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昨晚的事情，池晚现在回忆起来都还有些恍惚。

在旁人看来，她的举动无疑是十分冒险的，只要稍微行差踏错，后果便是不堪设想，因而为着这事，昨晚警察可把她好好的训斥了一顿。

只不过池晚会这么「冲动」，自然是深思熟虑的。

一是她有饼饼帮忙，不是孤身奋战，二则，她可是「山神」，福山村在山里，那对于她来说，业已是最大的优势了，三嘛，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余奶奶的身体实在是不能拖了。

好在，虽然有些小意外，事情却还算顺利，就是不清楚余奶奶现在的情况作何样了。

不由得想到这，池晚也躺不住了，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等她洗漱完，饼饼也醒了，它从绵软的抱枕里翻了个身，软绵绵的肚子挺着，然后就着这个姿势伸了个懒腰，这才爬起来用爪子洗脸。

等一人一灵收拾好，便下楼准备去外边吃饭。

想到在医院守着余奶奶的余爷爷，吃饭的时候，池晚又打包了两份白粥，再买了两个素菜包子。

吃完拎着打包的食物来到医院——池晚在移动电话里询问了昨晚的警察，清楚了余爷爷他们所在医院以及病房。

池晚坐着电梯来到余奶奶所在的病房，还没进去，她就听见了里边传来的说话声。

「……你们两老业已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要再给我和萍萍添乱了好吗？好好的待在家里不好吗？」

「我和萍萍平时工作业已很忙了，又要抽时间找孩子，我们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你和妈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平日和朋友在广场跳跳舞多好？你们偏偏不听，光给我和萍萍添乱！」

池晚听到这，伸手敲了敲门，里边说话的声音顿时一顿。

没一会儿，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池晚面前，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没散去的焦躁和怒气。

「你是谁？」

池晚微笑：「我叫池晚，是来探望余奶奶的！」

「是小晚吗？」里边随即传来了余爷爷的声线，旋即踏步声响起，余爷爷快步从里边出了来。

等看见池晚，他脸上随即带上了笑，拉着她往里走：「快快快，快进来！」

余奶奶住的是双人病房，只不过目前只住了余奶奶一人人，不仅如此一张病床还是空的，旁边站着一人眉清目秀的中年女人。

「余奶奶……」

池晚走到病床边，将手里打包的食物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关心的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余奶奶，问：「奶奶您情况作何样了，病好点没啊？」

看见她，余爷爷脸上沉郁的表情好了许多，笑着道：「好多了，多亏了你，不然你余奶奶真的危险了，医生都说，要不是吃了药，怕是凶多吉少了。」

余奶奶也笑，脸色还有些苍白：「小晚，昨晚的事情，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池晚就笑：「理应的，毕竟您和余爷爷无儿无女的，我这做小辈的，自然要多关心一些的。」

听到她的话，关门紧随着走过来的中年男人脸皮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是谁啊？」中年男人，也就是余爷爷和余奶奶的儿子余玉良没好气的看着池晚，开口质问，「谁跟你说你余爷爷余奶奶无儿无女的？」

池晚挑眉，心平气和的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如果余奶奶他们真有孩子，那我我和余奶奶他们认识这么多年(其实只是几天)，作何从来没见过他们的孩子……」

她得出结论：「是以余奶奶他们肯定是无儿无女的，要么就是就是孩子出了意外，不在人世了。」

她微笑着看着对方：「不然的话，为人子女的，作何可能这么多年都不赶了回来探望一下老人家呢？」

突然就不存在，又可能不在人世的余玉良：「……」

余奶奶笑，感叹道：「小晚你说得对，我和你余爷爷，的确是无儿无女……」

听到这个地方，余玉良哪里不清楚跟前这女孩是在嘲讽自己，他面上有些发热，忍不住羞恼道：「妈，你作何也跟着这丫头胡说？」

余奶奶语气冷淡：「小晚哪句话有错？你这样的儿子，有也跟没有一样。」

说完，她叹了口气，神情疲倦：「这么多年，因为圆圆的事情，你和萍萍怨我们、恨我们，几年也不见得赶了回来一次，这事我和你爸也没什么意见，谁叫我们把圆圆弄丢了呢？是以生个儿子就像是没有一样，我们也认了。」

「是以我和你爸，早就当自己没生过儿子！」

余玉良忍不住高声：「妈！」

余爷爷怒视他：「你大声什么？余玉良，你妈说得的确如此，你既然心里没我们这对父母，我们也当没生过你此物儿子，也免得你每次见我们就满腹怨言！」

何萍萍抿唇，柔声道：「爸、妈，你们别这么说，我和玉良绝对没这么想的，我们也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实在是工作太忙了，好不容易有闲暇的时间，也得去找萍萍，真的没太多时间。」

她转头看向丈夫：「玉良其实一贯都惦记着你们的，你们说这话，实在是伤玉良的心呐。」

余玉良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夫妻两人倒是一副感情极好的样子。

余爷爷闻言，冷哼一声，倒是没再说何，只是面上的表情却显露出了他的不愉快——儿子多年的不闻不问，其中的怨愤，哪里是只言片语就能消除的？

……

病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默。

池晚将打包的白粥打开，「余奶奶，您和余爷爷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给你们买了白粥，正好能够吃一点……」

余奶奶笑着看她：「麻烦你了，小晚。」

池晚笑，「您太客气了，我也只是顺手的事情，没费何功夫。」

她将床上的小桌板升起来，将白粥放在上边，又将勺子递给余奶奶，只不过递到一半，她想起一茬来：「您手上有劲吗？没劲的话，我喂您吃吧。」

余爷爷道：「哪里需要你啊，我喂你余奶奶就行。」

闻言，池晚也不强求，将勺子递给了余爷爷，三人这一番交流，倒是显得站在一旁的余玉良夫妻两格格不入，像是局外人，竟是有些尴尬的样子。

池晚浑不在意他们不好意思不尴尬，余爷爷和余奶奶更是不在意了。

在一旁坐下，池晚觑了一眼余玉良夫妻两，蓦然问道：「余爷爷，我之前一直没问您，您孙女圆圆，到底是作何弄丢的啊？」

提起这个话题，气氛不免就变得有些沉重，就连余玉良的表情，都忍不住变得沉郁难过起来，有些颓丧的坐在一旁。

余爷爷手中的勺子拾起又置于，叹道：「那是除夕那一天，县里有举办了花灯节，我们一家四口，便出门去看花灯……」

当时县里可热闹了，县城下边的大大小小城镇村庄的人都跑来凑热闹，那简直是万人空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一家人挤在人群里，简直就像是飘在海浪里的一片叶子，被人群挤着走，当时圆圆才五岁，原本是由余玉良夫妻两抱着的。

不过当时夫妻两出去买东西，便将孩子交给余爷爷夫妻两看着，可是哪里知道，等他们买完东西赶了回来，孩子却丢了。

「……我当时只是一人转身，孩子就不见了。」余奶奶抹着眼泪说，「我和你余爷爷找了半天，后来也报了警，却作何也找不到！」

而当天晚上丢孩子的可不仅是他们一家，当时县里加起来丢了好好几个孩子了，就连年少女孩，都被拐走好几个，至今这些孩子和女孩都没找到。

一说到这事，余奶奶夫妻两就懊恼不已，愧疚自责，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在儿子儿媳妇面前硬气不起来的原因——孩子是在他们手上丢的啊。

池晚听完，心中却是更加对余玉良夫妻两不屑了。

谁都没不由得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为着这事，余爷爷和余奶奶业已够自责了，可是余玉良夫妻两却直接将这事全然怪罪在他们老两口头上，这未免太过分了些。

见余爷爷和余奶奶难过的样子，池晚安慰道：「这也不能怪你们，要怪也得怪那些该死的人贩子！况且你们放心吧，你们一定能找到圆圆的！」

余爷爷和余奶奶清楚她的本事，一听她这么说，当即眼中就浮现出名为希望的光来。

「爸、妈！」一旁的余玉良突然开口，「这次赶了回来，我和萍萍也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他抓住妻子的手，高兴的看向父母：「萍萍怀孕了，你们又要有孙子了！」

闻言，余爷爷和余奶奶表情错愕。

何萍萍则是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出声道：「业已三个月了，我妈说，这一胎很有可能是男孩子了！」

余奶奶和余爷爷相视一眼，面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那圆圆呢？」

余奶奶忍不住问，语气着急：「圆圆作何办？你们不找圆圆了吗？」

何萍萍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眼去，轻声道：「圆圆都已经走丢这么多年了，要是能找回来，早就找赶了回来了……」

「爸、妈！我和玉良不是不愿意找，可是我们已经找了这么多年……我看，还是算了吧。」

池晚冷眼望着余玉良的妻子何萍萍，突然心中微动——你很难描述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直觉，这让她忍不住掐算了一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算，她就有些惊讶了，看着何萍萍的眼神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