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侣一个手势,木船就返回渚宫了。
上了岸。
「秦使觉着如何了。」熊侣问
樊玶面容被黑纱遮住,看不清神色如何,然而双眼无神,额头渗出虚汗,看起来像是晕船了。
「多谢楚王关心,外臣好多了。」樊玶被内侍搀扶着。
「嗯,那就先回去休息吧。」
蓦然,有个熟悉女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声线娇柔,甜美,语气中带着欣喜:「王上,你去哪了?」
樊玶一看,又怕自己看错,又定睛一看,这个女子再熟悉只不过了,这就是许彩儿的姐姐,许露!
樊玶挣脱了内侍的手,僵在原地。
熊侣对许露宠溺一笑:「偃翠,别跑,小心被衣裳绊倒。」
樊玶脑袋里快速地寻找答案,什么?怎么会许露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改名为偃翠?
内侍想要重新扶着樊玶,樊玶拒绝,上前拱手道:「王上,外臣不由得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没禀明,请王上移步他地,容臣禀明。」
熊侣面色不悦:「本王现在也有要事要处理,秦使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说完,熊侣搂着许露的香肩走了。
许露望着这衣着朴素,大胆厉色的秦使,又瞅了瞅熊侣,乖巧地在一旁等候。
樊玶看着熊侣和许露的背影,熊侣的手指还时不时在许露的鼻尖上刮了刮,许露贴心地帮熊侣抚平鬓角,这戏演得真好,樊玶心中五味杂陈。
过了好几天,樊玶才接到消息:与秦国外交事务全权交于令尹成嘉处理。也就是说楚王不会再理秦国一丁点事了。
樊玶看着竹简上的字,心中有气无处可发,憋闷得慌。带着公务前来吃了闭门羹,有意提醒他身边的危险,却因身份的隐藏有苦说不出。许露是晋国一派,就是晋国安插在熊侣身旁的密探,难防哪天不会发生危险,这些都没法亲口对他说,太憋屈了,哎!
樊玶赶到了令尹府,参见了成嘉。
「这几天国事繁忙,让秦使等了那么久,老朽怠慢了。」成嘉还是一如既往地友好客气。
「无妨,令尹大人百忙之中能够留我时间,在下感激不尽。」樊玶拱手道。
「多谢秦使谅解,秦使此次前来是为了晋国主导的新城之盟,不知秦公有何想法?」成嘉开门见山。
屏风之后,睿轩买通了府里的家奴,正在细细探听樊玶和成嘉的对话。
「晋人一再挑衅秦人底线,用计将士会骗回晋国,不仅如此,晋国还封锁桃林要塞,使秦国与东方诸国失去联系,明摆着孤立秦国。如今晋国为了巩固势力在新城会盟,秦公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日思夜想计策,希望盟友楚国能够体谅秦国苦不堪言的现状,所以特派外臣来楚国讨教一番。」樊玶字字恳切。
面对晋国的封锁,秦国渴望得到盟友的帮助。在熊侣登位之前,列国包括晋国都被楚国长期压制着,成为楚国附庸国的就有陈国、郑国……可是商臣一死,晋国重回列国佼佼者的地位,鲁文公连忙拜见晋公以结为好;卫国也只因之前和陈国附庸楚国,委托鲁文公帮忙说清,不愿为晋国俎上之肉;不仅卫国如此,郑穆公以诗言志,吟唱《鸿雁》,以表郑国寡弱,来博得同情……
成嘉知道现在形势的巨变,可是内忧都没有解决,何以解决外患呢。成嘉冥思苦想着,也不想让秦国失望:「秦使,楚国现在面临着内忧外患,你也知道,我王并不热心朝政,朝廷之事现在都交于我一个人处理,我分身乏术,还有不少事没有解决。但请秦使相信,楚国若想重回当年少不了与秦结盟,还请秦使回去告诉秦公,秦楚一定会有正式结盟的那一天,请给楚国一些时间,不需要太久,在此之前,千万莫要与晋正面交锋,无论对于秦国还是楚国,现在都无力与晋对抗,楚国现在自顾不暇,若是现在与秦正式昭告天下结为军师联盟,恐怕是直接挑衅晋国,对于两国都是雪上加霜啊。」成嘉考虑的事很多,他尽量说得让樊玶恍然大悟。
「成令尹的意思是,秦国,楚国目前都不具备与晋对抗的实力,秦国需要战后休养,楚国内忧外患,楚王初登,朝野需要整顿,请我秦公耐心等候,韬光养晦,莫要激怒晋国,过于招摇,等时机一到,秦楚便正式联盟对抗晋国。是这意思否?」樊玶认真确认。
「对对对,老夫正是此意。」成嘉清楚自己家大王现在的状态,真的很难让人信服会有潜力,给人希望,万幸的是秦使竟然信了,要是楚国在短期内能够专心治理好国内,秦国真的算是个不错的盟友,在列国中勉强居于第三,目前有意结盟楚国,短期内可起到震慑作用,起码能够帮助楚国抵御除晋国之外的侵害,未来楚国要做的,则是加倍报答给秦国,也算值了。
樊玶自然会信了,熊侣再熊,也会当好楚王,甚至比他父亲,比他爷爷还要厉害,可是,若是身旁没发现隐患也不行。
「令尹大人,我见不了王上,有一事关系到他性命安危,麻烦您告诉他。」樊玶拱手道。
成嘉吓了一跳,急得面红耳赤:「哎呀!秦使怎的不早说,这事理应放第一位!」
「楚王身旁有一个宠姬,名叫偃翠,她真名叫许露,是晋国正卿赵盾的伶人,她为何出现在楚国我不清楚,但我知道,她的出现肯定对楚国不利。」樊玶说的字字敲在成嘉的心上。
许露变成楚王宠姬,意味着楚国上层有人与晋国勾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