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暗流

几日前，夜沉如墨，没有一丝星光。已经是宵禁的时辰了，街上只有巡查的骁骑卫。

一人黑衣人穿行在京城的大街上，几下的跳跃来回，便进了一件府邸的后院，他轻车熟路的往一处院落中疾行而去。

那人的身上有着点点污泥，袖口裤脚都沾染了浊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没有敲门，徐徐的推门进去。

「大人。」

他恭敬的跪下，语气里带着些惶恐，他摘下面罩，竟然是尚书令身旁的许粲。

「去了这么多日，事情办的作何样了？」

尚书令靠在椅子上，神情淡淡，却带着一丝情欲过后的慵懒。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奏折，轻轻的摩挲。

「属下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许粲的头沉沉地的低了下去，他不敢抬头看尚书令的脸色，他知道这次失败对尚书令意味着何，意味着与建业侯府又失掉了一局。

房间内静的可怕，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一般，尚书令一句话都没说，他垂下眼静静的思考着。

许粲被这种低气压压抑的根本抬不起头来，他硬着头皮出声道。

「属下的那一箭虽没有射中秦将军，可是，射中了安国公世子。」

尚书令神色一变，厉声道。

「你说什么？！你竟然伤了顾衍？！」

「大，大人，您作何了？」

许粲颤颤巍巍的追问道。

尚书令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此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可是现在又不能杀了他。

毕竟之后，用得到许粲的时候还多着呢。

「你此物废物！安国公府百年基业，又岂是我能够撼动的。顾衍如此机敏，你觉着他能猜不到内情？你可是坏了我的大计！」

许粲：「……」

「你给我滚下去，去刑房领罚！」

许粲连忙滚下去，心里却暗暗的松了口气，去刑房领罚算何，刑房虽然恐怖，然而总比没了命强。

尚书令见许粲滚了下去，他紧紧的皱着眉头，将手中的奏折看了又看，上面赫然写着的正是弹劾秦冉的字句。

这次让许粲去，便是为了保险，那赵琰能够抵抗住秦冉固然是好，但是他失败了，他就只能用这个法子，随后趁乱端了虎狼山，最后在大牢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赵琰，这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

只是许粲此物废物，不仅没成功还伤了顾衍。陛下定是会下令彻查，依照着安国公府的能力，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查不到自己的头上。

那么…

尚书令紧攥住拳头，目光狠戾。

……

按照规矩，京畿大营中的每位新任将军，只要在大营中封闭式的呆一月便可无需日日都在大营中，每隔三日去点卯一次便可。

顾衍比秦冉回去的早了几日，所以秦冉下了车，回了院子之后，便想匆匆赶去安国公府，一点都没有女孩子家的自觉。

皇帝下旨，将顾衍接回府中疗养。秦冉按照规矩，便也收拾行囊回了京中。

「哎呀小姐，你这刚回来又是要去哪儿啊！」

任凭寻绿在身后大喊都不为所动。

「我出去一趟，要是有人来了，你记得帮我打掩护啊！」

秦冉一跃而上墙头，带着笑意的声线飘散在风里，精确无比的飘入寻绿的耳朵。

寻绿：「……」

寻绿一脸无奈的踢翻了地上的石子，撑着头坐在石凳上。蓦然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放大了的脸，把寻绿吓的快魂飞魄散。

寻绿拍拍胸口，好不容易凝神一看，却发现是秦远。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大少爷，您可吓死奴婢了。」

「寻绿，你作何一人人在这儿，我妹子呢？！」秦远左顾右盼的找了一圈，却发现根本没有他家妹子的身影。

「啊，小姐，小姐她…」

「得了，你别替她掩饰，肯定是出去了，你瞒得过别人可瞒只不过本少爷我。」

秦远狡黠一笑，放荡不羁的躺在秦冉的躺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

「只可惜，本少爷还给她买了她最爱吃的粽子糖，这下子她可没口福咯。」

秦远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掏出两袋粽子糖，抱在怀里。

寻绿就站在一面看着，微微的笑了。

秦远拆开其中一袋，拿出几颗放进嘴里，随手把剩下的袋子丢给了寻绿。

「拆过的这袋本少爷吃不完就赏你了，还有一袋给小姐。好了，本少爷还有事，就先走了。」

秦远从躺椅上起来，拍拍手上的粽子糖屑，便大步走了了。

寻绿望着秦远走了的背影，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人人都说大少爷是个纨绔，可是，她却并不这么认为。

大少爷，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啊…

……

秦冉一路跑去安国公府，到了的时候却犯了难，她从未来过这个地方，更不清楚顾衍住在那里，一人人就在安国公府的后门哀怨的望着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冉她没想到顾衍就坐在他一墙之隔的水阁中，他肩上的伤并不严重，回来的这几天用着御赐的膏药，好得更是快。

他静静的呆在水阁里，面前放着茶杯和点心。已是秋日，天已经凉了不少，水阁的轻纱业已撤去换上了防风的木板。

「世子，湖边风凉，你的伤还没好全，还是回去吧。」问枫在一旁望着，担忧道。

「无碍。」

顾衍这几日在家中住着，并不安稳。查案的，来问安的简直是数不胜数，尽管有问枫在外挡着，可是又能截住多少。

顾衍有些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问枫不敢多言，只好在一旁陪着。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能将尚书令拉下马，可是陛下那边本就是一人阻碍。

顾衍饮了一口热茶，捋了捋近些日子的事情。陛下已经下旨彻查刺客，可是顾衍并没有抱何希望，尚书令如今位高权重，定是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将自己摘干净。

顾衍还在想事情，还没想出来一人所以然来，便被一声大叫所打断了。

其实那声音并没有很大，只是顾衍正在想事情，便将这声音无限的放大了。

只是，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熟悉，这么像…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