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过敏

向姗双眸一亮，小澎湃地冲人招手：「余师兄。」

黎纵咳嗽了一声，一眼横过去，向姗讪讪地抱着资料退了出去。

黎纵囫囵地收了收桌面上的文件，变魔术一样摸出了一只咖啡杯，腾了只手一指桌前的转椅：「你坐。」

余霆环视了一圈，刚落座还没来得及的开口，黎纵就问他：「环境都熟悉了吧？」

余霆神色淡淡，望着黎纵撕开了一袋速溶咖啡：「我是想找您谈我的工作细节，您的电话和内线都打不通，所以就过来了。」

咖啡的想也随着蒸腾的热气挥散开来，黎纵熬了一夜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他用眼神指了下没有听筒的内线电话机：「脾气不好，前两天给摔了，还没修，手机死机了。」

余霆狐疑了一下：「作何会死机。」

黎纵手背贴着杯壁推到余霆面前：「疑似被植入了窃听病毒，彻底报废了。」

黎纵说着扬了扬下巴：「作何？这么关心我的移动电话。」

余霆没有回答，望着那杯热气腾腾地咖啡：「队长不喝吗？」

黎纵摸了杆烟点上了：「我抽这个就成，」他长吁了口气，「你的工作很简单，有现场就出，没现场就看看报纸喝喝茶。」

黎纵以为余霆会反驳，毕竟头天足疗店他对黎纵的安排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可余霆竟然说了声：「好。」

黎纵有些意外，一挑眉：「今天不跟我犟了？头天不是挺来劲么。」

余霆说：「我真的服从安排，我听话一点至少国家还能养着我，不是吗？」

余霆的视线穿过香烟的白雾中直视他，一派平静如水，就像被强权暴力镇压之后，选择认命了，黎纵被他看笑了，弹了弹烟灰：「你找到住的地方了？」

余霆微微摇头：「暂时还是住酒店。」

「不着急，房子能够渐渐地找，你对住房有什么要求？」

余霆迟疑了一下：「……」

黎纵说：「市中心，地铁口，a级小区，保姆级物管，总得有个标准吧？」

余霆说：「普通套一的就行，我没那么多钱。」

「没事儿，你是重点保护对象，申请个补贴就行。」黎纵用燃了一半的香烟指了指台面上的咖啡，「喝吗？不喝给我了。」

余霆迟疑了一下，皙白修长地指节拎着杯耳，推到黎纵面前：「我咖啡过敏。」

黎纵竟然毫不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程局不在了，以后打算作何过？」

「就这么过吧。」余霆笑道，「除了缉毒别的我也不会，趁着年轻多挣点养老金算了。」

「哟，感情你想进行动组是冲着每天90块财物的津贴去的？」

余霆说：「见笑了。」

「没想过成家吗？」黎纵十分自然地问，「你此物年纪也理应考虑个人问题了，娶个老婆，生个孩子之类的。」

余霆平日里是个慢性子，说话慢条斯理，黎纵也不催他。余霆沉默节奏把控得很好，在恰到好处的点上徐徐开口：「队长别说笑了，像我这样的人，一生都注定要活在刀口上，朝不保夕，还穷得连租房都的要贴补，理应不会有人愿意要我吧。」

「也是。」黎纵竟然一口赞同，「只不过别担心，房子的事我替你想办法，这段时间外面正乱，你就别乱跑了，小心被仇家盯上。」

余霆并没有不高兴，眉眼反而泛着温水般的流光：「那我先谢谢黎队。」

黎纵：「好说。」

咖啡杯业已空了，烟头也掐没在烟灰缸里，余霆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黎队你忙，我就不叨扰了。」

黎纵挑起眉梢，目送余霆转身往外走，忽然又叫住了他：「余霆。」

余霆闻声回头。

黎纵霍然起身身，一只手将电脑屏幕转向余霆：「你也是黑石河出来的，此物小朋友跟你年纪相仿，你认识吗？」

余霆盯着屏幕上稚嫩的小脸，沉默了片刻，他说：「不认识。」

「这样啊，我还想黑石河只有一所小学，你跟他可能同年级读过书。」

黎纵：「我只不过是看这小朋友跟你有几分挂像。」

余霆略微茫然：「我的户籍在黑石河，但不住彼处，而且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的，即使见过也不容易记清，不是吗？」

余霆直视他：「有吗？」

「有。」黎纵用刁钻地目光望着余霆，「眉眼像，就像等比例放大。」

余霆说：「黑白照片而已，队长您别太认真。」

黎纵从余霆浅色的瞳孔里注意到了自己倒映，久久不语，忽然粲然一笑：「开个玩笑，中午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头天帮我立功。」

余霆婉言拒绝，黎纵也没有强留，直到透过磨砂玻璃墙，看到余霆真的走远了，黎纵打开了电子设备的搜索页面，输入了「黑石河」三个字，跳出了上万个词条，无一例外都是当年那场核爆的消息。

黎纵随手点开了几个官方新闻窗口，几乎全是同一家报社的标志。

他又尝试打开了不同的页面，有一半都是同一家出稿。

黎纵握着鼠标垂下了眼帘，似乎沉思何，接着他打开了微信页面，从通讯录里拉出一个叫「綝州日报葛太子」的人。

黎纵：[网页链接https：］

黎纵：这个篇报道里提到的小男孩当初是你家跟的？

綝州日报葛太子：这水印是我家的。

綝州日报葛太子：咋的了？

黎纵：有没有这孩子其他的照片？

綝州日报葛太子：[语音14」］

黎纵戴上耳麦，一人含含糊糊的声线传来，一听就正在吃东西——

「哎哟我说黎爷，那都是早八百年的老黄历了，那时候我还戴红领巾呢，你要不现在来找我，我能够带你去机构查查旧资料，今儿夜晚还有妞儿呢，新西兰的，七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黎纵打下一行字，点击发送，飞快退出页面，抓起车钥匙和外套从应急楼梯口直接下了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