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8.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叶菁菁没有说话，藏在手臂之下的脸上却有着微妙的表情。

她清楚平金川是无意的，可恰恰是刚才他的那个眼神，让一些东西改变了。

被毁的，远远不止自己的脸。

平金川很快叫来了人善后，他自己则充满愧疚地送叶菁菁回去。

帝乾陵等人自从发现叶菁菁消失以后，急得心烦意乱，现在注意到平金川将人送赶了回来，自然是欣喜不已。

「菁儿，霍风没事，只是大夫说她精神不好需要休息，无双和照雨此刻正照看她呢……」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用手臂挡着脸，不让自己注意到。

帝乾陵喜出望外地迎上去，像个孩子一样念叨着，却发现不管自己说何，叶菁菁都是冷漠地应着。

帝乾陵一头雾水，「菁儿，干嘛挡着脸？」

「……没事。」叶菁菁低声回答。

声音波澜不惊，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内心有多么地复杂。

现在的她，内心充满了大怒、悲伤、惊恐和悔恨，完全想不到该以一种怎样的姿态面对帝乾陵。

尤其是，这张脸……

帝乾陵却以为叶菁菁还是因为明 慧的事情和自己闹别扭，急忙趁着叶菁菁失神的功夫抓住她的胳膊，猛地置于来，「菁儿你听我说……」

下一秒，帝乾陵愣在原地，瞳孔中映出的，是叶菁菁脸上那条长长的伤口，以及她惊愕的眼神。

两人面上同样挂着震惊，就这样相顾无言地对视着，足足有一分钟。

终于，帝乾陵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怒气冲冲，简直恨不得随即查出是谁干了这等事情，将凶手碎尸万段。

他想要开口询问叶菁菁的脸是作何回事，又怕伤了她的心，喉结蠕动着，最终也只是迟疑着问，「……菁儿，你……」

从他嘴里吐出的话，甚至不成句子。

可，没想到只是这一句询问，叶菁菁就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尖叫一声，捂着脸迅速逃开了。

「菁儿！」

帝乾陵大吃一惊，急忙去追，却被平金川拦住了去路。

「让开！」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呵斥道。

平金川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陛下，关于娘娘的脸……」

叶菁菁也不清楚自己一口气跑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脑海中有一人声音，催促她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说上次逃跑是因为一时冲动，那这次，就是她真正想要逃离了。

她不能让帝乾陵再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刚才帝乾陵尽管什么都没说，但叶菁菁的心业已遍体鳞内伤。

伤害她的，却不是帝乾陵，而是她自己。

她知道，这么长的伤口，不可能假装视而不见，所以帝乾陵在注意到她时露出的那个惊讶的表情，业已让叶菁菁的心堕入万丈深渊。

即便那是无意的，但叶菁菁也承受不住。520

又或者，其实是她自己站在悬崖边，远远地看了帝乾陵一眼后，她自己选择了跳下去……

就算帝乾陵不在意，叶菁菁自己也不可能坦然接受毁容的事实。

她清楚，自己还是爱着帝乾陵，但正因如此，她才不能忍受自己这个丑八怪站在帝乾陵身边，他本应拥有更好的……

其实，明 慧的事情细细想想就能清楚，那是燕梓殊故意挑拨两人而做的，毕竟疑点太多，单是召见入宫这一点，就足够令人怀疑——身为大历君王的帝乾陵，作何可能在诏书上使用大渊的玉玺呢？

但当时叶菁菁觉得自己就像是疯了一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只是满脑子认定帝乾陵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只想着远离他。

可是真正走了以后，叶菁菁反倒先否认了自己之前的全部想法，否则，她也不可能将平金川当做帝乾陵了。

「帝乾陵，抱歉，对不起……」

眼泪涌出，像是断线的珠子。

「帝乾陵，或许这次，我真的该消失了……你理应找个更好的人，我，不配站在你的身旁……」

叶菁菁轻声哭诉着，只让自己的眼泪和话语随着风飘散。

也不知哭了多久，她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线，转头一看，毫无意外地，又是公孙小白。

这次，叶菁菁连眼泪都懒得擦了，挤出一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怎么又是你啊？作何会每次我难过难过的时候，你都会出现在我身旁？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吗？」

公孙小白连连摇头，急忙说，「不，我是来救人的！喏，你试试看此物。」

说罢，递过来一盒玉容膏。

「你放心，用了此物，就一定能把伤口消除的！」

眼看公孙小白一脸的信誓旦旦，叶菁菁苦笑一下，摇摇头，「你啊，要是是来那我寻开心的话，还是回去吧。我现在思绪业已很乱了，没心情陪你胡闹。」

「不，我说的是真的！只要用了此物，不管何伤口还是疤痕都会没有的！」公孙小白焦急道。「你就试试吧！」

叶菁菁自然是没有心情搭理他，但架不住对方苦苦哀求，她就抱着胡闹的心态，答应让公孙小白试试。

公孙小白欣喜不已，急忙将玉容膏涂在叶菁菁面上，满心欢喜，「放心，过不了半个时辰，你的脸就会恢复了……」

正说着，他忽然身子趔趄了一下，只能扶着身旁的石凳勉强站住。

「抱歉，我……我先失陪……」

公孙小白失神般地喃喃着，一反常态，也不等叶菁菁回答，匆匆转身走了了。

叶菁菁察觉到了他的反常，想要追上去问个明白，看到他留在这里的玉容膏后愣了一下，还是渐渐地地坐回了石凳上。

罢了，别去了，否则让其他人看笑话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自嘲地笑了。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帝乾陵吃惊地望着跟前的平金川，不敢置信地问道。

平金川点点头，「微臣绝无半点谎言。」

「……倘若真是如此，那……」

眼看帝乾陵眉头紧锁，平金川急忙撩衣跪倒，「还请陛下答应微臣的请求！只要陛下答应，之后不管是做牛做马，甚至是为陛下去死，微臣也愿意听从您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