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还在出神,李雪阳提醒她,「你手机亮了。」
她拾起放在台面上的手机,是叶韫发来的短信,「你帮我挑一件,我拍下来。」
初夏有点懵了,就刚刚拍卖的东西,最便宜的也好几十万,她作何敢挑,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她注意到叶韫把手机拿在手里,显然在等她回复。
「我不敢挑,你能不买吗?」初夏回答。
叶韫注意到了,他在低头回复。
「不能,挑一件吧。」
初夏便集中精神,凭着她并不丰富的文物知识开始掂量每件物品的价值。
初夏估量着五十到一百万能拍下来,还算不多。随后,她被自己此物想法吓住了,何时候五十到一百万在她眼里也算不多了?
当一幅清代的月华锦被展示出来,主持人开始介绍的时候,初夏随即给叶韫发短信,「这件不错。」
月华锦拍卖开始,一开始是几十万,最后被加到了一百多万,初夏有些惶恐了。
还有人在加价,然而不管别人出价多少,叶韫都毫不迟疑出了更高的价。业已接近三百万了。
初夏张大了嘴巴,她觉得自己闯祸了。连忙给叶韫打电话,响了几下,接通了。
「喂,你不要再加了。」初夏压低声线喊道。
那边却没有声音。
初夏看到叶韫根本没有把电话放在耳边,也没有戴上耳机。
电话里和现场的声线重叠着传过来,主持人说:「叶先生出价四百二十万,还有没有要加的……」
初夏傻眼了,她好后悔啊。
最后,叶韫以八百万的高价买下了那件月华锦。初夏已经彻底吓傻了,说好不花他的钱的,一下子花了八百万,要不要还,拿何还?
叶韫业已上台领取战利品了,初夏连忙拉着李雪阳出声道:「李总,我们还是回去吧,反正该看的都看过了。」
李雪阳却坐着不动:「急什么,叶总要发言了,好歹听他说完再回去吧。」
主持人在说话:「感谢叶先生一如既往地热心于慈善事业,刚才的竞价非常精彩,看得出来,叶先生对于这件蜀锦特别执着,这里面有何原因吗?」
叶韫接过话筒,不紧不慢地出声道:「我是为一个人拍下的,不清楚她领不领情。」
现场有人开始尖叫,然后集体鼓掌,所有人齐刷刷地望着冯笛那边,冯笛也意外地接受这份不期而至的艳羡。叶韫业已微笑着回到了座位上,可是那迷人的笑容让初夏觉得不安。
有人愿意为她花财物,是一件幸福的事,初夏不是没有这份虚荣心,和叶韫在人群中分享着只有他们俩清楚的小秘密更让她觉着甜蜜。可,她和叶韫之间终究没有朝着她向往的方向发展,而是朝着她忧心的方向越走越远。
初夏逃一样地拉着李雪阳离开了拍卖会,避免在结束后和叶韫碰面。
第二天是周末,初夏又是一个人加班,一是只因她清楚了何样的作品适合设计大赛,二是心里对那八百万有所愧疚,想着帮叶韫赚赶了回来,尽管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好歹能减轻一些罪恶感。
她正画着,移动电话想了一下。
「在哪?」叶韫的短信。
「在公司加班。」初夏回复。
这次,如果叶韫再约她,不管去哪里她都不会去的。
很长时间,叶韫没有继续发来短信,初夏放心了。
快到日中的时候,移动电话又想了,是叶韫,「你现在来我的办公室,带上你的新作品。」
什么,叶韫在灵之?
初夏拿着新的设计稿来到顶楼。
叶韫认真瞅了瞅她的设计稿,他脸上没有笑意,可初夏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真不清楚花了八百万有何好开心的。不过,他心情好,大概不会再对稿子挑剔了吧。
「这个不错,能够做深层次的设计了。比赛的作品能够再复杂一些。」叶韫说道。
初夏总算松了口气。
「那我拿下去修改。」初夏出声道,想趁机开溜。
「你就在这个地方画。」叶韫叫住了她。
初夏只好坐在她做过那位置上,继续修改她的设计稿。叶韫也在他的位置上办公。
不一会儿,她就觉着冷,她忘了把她的丐帮麻袋拿上来了。
叶韫看到她在搓她的手臂,他把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初夏知道他在干嘛,她不去看他,继续画图。
宽大的衣服套在她瘦小的身子上,显得她更小了,像一人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叶韫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继续做事情。
不一会儿,秘书把他俩的饭送进来了,不是周子婷。叶韫身旁除了周子婷一个一等秘书,另有三个二等秘书,送饭进来的就是二等秘书张燕。
初夏没辙,只好睡沙发,照样用他的衣服当被子。好在叶韫是背对她的,她望着睡椅上露出来的半个脑袋睡着了。
吃过了饭,初夏又想回设计部休息,叶韫似乎清楚她在想何,偏不给她机会走,「我睡摇椅,你睡沙发。」他说道。
梦里梦到叶韫亲吻她,她幸福地回应他。
叶韫只是嘴唇离开了她,身体却死死压着她。初夏感觉到自己被他压着,这让她更加惧怕了。
不知不觉睁开了双眸,原来真的是叶韫在吻她,她也在不自觉地回应他。她吓了一跳连忙推开叶韫想坐起来。
「叶总!」初夏慌张地叫了一声。
叶韫望着她,像看着受惊的猎物,「不要叫我叶总,叫我叶韫。」他温和而又极尽暧昧的说,「初夏,小妹,做我的女人好么?」
初夏怔怔地看着他,不清楚作何回答。
他见她不说话,又吻上了。他在她的唇里肆意扫荡,一只手支撑着自己,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身体,初夏穿着吊带裙和小披肩,给了他极大的方便。
她知道他要做何,虽然惧怕,却被他撩得身体发热,呼吸急促,她甚至忘了反抗,似乎也不想反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终于,她重新聚集了散乱的意识,她又一次把他推开,「叶韫,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你喜欢我吗?」她认真而又期待地问。
他很得意,她终究承认了,承认就好,他带着得意的笑意望着她:「你说呢?」
不等她在说话,他又吻过来了。她的披肩和吊带还有文胸,都被他扒落,她上半身几乎业已裸着了。跟前的美景让他赞叹不已,兴奋不已。
她一动不动,叶韫对她的回答让她很灰心,那不是她要的结果。
感觉到身上的凉意,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离,这就是让所有男人都永远醉心的事情?她感觉他快要成功了,她用尽所有力气又一次把她推开:「叶韫,我爱你,你爱我吗?」
他停住脚步来,看着她,这次没有得意,只是有些不快,「初夏,我能够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这就是他的答案,他的确能给一切,除了爱。
「我要的一切就是爱。」初夏固执地说。
「爱是什么,一辈子的承诺?一枚戒指?还是一纸婚书?」叶韫问她,保持这用手支撑身体把她压在身下的姿势。
她不说话,她答不上来。
「你也说不出来,你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了,不要追求那些不实际的东西。我能给你的,比你想要的还要多,财物,珠宝,名牌包包,前途,跻身上流社会的机会……我给你的,也会是你想要的,相信我。」
他又一次俯下身去吻她。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他,手脚并用,把自己的身体抽离出来,重新穿上被他扒落的衣服。
他怒了,蛮横地把她抓过来,按在沙发上,把她的手按住,她动弹不得。
「林初夏,不要做愚蠢的事情。你不是很喜欢我吗?你不是为了我学画画,为了我甘愿当保姆,为了我连自己的学生身份都能够瞒住,为了我做了六年的修女,现在又在装什么清高?你要装到何时候?当初你要是跟我说了,说不定我可以为了你走了苏曼云。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又跟我玩清高,我告诉你,我不是走了你就不可以的。我叶韫,想要何样的女人,就有何样的女人。」
他都清楚,他知道她以前为了他做过什么,可是又不完全清楚,他不清楚她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这就是爱,真正的爱都是说不出口的,可是他偏偏要逼问她何是爱。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他看到她可怜的样子,有些心疼,可是更加觉得她可恨,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何时候才能停止做梦,何时候才会懂得他的游戏规则。
「我知道。」她努力挤出三个字。
他放开了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没有向他服软的意思,他看着她把衣服从里到外,一件一件穿好,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上她的设计稿,走了了他的办公间,看都不看一眼坐在沙发全程盯着她看的叶韫。
被抛弃的人是他。
初夏从机构出来之后,漫无目的地走着。
再一次,她被爱情抛弃了。正如刘晓彤猜的那样,叶韫对她,就是第二种情况。他只是看上了她的身体。她早该清楚的,为什么还要向他表白,输得那样彻底,那样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