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第 75 章

虞禾听到霁寒声的回答,清楚他没有大碍，总算也松了口气。

「我没事，不必管我……」

霁寒声那处的声线听着模糊,虞禾隐约听到还有一人人在说话。

「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再耽搁你我都要化成血水了。」

虞禾的心又吊了起来，忙问：「当真不用我去帮忙吗？」

她作何听着那个人的声音这么熟悉？

「此物阵法要从里面攻破，你来了也是无益，放心吧。」霁寒声说完后，咒符的流光黯淡下去,再没有了声音。

虞禾越回想越觉得那个声音像极了曲流霞，不由地担忧霁寒声的安危。

曲流霞根本就是个没什么原则，异常善变的人，分明与魔族往来密切,却又曾是阳关五杰之一。

阳关道虽然鄙弃凡人，却更仇恨魔族，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在这两边反复横跳,也难怪出卖了阳关道被当叛徒赶出来。

霁寒声为人正直，姑射山又关系简单，最不擅长应付何阴谋诡计。

虞禾总觉着霁寒声会和她一样被曲流霞算计。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被困在一起,倒也不是什么太差的局面,毕竟曲流霞见识多,又是出身疆黎，总比她去了添乱要来得好。

虞禾连着赶路也疲累不已，想办法跟鹤道望联系上，交代了霁寒声的处境。

鹤道望听闻后,只说：「既如此，待他脱困，你们二人立刻走了疆黎。」

虞禾也是这么想的，尽管她现在魂识的事情还没解决，但暂时也影响不了何，反正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回家的法子。

比起魂识，眼下更紧要的是远离谢衡之。

她将自己是异界之人的事说给霁寒声听的时候，连他都觉着此事匪夷所思，好久都没缓过神来。谢衡之却轻飘飘地接受了，显然根本不把这种事放在眼里，只要不影响她留在他身边就行。

如果知道了她要魂识回家，谢衡之必定会想尽办法阻拦，强行将她困住。

虞禾尽管不是何正直无私，舍己为人的正道栋梁。但她好歹也是个受过教育，在大街上都不乱扔垃圾，过马路永远乖巧等绿灯，有着普世价值观的正常人。

她依稀记得那些死在谢衡之手上的人，也依稀记得自己被谢衡之一刀穿心的痛楚。

不怨恨他，只是因为她觉着怨恨人是一件很累，很消耗自己心力的事，并不是觉着这些能够被忽视，甚至被放下，能够让她毫无芥蒂地再续前缘。

更何况从始至终，她都只是被动承受的人。

无论是谢衡之抛下她回到栖云仙府，还是如今他一意孤行令她复生，自以为是地要她回到从前。

仿佛只要是他的意愿，她都只能配合。

只要谢衡之想，他随意都能够抽身而退，受到伤害的人只有她一人。

虞禾越是深想，越是恐慌谢衡之恢复以后找上她。

疆黎信奉巫术，街市上许多铺子都画着各类图腾。

虞禾想了一想，不如出去走走，乌山脚下消息总是更灵通些，或许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八苦树也是图腾之一。

草木成灵最是不易，能见到都算是机缘。

虞禾对原著中八苦树的剧情印象还算深刻，她记得这个幻术影响范围很广。同样是有法器的加持，和神树村却有很大的差别。

八苦树经年累月用活人祭祀，加上是成了精的古树，灵力非同一般，连楼疏雨都在这棵树上吃到了苦头。

虞禾不由得想到这里，又觉着可惜，再好的幻术也有瑕疵。

或许是她中术不深，无法窥探到她最深层的愿望，要是真的能在梦境中实现一切，那她应该是梦见回到自己的世界，跟好朋友一块去迪士尼玩。

要不是那段时间身体出了问题，她跟朋友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虞禾一想就觉着惋惜，等她回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再拖个十年八年的，又要跟社会脱节了。

一人糕饼摊子前，一人瘦高的男子挤在其中，黑发一直蜿蜒到了地面，路过的人时不时看他两眼，虞禾想不注意到都难。

她正想着，余光却瞥见一人身影，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上下打量着四周，并未发现谢衡之的存在。

紧接着她取出断流，无声无息抵在尚善的腰上。

感受到携着杀意的锐器，尚善身子一抖，忙扭头去看，一见到是虞禾，顿时连腰上抵着的剑也不管了，抓着她的手就指着那些糕饼。

「我身上没带财物，你快给我买。」

「谢衡之呢？」她压低声，警惕道。

尚善听到谢衡之的名字，忍不住翻了一人白眼，说：「差点被他害死，他此刻正养伤，离这儿远着呢。你别怕，我不是那么没良心的魔，不会帮他抓你的。」

「你作何会在这儿？」虞禾虽然觉得奇怪，还是乖乖掏财物。

她没有疆黎的财物币，只能给小贩递了一块碎金，对方找不开，就让尚善随便挑。

「自然是来找你，我有好多话想问。」

他一面说着，一面手上不停，指示着小贩给他打包好糕饼。

小贩指着糕饼给他介绍，每说一种他都点点头。「这个也要。」

「这个是桂花糕饼。」

尚善的表情一僵，随后竟流露出厌恶来。「不要。」

尚善接过满满当当的糕饼，跟在虞禾身边，问她：「谢衡之找了这么多办法让你复生，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虞禾好奇地瞥了他一眼，饿到连毒果子都吃，现在竟然还学会挑食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此物？」虞禾尽管明白尚善是迫不得已，只能选择保护谢衡之，但每次看他将人救走，还是忍不住恼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尚善长长的头发拖在地面，时不时有过路的人对他投来怪异的目光，虞禾也不好就这样带着他在街上走，索性又领他回了客栈。

她关好房门，尚善业已将糕点堆满了桌子。

提到谢衡之，他顿时觉着吃东西的胃口都被影响了。

「你不会是想躲起来，让谢衡之找不到吧？」

「那不然作何办，我又打不过他。」

「你不如跟他和好如初，或许他心情好，就把我的契给解了。你要是躲起来，他扒了我的皮逼你现身作何办？」

尚善不恍然大悟虞禾是作何想的，谢衡之想尽办法让她复生，为什么她非但不情愿，还帮着别人打伤谢衡之。

「你一只活了这么多年的魔蛟，怎么会被谢衡之欺压到这种地步？」

「从前是因他修行的功法专门克制魔族，再后来若不是这灵兽之契，我早将他扒皮抽筋了……」尚善说得咬牙切齿。早知出了禁地会是这种下场，当初他拼死也不会答应。

虞禾想了想，问他：「你还依稀记得当初你骗我立下了主仆之契吗？」

尚善心虚地盯着她。「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不会现在还想计较……」

「魔族的主仆之契会抽走人的魂识，那你现在，是否还留有一缕属于我的魂识？」

见虞禾面色严肃，尚善也不敢再糊弄她。「早就被谢衡之抽走了。」

虞禾愕然，「何？」

「若非如此，他何必要救我出禁地，还不是为了这一缕魂识。」

尚善还依稀记得谢衡之带他去了魔域后，伤势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虞禾的魂识抽了出来。

此物世上没有死而复生的办法，有的只是典籍上寥寥数字的传说，谢衡之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言，在魔域里杀出一条血路，只为了找到一人有用的法器，能够替她重新聚魂。

毕竟谢衡之死，他也活不了，以至于许多事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尚善解释道：「你死后，魂识早就被打散了，谢衡之说要找到一人东西，才能将你的魂识重新聚在一起，融合进新的身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我现在是……是有个聚魂的神器在身体里？」

虞禾听得恍然，也难怪她说十九拼了命作何只抢走了断流。只怕是谢衡之用来聚魂的神器融入了她的身体，以至于她死后，她的魂识自可然被引入了这具身躯。

但从前在罪牢之中监守那么久，她也不是没听说过夺舍重生这回事的。强行抢占他人的身躯是邪术，往往都有一人时限，时限一到，魂识依旧会消散。

尚善点头道：「要是这东西被取出来，你还得死上一回。」

虞禾觉得怪异：「那我的魂识，为何还会有一缕在谢衡之手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以为法阵失败了，见到有人来抢法宝，忧心连最后一缕魂识都留不住，只好先收回魂识。谁知道你的魂已经被引过来了……」

尚善仅仅是回忆那些事，都觉着心累至极。

谢衡之执念太深，连他一人魔族都自愧不如。

事情远比虞禾想得要更棘手，倘若魂识在尚善手上也就好办了，在谢衡之手上，她作何可能找得赶了回来？

正发愁的时候，察觉到有灵气的动静，虞禾取出咒符。

迷阵被破，霁寒声终于能联络上虞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

虞禾给他说了一人大致的方位，很快两人就赶到了客栈。

霁寒声一见到尚善，随即冷下脸来，问：「谢衡之在何处？」

曲流霞也怒气冲冲地问虞禾：「我的麒麟骨呢？谢衡之在哪儿？」

提到谢衡之，一屋子四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霁寒声确认虞禾完好无损，才说：「此地不宜久留，你先随我回姑射山。」

「先说清楚，麒麟骨在何处？」曲流霞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善。

要不是为了找回麒麟骨，他也不必要亲自来这一趟，反被阳关道的人坑害，跟霁寒声一起陷入迷阵。

尚善提醒他：「出卖谢衡之，待他伤势恢复，你第一个死。」

「误会，三十二的事，与我当真没有干系。」曲流霞解释道。

虞禾不信他的话，只是不解道：「作何会这么多人都来了疆黎？」

跟下饺子一样，一人接着一个，总不能都是为了杀谢衡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曲流霞冷笑一声，说：「你还不知道吧，有人将你的事散播了出去，现在天底下都清楚师清灵复生了，是不是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