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真相

「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

叶韫拾起电话，丽莎见状，开口了，「她来找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叶韫觉得像在挤牙膏。

「她劝我不要和你继续作对，不要继续挖以前的事，说你很累，不如大家握手言和。」丽莎很聪明，没有说初夏来找她是为了她自己，这样叶韫一定不会相信。说是为了叶韫，大大增加可信度。

这倒是很像初夏的行事风格，叶韫姑且信之，但要他相信初夏来仅仅是为了此物，那是不可能的，「还有呢？」

丽莎又一惊，「后来我们就吵起来了。随后我就上楼，她就跟着上去，大概走得太急，就掉下去了。我听到叫声回头，她已经下去了。」

「我是问你她还为了什么来找你。」叶韫按耐住性子，平静追问道。

「没有了呀。」眼神里的慌乱是逃只不过叶韫的。

他拾起电话，丽莎慌神，「你要干何，真的没有了呀。」

这次叶韫没有停下，几秒钟后，他对电话里说，「你现在把丽莎五月份在三亚度假的照片发几张给报社。要看得清正脸，照片上要有时间，……对，现在就发。」

丽莎看着叶韫，三亚度假，她当然不是一个人。尽管和叶韫的婚姻有名无实，他们也互不干涉。可是如果现在爆出那些照片，那么之前媒体上对初夏的攻击就显得尤其可笑了，原来原配才是婚内出轨的那人。

「你再敢说谎，我还有东西要发给媒体，你好自为之。」

经过几个小时繁琐的盘问，林秀梅的那封信，终于摆到了叶韫的面前。

按照叶家的传统，家长会在孩子成年时就开始着手准备给他的新婚礼物。叶韫的新婚礼物早就由叶全和朱韵玲准备好了。后来叶全和林秀梅和好，就吩咐林秀梅也准备了一份。林秀梅准备礼物的同时，留了一封信，把他毕业那年发生的事情说清楚了。她主要目的是想用这种方式向儿子表达歉意，为小妹的不辞而别还原真相倒还是其次。那时候，她不知道叶韫和小妹业已相互喜欢，更不清楚他们后来还会重逢，发生这样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因此，她不清楚，这个真相对叶韫和初夏来说，早已超出一个母亲的忏悔的简单意义。

叶韫和丽莎的婚事，是叶逊一手操办。叶韫还在博弈，叶逊业已准备订婚礼了。叶韫对于和丽莎的婚事，诸多事情都不上心。管家本来要按照约定当着准新郎新娘两个人的面把礼物盒子打开的，可是叶韫总是说没时间，让丽莎一人人收下就行了。管家约了好几次都没有约到，又正赶上他要退休，准备出国旅游。最后，礼物就由丽莎一个人收下了。她不清楚叶韫还不清楚此事，不过是个母亲心怀愧疚，想郑重道歉。于是拿着这件事去刺激初夏，却造成了初夏天大的误会。以为叶韫一贯清楚当年的事情，却在她面前假装不清楚。而丽莎看了初夏的反应，意识到这封信的宝贵价值。她决不能让叶韫注意到这封信。

信很短，然而很真诚。

「叶韫，妈妈的宝贝儿子。这是我从未有过的给你写信，首先要恭喜你即将成家，相信你选择的是你认为最好的新娘。

我很惭愧，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不是一人好母亲。然而请你相信，我一定会用我余下的时间，好好补偿你。

有一件事，一贯压在我心头。我几次想对你说，却终究没有勇气。现在，我把这件事写在这封信里，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你不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你。

五月份的时候，我输了一大笔财物，我不得不把当时住的小房子卖了。其实，我只是卖了房子，还做了不仅如此一件事。我把你的毕业作品毁了。那段时间，你和小妹，一有时间就待在画室，在饭台面上，你们也会聊天。我大概知道了，你在准备你的毕业作品，如果作品能获得一个什么奖的话，你将有出国留学的机会。可是，你们约兴奋，我越忧心。因为我们已经没财物了呀，你爸爸留给你的那笔学费，早就被我输光了。要是你成功了，你一定会问我要那笔财物的。是以，我一时糊涂，就迈入画室，把一桶油漆一样的东西倒了上去。还想着骗你，说是不小心弄的。

这时候，小妹就进来了。我还想着，她会支持我。只因画上的她，没有穿衣服，她一人女孩子，怎么会乐意看到这样的东西？她难道不会难为情吗？

可是，她竟然朝我发火，我没不由得想到平时那么听话的她，会发那么大的火。她说我毁了你的梦想，说我不配做你的母亲。她骂着骂着，就哭了。我这才清楚，我可能真的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她哭了一会，就停止了。随后对我说，要我装作何也不清楚，这件事她会想办法解决。

我问她怎么解决，她说让我不要再问了。我就真的没有再问。

后来从她消失还有你的反应，我大概也知道了，她说是她把画带走了。

我终究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叶韫看完这封有些幼稚，逻辑也很混乱的信久久不言，他甚至忘了对丽莎把这封信隐藏这么久又一次发滥。

你注意到这封信的时候，理应早已学业有成，爱情甜蜜，那么，我当初做的事情，是不是并没有影响到你？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多么欣慰。」

不由得想到他对初夏的责怪，不由得想到无数次初夏面对他的指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心如刀割。小妹，可怜的小妹。

叶韫拿着信失魂落魄地走了，丽莎不清楚他是放过自己了还是没有。想叫住他又不敢，生怕他本来将自己忘了，却又想起来了，随后不知道又出何招呼治她。

叶韫走到门口，自己停下来了。

「你的行为造成我们四年的分离，我利用你坐稳了叶氏的董事长，这件事咱俩就算两清。可是要是初夏醒来有什么事，我会让你下地狱，让你背后那些老狐狸鸡犬不宁。你最好保佑她平安无事。」

他丢下这句让丽莎战战兢兢的话才离去。

叶韫连夜赶到南鹿乡。对着初夏的母亲跪了下去，「抱歉，我没有照顾好她。」他说的不只是初夏摔下楼梯，还有这些年所有的阴差阳错的伤害。

林太太把他扶起来，「等她醒来，你们要好好的。」

「我能够去小妹的房间看看吗？」叶韫问道。

林太太把初夏的室内打开，叶韫忐忑不安地迈入去。林太太把门关上，让他一人人待着。

叶韫看到一大块红布遮盖着一块木板一样的东西，那块东西的规格和当年那幅画很像。他又害怕又期待，用颤抖的两手把布掀起来。

叶韫几乎业已忘记，他曾经这样接近无限接近永恒的艺术之光。

是他的,《小妹》，108*78的油画作品，如脂如水一样的少女，完美无瑕的tongti，清澈如玉的眼神，坐在古老的太师椅上，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正前胸到肚脐眼，颜色不纯，被反复修改过了。大概就是被他母亲泼上颜料的位置了，而初夏做了很多努力才修复成现在的样子。叶韫想着初夏一人人坐在这间屋里，一点一点，反反复复，伏首劳作的样子，那是一幅多么圣洁的画面啊！要是他能陪在她的身旁该有多好？

叶韫在书桌前的那张椅子上坐下，这是初夏坐的地方，这张椅子承载了多少闺房心事。

叶韫注意到书架上的书，有小学到中学的教材，最多的是和绘画有关的书籍。叶韫扫了一下，最后，平放在台面上的那几本日记本吸引了他。

要不要看？里面会写什么了，会不会和他有关。

一人人业已走进了森林，能让他不继续往前走吗？绝不可能。

叶韫拿出其中一本，翻开。

「今日夜晚做了酸菜鱼，他说很好吃。可是他不清楚，给他端上来的是第三份酸菜鱼，前两份是用来练习的。辣椒要用指天椒，他不能吃太辣，两根就够了。辣椒、大蒜，一开始就下锅。肉要水开了再放，甜酒能够让鱼变甜，我记住了。叶韫，我俘获了你的胃，你会不会娶我为妻？

可是和他一起吃的，不只有我，还有苏曼云。他们俩坐在一边，我坐另一面。尽管我几乎每天叫她曼云姐，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她。我是不是很恶毒啊？我甚至想过在她的碗里下毒，我是不是疯了？」

叶韫合上日记本，又心疼又好笑。

他拾起那本最旧的，打开第一页。

我终于见到他了，可是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一到学校就打听叶韫，好在他好像很出名，我很容易就打听到他住哪个小区。

可是我不清楚你哪一栋啊，于是我就在大门处守株待兔。

等了不到半天，我就看到秀梅姑姑走进去。于是我跟着她走去进去，她走得很着急，没注意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