一人。那六人在望向不远处那人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犹如活见鬼了一般。
黑暗中的那人此时突然开口出声道:「诸位这是要去哪里啊,阎王殿的路可不是往这边去的。」
「姓刘的,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六人当中有一人开口出声道:「我等兄弟六个也没作何招惹朝廷吧。」
「招没招惹我不清楚,反正我只是按命令办事。」黑暗里那姓刘的男子淡淡的答道。
「命令?谁的命令?」那人继续追问道。
「死人要清楚这么多干什么?」刘姓男子不耐烦的出声道,之后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顿时一股气浪朝四处散去,那六人只觉一股窒息冷风迎面袭来。六人慌乱不已,竟是不战先溃,欲夺路而逃。
「三品小宗师?!」
六人这时惊呼一声,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逃,顿时六人做鸟兽散朝四周分散跑去。而黑暗中那人露出身影来,是名中年男子,模样刚毅俊朗。身着橙色金边服,胸前花边绣狂犬吠日图,头戴玉顶冠帽,腰别金鸾刀,气宇轩昂。
刘罡看向六人逃窜的方向,脸上没有丝毫焦虑和心慌,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两手抱胸,冷冷的说道:「逃?还能逃哪去?」
不一会,这些人的身影业已离开了吴桐所见范围,好奇心促使他想跟上去看看好戏。他回头看了一眼此刻正熟睡的娘亲,发现对方并无异样,随后便从窗台上一跃而下,朝着声响的方向而去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在吴桐惊讶的目光中原地消失了,之后在前方二百丈处则传来一声惊呼声。显然他瞬间便越至二百丈将一人击杀了,这等神威,在吴桐眼中,那可比上回所见的四品高手樊轻雨强多了。
而当吴桐刚跳下窗台后,正在熟睡的苏氏却蓦然睁开了双眸,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大开的窗台,就这般静静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什么也没做,何也没说,心中却不知在想些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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