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你到底是谁？

「朕辜负了叶贵妃的一片心意。」

帝乾陵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是一副极为痛苦的样子。

叶菁菁见状，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柔声道，「皇上可知道，皇上不光是辜负了臣妾的一番心意。」

「……」

「皇上能够怀疑臣妾，只因有的时候风言风语的确并非是空穴来风，让臣妾寒心的是，皇上在听闻了那些莫须有的传闻时，甚至都没有过问臣妾一句，就擅自在心中定了臣妾的罪。」

帝乾陵被叶菁菁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叶菁菁像是难得如此正色的模样，「今日之事，若非臣妾已将那些竹牌的玩法事先教会了宛白与思菱，那么面对苏媚儿的责难，臣妾百口莫辩。」

「到时，就算臣妾真的清白无辜，也必然会因冤下狱，若是苏媚儿的心歹毒一点，势必会连臣妾的母家也一并牵连其中，这难道是皇上想要注意到的么？」

叶菁菁像是满目痛心，让帝乾陵越发觉着，自己先前对叶菁菁的判断，越发武断了。

「皇上是明君，既为明君，就绝不可偏听偏信阴险小人之言，而是该小心了解事情的真相，自己做出决断，不要轻易被任何人影响才是。」

帝乾陵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叶菁菁，眼眸深邃，「谁能不由得想到，这番话，竟是从叶贵妃的口中说出来的？」

进谗言的小人每朝每代都有，她不奢望帝乾陵的朝堂上干干净净，但至少，他不该被蒙蔽。

要清楚，叶菁菁先前可是不学无术，飞扬跋扈的。

可如今竟然能教他这个皇帝为君之道，还说的头头是道，帝乾陵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轻声道，「你不是叶菁菁，你到底是谁？」

「……」

叶菁菁一愣。

她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了？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委屈，难道还要她一定要憋着不成？

会把她憋坏了！

她转过身去，拿起了筷子，「皇上糊涂了，臣妾可不就是丞相府的嫡女叶菁菁？若是皇上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让当初为臣妾验身的嬷嬷来核对臣妾身上的胎记。」

「外表或许能够伪装，可修养和学识无法伪装，方才的这番话，绝不可能出自以前的叶菁菁之口。」

叶菁菁不慌不忙地浅笑，「皇上多虑了，臣妾说过，臣妾是经历了一番生死之人，死都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活下来，若是臣妾还如之前一样，岂不是白活了？」

「……」

帝乾陵看着叶菁菁，的确觉着，她说的话像是大有一番道理。

所有的一切像是都没变，可像是一切又都变了。

眸光微闪，帝乾陵还是选择了终止了这个话题。

若是此物叶菁菁真的是有人假冒的，那她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来。

不急，来日方长。

帝乾陵到了两杯酒，递给了叶菁菁一杯，轻声道，「你说的对，身为皇帝，尤其是朕这样的明君，处事上的确不该像今日这般武断。」

「这杯酒，是朕向你赔罪。」

「……」

叶菁菁放进嘴里的菜都忘了嚼，狗皇帝刚才说什么？他要向她赔罪？

她没听错吧？

可帝乾陵却是真真切切地仰头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叶菁菁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将嘴里的菜也囫囵个地吞了下去，狠狠呛了她一口。

帝乾陵却是已经将第二杯酒送到了她面前，「第二杯酒，是朕向你保证，日后不管任何事，朕都会小心处理，绝不会错冤任何人。」

随后，又是一口喝了下去。

叶菁菁望着自己面前的这两个酒杯，小心翼翼地举起来，然后冲着帝乾陵傻笑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倒进了嘴里。

辛辣的感觉穿喉而过，叶菁菁不知是呛到还是辣到，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第二杯酒还摆在自己的面前，叶菁菁哭丧着一张脸，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望着帝乾陵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幽深的眸子，叶菁菁咬了咬牙，强忍着喉咙和胸腔里辛辣的不适感，将这杯酒喝进了肚子里。

随后，她猛灌了整整一壶的茶水来冲淡这种灼烧感。

再然后，她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就倒在了桌子上。

「……」

帝乾略有些诧异地看着脸颊通红，呼呼酣睡起来的叶菁菁。

他没不由得想到，叶菁菁原来如此不胜酒力。

「宛白。」

他轻唤，「你家娘娘喝醉了，扶她回去休息吧。」

帝乾陵起身，带着顾进忠，走了了佳宁宫。

这个叶菁菁，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翌日日上三竿，叶菁菁才从昏睡中苏醒了过来。

她揉着阵阵晕涨涨的头，还有像是有团火在灼烧着一般的胃，口干舌燥地叫道，「宛白，水，我要喝水。」

宛白急急端来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送到了叶菁菁的面前。

叶菁菁正想开口去喝，可脑子里响起了一阵十分急促而尖锐的提示音，让叶菁菁头痛欲裂，将那杯茶伸手一挥，扔到了地上。

「该死的！」她大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菁菁却吩咐她，「将盛着这茶的壶拿过来。」

宛白却有些不明是以，顾不得去收拾地面的碎瓷片，宛白急急忙忙地想去再倒一杯水来。

「是。」

宛白匆匆忙忙地离开后，叶菁菁的脑子里蓦然跳出了一根像是枯草一样的东西，然后是系统没有感情的声音。

「茶水中被下了这种名为七星海棠的毒，一口入腹，宿主随即魂归西天。」

叶菁菁一张脸只因后怕变得惨白，盯着地面的碎瓷片，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天杀的！到底是谁这么狠的心，想用这种办法要她的小命！

难道是宛白？

这水是她拿来的，自从见识过宛白的伶俐之后，她就将宛白视为了自己的心腹，将整个佳宁宫上上下下大小事情都交给她来打理。

自然也包括她的饮食起居。

所以，这水……

叶菁菁抬起头，望着宛白提着茶壶走进来，送到了她的面前。

「娘娘，您要的水。」

叶菁菁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那，你帮我尝尝，烫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