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侣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做的:「嗯,不用理会这事,秦国愿意借就借,兵马用不用是我的事。」熊侣喝完了一爵酒,叹了一口气。
「王上,如果秦国愿意借兵,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王上为何要排斥。」樊瑛追问道。
「我没有说不用,只是此事还需多考虑。」熊侣敷衍地回答,起身示意睿轩,随后一起出去了,留下樊瑛一人人欲言又止。
熊侣赶紧回到匏居之台看奏章,只因石门崖的事业已耽误很长时间了,睿轩照例在门口待命。时间流逝,地宫里只有黑暗,不知道是到了昼间还是到了黑夜,熊侣借着牛油灯,不知看了多久的奏章。
空荡的繁瑛宫更加冷清了,快入秋的阵阵凉风吹起了宫中的淡青纱幔,一双悲凉的眼盯着出了门外的身影,不怒不怨,只是萧索地望着。
其中大夫苏从的上奏引起了他的注意:「启禀我王,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赵孟同盟于宋地新城,重温践土之盟,由赵孟主盟,承认晋国之霸主地位,毁我穆王之基业,但此次蔡国并无参与,表示依旧附楚。会盟中,陈、郑、宋三国有愧于孟诸之会,如今舍楚投晋;此外,邾文公薨,传位于邾文公嫡妻之长子攫且,晋之赵孟有意集结诸侯军队八百,约有六万人,帮助邾文公次子捷菑取而代之。赵孟行为不道不义,出师无名,正是楚国行道之时,微臣斗胆建议:楚国出兵帮助邾国攫且守住君位,定会让列国另眼相看,以正我大楚之威!望我王采纳。」
邾文公正室齐姜是齐国公主,生了嫡长子攫且,按理来说嫡长子继位没有任何不妥,可是邾文公的侧室是晋国公主晋姬,生了次子捷菑,捷菑不服攫且继位,是以到晋国请求赵孟的帮助。子凭母贵,如果是齐桓公时代,齐姜的地位无疑是后宫中最高的,没有人敢威胁攫且的君位,可是今非昔比,现在晋国的实力远远大于齐国,同年,赵孟率领战车八百乘平息周朝内乱拥立周匡王,更加树立了晋国的威望,列国纷纷屈服于晋国,是以捷菑去找晋国帮忙夺位,朝中也没人敢说一声不。赵孟欲用武力向天下彰显晋国之强,这是对楚国赤裸裸的挑衅。
苏从是老臣了,还是如年轻时一腔热血,忠心耿耿,熊侣对他钦佩又欣赏。他的奏章言简意赅,情深意切,传达了他对晋国取代楚国地位的不甘和愤懑,献计涉足邾国之政以壮楚国之威,显列国墙头之草之行径。他的建议不是不行,正好是牵制晋国的好办法,但是楚国国内情况尚未平稳,晋国欲集结八百乘诸侯军队攻打邾国,楚国内有斗克叛军,外有群舒造反,自顾不暇,哪有实力对抗诸侯联军,还是有待斟酌。熊侣出了地宫透透气,父亲留给他兵器好是好,可是也要有军队用才行啊,平乱要军队、强大要军队、外交也要军队……关键在于军队啊。
熊侣在前,睿轩跟在他之后:「睿轩,彭孟还在晋国吗?」
「回禀我王,他明日返楚。」
「嗯,让他明日来见我。」
「诺。」
第二天,彭孟应召进了王宫,廊庑上,所见的是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推搡着熊侣进了大殿,那一群女子中有他熟悉的背影,看得彭孟一阵恍惚,等他定睛一看时,守门的郎中拦住了他……
彭孟向郎中解释,并出示召见书才进了后宫。来到后宫,熊侣身边业已没有女子了,只剩下他一人。
「彭孟,好久不见了,我等有礼了久了。」熊侣和他久别重逢甚是高兴。
彭孟跪下行礼道:「多谢我王惦念,刚才进入后宫花了点时间,还请我王包涵。」
「哈哈哈,无妨,早就给你备好席了,快来坐。」熊侣指着棋案对面的座说道。
「多谢我王。」
「你在晋国还好吧。」
「一切安好,我王在宫中如何?」彭梦关心地问。
「现在还在掌握之中,你在晋国有何消息?」
彭梦露出忧虑之色:「蔡国,赵孟想拿下蔡国。」
赵孟趁楚国新王初立,朝局动乱不安,飞快侵蚀北方势力,熊侣想起了蔡国没有参加新城之盟,一直依附于楚国,要是之后没有帮助蔡国,真是负了蔡侯的心。
「我清楚了。」熊侣叹了一口气:「想必你已经听睿轩说楚国发生的动乱之事了。」
「是的,不知我王有何对策,臣一定肝脑涂地,定不辱王命!」
「这正是我的心病,不论如何做何事都需要军队,这正是我要你去办的。」
「王上请说,臣一定不辱使命!」
「不愧是我大楚好男儿!我要你去齐国借四百乘兵马,为我所用。」
四百乘兵马对于齐国来说不是小数目,大约三万兵马,几乎是齐国的全部中央兵马了,况且齐昭公姜潘刚刚去世,其子齐舍上位不久,齐昭公弟弟姜商人就图谋不轨,齐国也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清楚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是你听我说,你以联楚抗晋为由借兵,本王给齐国的好处是,帮助邾国太子攫且继位为君,重振齐国之威;况且姜商人为了篡位一定会帮助你把军队借给你,抽空齐国中央的军事力气。」
向齐国借兵关键在于借兵之名和用兵之时,只要赶在晋国攻伐邾国之前,或者攻伐之时,都能够让齐国之兵为己待命。
「臣领命!」彭孟拱手道。
「我现在没有合适的将领,别人我都不放心,在没有自己的军队之前,只能靠我自己的力气去借。」
「臣极其理解我王心情,但臣听说秦国和潘太师已经帮您找到军队了,为何……」
关于樊玶,熊侣不想多言,潘崇:「我看不惯潘崇这老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