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碧文库网

第十一章不戴红妆入敖军

伴楚 · 逢逸
上一章 ←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模式 暗黑模式

第十一章不戴红妆入敖军

樊玶烧伤未愈,在和馆里闲得无聊都快憋出病了,奴婢只因她的伤不让她出门,她尝试用自己的内力调养伤口,可效果却没有黑衣人调养的好,不愧是内力深厚的高手。

「大玶,大玶。」

「师傅!」樊玶听到范山熟悉的声音高兴坏了:「师傅,你可来了,徒儿这几日想死你了。」

范山见到樊玶,一脸心疼自责:「都是为师的错,不该让你一人人回宫,害你被人弄成这幅模样。」

「师傅,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教训析满的,你怎么瘦了?」樊玶望着范山的大肚子明显小了不少,脸颊也瘦了一圈。

范山这几日为了樊玶着实憔悴了不少:「没事,师傅肉多,不怕瘦,有礼了些了吗?」

​‌​​‌‌​​

「师傅,我好多了,你看伤口都在结痂了。对了,您清楚救我的人是谁吗?您怎么找到我的?」

范山一时语塞:「这,是为师的一人故人,他帮为师找到你的,说你被析公的公子欺负得都成肉泥了,哎,可心疼我喽。」

「他不是哑巴吗?他作何有权力包下和馆的一间屋子?」

「和馆这间屋子是为师留的,他是哑巴?……他不是吧。」

范山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樊玶怀疑:「师傅,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为师为何要瞒着你?」

樊玶总觉得不对劲:「有人昨晚帮我用内力疗伤,穿着夜行衣,还偷偷摸摸的,不会就是师傅你说的故人吧?」

​‌​​‌‌​​

范山记得熊酌和他说是找宫女给樊玶疗伤,难不成是自己亲自出马。范山一口咬定:「嗨,就是他,你想啊,和馆不是随便人就能进来,他一个普通人当然要避开周围巡逻进来啊。」

「那他可真厉害,他的内力有几成,给我疗伤效果甚佳。」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八成。」

「岂不是比师傅您还高,师傅您哪认识的高人啊,名字叫何?」

「他不愿意别人清楚,大玶你就别问了,专心养伤就好了。」

樊玶有点失望:「好吧,师傅,我没回甘泉宫,酌王子那边他没问吗?」

终究问到熊酌了,范山尽管希望他们能结为连理,然而熊酌的身份会牵连樊玶,熊酌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帮忙疏离樊玶,他只好棒打鸳鸯了:「哎,为师极其生气,我徒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四王子却不问不管,迷上了和欢阁的花魁若枫,连续几日夜宿和欢阁,到现在都没赶了回来,为师以为你和四王子两情相悦,没想到……」

​‌​​‌‌​​

「师傅!」樊玶打断范山的话:「我和他从未两情相悦,今后请不要拿我和他开玩笑!」

「嗯,好,不提他,有礼了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樊玶望着范山憨厚的背影:「师傅。」

范山回身,夕阳的余晖衬得他更加和蔼可爱。

「谢谢您。」樊玶感激道。

「嗨,我当你要说啥。」范山甩甩袖子走了,他最见不得真情流露了。

范山帮忙熬药时才发现库房里有几百株雪泽草,想必是熊酌比他提前一步换到了雪泽草,范山不禁感叹其用心良。

​‌​​‌‌​​

范山将熬好的药放在案上,用扇子晾凉。

「师傅,你真细心,除了我君父,世上就再没有人比你,和你那位故人对我好了。」

「哦?我那位故人怎么对有礼了了?」范山好奇道。

「他帮我疗伤,帮我掖好被角,就像君父在世时那样。」樊玶越说越失落。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你最近怎么爱多愁善感了,这可不像你,喝了药赶紧好起来。」范山把药端过去给樊玶。

樊玶乖乖喝下,喝完一抹嘴道:「师傅,你的故人救了我,那析满没把他作何样吧?」

「你放心,我业已禀明我王了,析满被判了车裂,析公也被罚去修城防了。」

​‌​​‌‌​​

「这么严重啊……」

「他把你伤这么严重,又欺凌了多少国人,罪大恶极,楚法判决如此,是理所应当的。」

「既然楚法有所规定,那为何现在才判呢,看析满如此猖狂也不是一天两天吧。」

「这几天就正打算处理,刚好被你撞倒了,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师傅,我这几天不是憋坏了嘛,这里都没人说话,你带我去你住的南山吧,那边起码有菜园子给我活动活动。」

「就你这样,还想活动活动,你怕不是脑子进开水了吧,你这伤口做体力活,刚结的痂马上就会崩开的,做梦,在屋子做梦最好。」范山没有丝毫妥协。

樊玶只好丧气地待在榻上了。

​‌​​‌‌​​

「安心养伤,何都别想,等你伤好了,你爱去哪去哪。」

「好吧师傅。」

范山走后,屋子又剩樊玶一人人,她很好奇今晚范山的故人还会不会来,她起身把房门打开,就这么静静等待着。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月光洒在院中的芭蕉,落下一片片婆娑摇曳的影子。樊玶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有些期待地望向门外,果然是一人八尺身高,笔挺如竹的黑衣人。

「阁下有礼了。」樊玶热情地打招呼,也很细心地没有点灯。

熊酌看着黑暗的屋子,樊玶坐在榻上,显然早就在等他:「姑娘有礼。」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他竟然说话了!他不是哑巴,他的声线冷静深沉,有着历经世事的成熟感,听起来大概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

熊酌吃了变声药,能够短期变化声音。

「你之前不是不会说话吗?作何现在会讲话了?」樊玶追问道。

「在下昨天嗓子不太好,不能够发声。」

「原来如此,我听我师傅说你是他的故人,是你把我从析满手中救出来,小女感激不尽。」樊玶下榻正式行礼道。

「慢,姑娘还是在榻上躺着,莫要让伤口开裂。」

「多谢阁下关心,这几天我的伤不像之前那么疼了,多亏阁下的照料,等我伤好了,我帮你采点治嗓子的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姑娘不用客气,在下云游四方,路见不平而已,姑娘莫要挂怀。」

樊玶也想云游四方,只是她心事多,怕不能随性:「阁下真是逍遥之人,能够云游四方,想必心胸宽广能纳天地,一身浩然之气,小女真是敬佩阁下。」

「姑娘过奖了,在下只不过喜欢无拘无束罢了。」

「我也是,我长于深宫,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有一次逃出宫好多郎中抓我,我被逼到冷宫,退无可退,最后钻到水里,还是没能逃出来。」樊玶说到此处「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想到那天还是熊酌特意把她带回去的。

熊酌心知肚明:「然后呢?」

「就没有随后了,我逃跑失败。」樊玶并没有提到熊酌。

「外面世道险恶,远没有宫中安全,姑娘没有独自一人生存经验,最好待在宫中。」

​‌​​‌‌​​

「你怎知我没有一人生存经验?」

接下来更精彩

熊酌不假思索:「范山告诉我的。」

「可我迟早要一人生活的。」

「姑娘此话怎讲?」

「我不喜欢这里,这里的路都是被别人安排好的,并非心中所向。」

「看来姑娘心里已经计划好了。」熊酌抱臂道。

「我原是樊国公主,被晋国赵盾害的国破家亡,我想有朝一日杀了他,祭我樊人。」

​‌​​‌‌​​

熊酌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听着。

「阁下认识赵盾?」

「清楚,此人城府颇深,在下劝姑娘不要意气用事。」

「你也不相信我能够报仇吗?」

空气仿佛静滞一般,只听见外面芭蕉叶晃动的声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阁下没有经历血海深仇,是不会恍然大悟小女的感受。」

​‌​​‌‌​​

「该疗伤了。」熊酌转移话题道。

一人素未谋面的生人,樊玶怎么能指望他何都清楚呢,她真是疯了才和他说那么多,看来这几天是无聊坏了。

樊玶有点不好意思地脱下外裳,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自己在外人面前脱去外裳:「听阁下的声音大概二十多岁了吧,可曾婚娶?」

精彩不容错过

「未曾。」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樊玶一愣,此人真是自由自在,和常人不同。

又是两个时辰的疗伤,熊酌豆大的汗珠落下,连续好几天消耗内力,熊酌不免有些吃不消,收起内力的瞬间,熊酌怔晃了一下,差点从榻上倒下去。

​‌​​‌‌​​

随着熊酌掌心发力,冰爽的内力舒缓地贯穿进樊玶的身体,渐渐地抚平樊玶的伤口。

樊玶接受完疗伤,身体更加清爽,宛若新生,充满活力,她转过头注意到熊酌一支膝盖撑着手臂,两眼紧闭,冷汗涔涔,似乎脱力一般。

「你,你作何了?没事吧?」

樊玶扶着熊酌另一支手臂,被熊酌挡回去:「无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来躺下。」

「不用。」熊酌睁开眼看了一下樊玶,黑暗中,樊玶有种错觉,觉着他的眼睛和熊酌的仿佛,可是明明声线都不同。

​‌​​‌‌​​

「姑娘,快躺下吧。」熊酌撑着疲惫的身子,让樊玶躺好,轻车熟路地为她掖好被角。

「你是每晚都会来吗?」

熊酌掖被角的手顿了顿,他点点头。

「我已经好多了,可以不用内力疗伤了,阁下为我做的业已太多了。」

熊酌还是点点头。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樊玶蓦然拉住熊酌的手:「你到底是谁?」樊玶一贯想着心中的答案,期待答案就是他。

熊酌把樊玶的手拿开:「姑娘伤势已经好了大半,在下以后不会再来。」

​‌​​‌‌​​

说完,熊酌毫不回头离开,樊玶掀开被子追了出去:「我就想知道你是谁,告诉我很难吗?」

熊酌脚步没有停住脚步,留樊玶一人在院中。

第二天清晨,范山来看望樊玶:「咦?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那么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的故人是不是酌王子。」

范山愣了愣:「大玶你真是爱开玩笑,你清楚四王子在干嘛吗?他还在青楼没出来,为师真佩服他的体力。」

樊玶的心就像从炙热的炎夏被丢进寒冷的冰窟窿里,冰火两重天,对哦,那小子在青楼。

​‌​​‌‌​​

「师傅,我想喝酒。」

「胡闹,伤都还没好,喝什么酒。」

「可突然好想醉一把啊。」

「等伤好了,为师带你去喝。」范山看着樊玶闷闷不乐道:「今日来呢,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妹妹三天后和王子旅成婚了。」

「这么快啊。」樊玶还是提不起劲。

「你妹妹成婚,你理应开心啊,作何还是这副表情。」

「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我管不了她。」樊玶一想到妹妹只是被纳为妾,心里就憋屈,真不明白樊瑛作何就心甘情愿当花心萝卜的妾,想起花心萝卜,他的弟弟也是得了他真传。

好戏还在后头
​‌​​‌‌​​

嗯……嗯?如果樊瑛出嫁了,那她和熊酌是不是也快要……

「师傅,你今日不会是想把我拉去和熊酌成亲吧?!」

「大玶,你怎能直呼四王子名讳。没有,还没轮到你。」

樊玶松了一口气,心中也对这样的安排有点疑惑,楚王同时赐婚,按理说应该同时成亲才对,难道黄道吉日不一样。

范山有点为难道:「是没轮到你,可是轮到别家姑娘了。」

樊玶不恍然大悟。

「楚王赐婚四王子,要娶左司马申子舟的妹妹申子繁。」

​‌​​‌‌​​

申舟,名无畏,字子舟,为楚国左思马。析氏素来和申氏交好,析公在郢都也受到申无畏的帮衬。可是熊酌将析满杀了,析氏肯定和申氏会加强合作,要想打破这样的关系,楚王就把申氏嫡女嫁给熊酌,装作扶持申氏,这样析氏和申氏的关系就被会削弱。

樊玶当然不知楚王的目的,只知妹妹要出嫁了,自己婚期改了,熊酌要娶别人,更加恍然大悟自己身在楚国犹如断梗流萍,漂泊不定,像是多余的人,没错,她就是多余的人,不由心生伤感。

「嗯,这也是好事嘛,四王子流连烟花柳巷,还好我们大玶没有和他在一起,不然可就惨喽。」范山安慰道。

「师傅。」樊玶望着范山,差点眼泪掉下来,真的很感激世上还有范山陪着他。樊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我从来都没有想嫁给王子酌,都是师傅在乱点鸳鸯谱。」

「是是是,是为师看走眼喽。」范山摸着自己打卷的山羊胡笑道。

三天后,甘泉宫处处张灯结彩,挂满红绸,铺上红地毯,一派喜庆祥和。

坐在上座的熊酌身穿大红喜袍,脸色沉冷:「她的伤势好些了吗?」

​‌​​‌‌​​

范山拱手道:「大玶的伤好多了,大概过半个月就会痊愈。」

「要不要把樊姑娘接赶了回来?」元子家道。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必了,她想回来就回来,不想赶了回来也行,之后请范大夫多照顾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诺。」范山道。

「吉时到了,王子该去接新娘了。」元子家提醒道。

​‌​​‌‌​​

熊酌面无表情接过红绸,仿佛接过沉重的枷锁,走上接亲的马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和馆中,奴婢送来请柬道:「姑娘,这是樊姑娘给您的。」

「樊姑娘?」樊玶疑惑地打开请柬,原来是樊瑛与熊旅大婚的请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此物妹妹竟然会不由得想到她,不怕她到婚礼大闹吗?哎,事已至此,毕竟是樊瑛的人生大事,她能参与也是好的。

「备车,等会去衡阳宫。」

​‌​​‌‌​​

「诺。」

樊玶坐在漆奁前,梳了个简单的高髻,上面戴着金钿,挑了件栗色金线云雷纹深衣,配上她的淡妆,在正式场合里不喧宾夺主,既打扮得体,又端庄不俗。

已近黄昏,樊玶坐上马车,许久未出门都有些不习惯了。马车驶过僻静的小巷,到达热闹的街市,她掀开车帘,看着繁华似锦的郢都街巷,她的心渐渐宁静下来。她身上的伤就是为了保护这一方百姓,她没有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是同样的选择,只因想注意到这祥和的市井。

「王子接亲,快来看看啊。」

全文免费阅读中

樊玶听到街上的议论,眼睛不由顺着声线发出的方向看了看。只见前方一车队的红衣,敲锣打鼓,前面有撒花瓣的奴仆开道,四马驾车,足以显示王子的地位,这理应是熊酌去接亲。

樊玶的马车见迎亲车队的排场,自觉靠在路边避让,等车队离开再前进。本足够两辆马车并行的道路,樊玶的马车硬生生地停在不起眼的角落,让喜庆热闹的接亲车队行到路中间,接受着楚国人民的贺喜,与樊玶马车相错,错过两个人的人生,往左司马府行去。

到了衡阳宫,樊玶来到樊瑛的寝室,注意到凤冠霞帔的樊瑛,仿佛注意到了自己出嫁时的模样。樊瑛化着平时不曾有的红妆,浓抹相宜,她莞尔一笑,仿若牡丹盛开,雍容华贵,向樊玶走来,身上的璧坠流苏簌簌作响,嫁衣上的鸳鸯石榴图案越发清晰。

​‌​​‌‌​​

「姐姐,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让你忧心了。」姐妹俩从没有过的客套。

「姐姐今日这身衣裳也极好看。」樊瑛寒暄道。

「今日你才是最美的。」樊玶没有多说,怕樊瑛嫌烦,她日后为妇,免不了与宅院里的妻妾勾心斗角,这是樊玶最担心的。

「姐姐,今天也是四王子与申氏姑娘大婚,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了,我是来看妹妹出嫁的,哪有时间看他。」樊玶笑着遮掩心中的酸涩。

樊瑛似有察觉:「那好,就劳烦姐姐等会一路与我相随喽。」

​‌​​‌‌​​

「这是自然。」

吉时已到,樊玶眼看着樊瑛戴上锦盖,被熊旅接上马车,二人执手,郎情妾意,若是熊旅没有三妻四妾,这样的画面的确美好。

樊玶跟着马车来到飨宴殿,殿内恢弘大气,以玉砌墙,以玉石铺地,墙壁、梁柱均用昂贵的涂料漆成红色。殿后中央有一座高台,约有一丈高,是主座的位子,主座后是面部狰狞,威严凶猛的青铜神兽,显示主座的主人不可亵渎的权威和地位。台下的王公大臣分坐在大殿的两侧,一侧有九十九个案几,位高权重者离高台越近,按此顺序,一贯排到殿门。在座位外围的是乐组,钟磬笙竽琴瑟排列整齐,一众俳优正襟危坐在他们的乐器旁,等待落礼演奏。

台下业已坐满座位,两对新人也在台前站好,分别以红绸相牵,樊玶因为是樊瑛唯一的亲人,代替她们的君父,坐在高台下左侧的第三个位子,以屏风遮挡。在她前面的位子分别是楚国令尹成大心和左司马申子舟的座位。

「楚王驾到。」涓人一声尖利的宣告响彻大殿。

樊玶从未有过的近距离看楚王,尽管不似君父说的丑陋,但也不是好看,他长相普通,谁能不由得想到这样平平无奇的躯壳里,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阴鸷灵魂。

收藏本站追更方便

他举目望向台下,殿中无一人敢发出声,都仰其鼻息侯其言语。商臣将手一抬,司礼便开始举办婚礼,念贺词:「盖闻,易正乾坤,夫妇为人伦之始。是以,鸣凤锵锵,卜其昌于五世。夭桃灼灼,歌好合于百年……」

​‌​​‌‌​​

接着两对新人行跪拜礼,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樊玶隔着屏风只能注意到两团红色的人影,何也看不见,没劲得很。她为她妹妹和那位名叫申子繁的姑娘可惜,都嫁给了流连花丛的男人。樊玶曾经对熊酌有所期待,他俊朗,聪明,怀瑾握瑜,可就是这样的男子也不免沾染尘俗,还好她没有用情至深,不然此时他婚娶,只怕自己无法镇定自若地坐在这看着。

樊玶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吃上,再也不管谁和谁在一起,只要自己吃饱喝足就好。

就这样不知婚礼进行到何阶段,新郎新娘已被送入洞房。樊玶摇晃着酒壶,业已喝得微醺,她不知自己该回哪去,是回和馆,还是回甘泉宫?此念头一出现,她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熊酌都婚娶了,自己回去是在找不痛快吗。

樊玶起身,蹒跚地出殿门,尽力控制自己的姿态,找回和馆的马车。

「姑娘有礼了。」

樊玶只觉得跟前男子珠光宝气,状似熊虎,声若豺狼,却文质彬彬地朝她行了一礼。

​‌​​‌‌​​

「公子有礼。」

「在下楚国右司马斗椒,字子越,你是新娘的妹妹吧,听说樊国二位公主为双生胎,今日一见,看来两姐妹都貌若天仙啊。」

「承蒙右司马夸赞。」

「不知樊姑娘住哪?在下可以送姑娘回去。」斗椒手叉着腰封道。

「多谢右司马好意,我住的地方离楚宫甚远,还是不劳烦右司马了。」樊玶欠身道,她有点喝醉了,而且并不想和陌生男子同路。

「樊姑娘住在宫外?那在下更不放心,业已这么晚了,女子一人回去多不安全啊,不然先随我回右司马府留宿一晚,明日再送姑娘回去?」斗椒热情得让樊玶惧怕。

「小女不是一人回去,有车队送小女回去,右司马费心了。」

​‌​​‌‌​​

斗椒张口还想说何,只见一人涓人趋步走来,朝他鞠了一躬,再对樊玶道:「小樊姑娘,大王有请。」

继续阅读下文

斗椒眼底露出微不可查的厌恶。

樊玶纳闷,这么晚了楚王宣她作甚:「楚王可有说何事吗?」

「没有,小樊姑娘请随老奴走一趟。」

樊玶转身对斗椒道:「多谢右司马好意,小女先告辞了。」

斗椒只能放樊玶离开,扫兴地觑了一眼他们走了的方向。

黑夜里,廊柱上的牛油灯微如萤火,在秋风中摇曳光影。樊玶跟着涓人走过弯弯绕绕的长廊,拐弯岔道多到她业已记不清返回的路。她穿的深衣并不薄,但这样一声不吭地跟着走,时而传来风吹叶落的萧萧声,跟前是望不到尽头的交错长廊,不由冒出涔涔冷汗。

​‌​​‌‌​​

「我们快到了吗?」樊玶忍不住问道。

「快到了,姑娘。」涓人的声线在黑暗中分外诡异。

到了一间高台上的寝殿,涓人在门外恭敬道:「大王,小樊姑娘到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进来吧。」屋内传来商臣的声音。

樊玶脱鞋进去,涓人便把寝殿的门关了。

殿里南北通透,两侧摆着足有两人高的檀木架,上面堆满了竹简,用不同颜色的帛布包裹着。殿中央是一蟠虺纹青铜香炉,冒着袅袅白烟。往后五十步是垂下的珠帘,商臣坐在里面,看不清他的神态,只见他佝偻伏案的身影,身后方是两扇巨大的雷云纹隔扇,透出外面的白月光。

​‌​​‌‌​​

「小女拜见楚王。」樊玶行礼道。

商臣没有回答,仿若未闻,樊玶继续跪在地面,屋子里只听见他翻动竹简的声线。直到樊玶的膝盖酸麻,才听见商臣幽幽道:「免礼。」

「谢楚王。」樊玶起身。

故事还在继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知道我找你来所为何事?」

「小女不知。」

「你清楚这几天你干了什么好事?」

​‌​​‌‌​​

樊玶迟疑道:「楚王是只因析氏一事把我叫来?」

「哈哈哈这事已过,本王很欣赏你的见义勇为,锄奸扶弱。」商臣的笑声在静谧昏暗的寝殿里令人毛骨悚然:「今日没让你嫁于子思,你可有不开心?」

樊玶根本不相信楚王会真关心她的感受:「婚姻嫁娶本就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楚王救了小女,就是小女的再生父母,婚约之事楚王自有打算,小女怎会埋怨。」

「那你是否中意子思?」

樊玶莞尔一笑:「小女认为女子心思不便外露,然而楚王问起,小女就厚着脸皮说了。四王子尽管德才兼备,但小女自觉与他话不相投,相处并不如意。之前您赐予我和他的婚约,小女只能认命。」熊酌的真面目樊玶已经看清,既然楚王问起,樊玶就顺着话茬取消婚约就好。

「你就那么不想嫁给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

樊玶在袖中的手绞在一起:「回楚王,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商臣身形往后仰:「那寡人只能取消这婚约了。」

「多谢楚王!」樊玶跪下行礼,她明白这不仅是她的意思,也是楚王的意思。

「你姐姐出嫁了,你心中可有心悦之人?」

请继续往下阅读

「无,小女身负与赵盾的血海深仇,此仇不报,便无心想别的事。」

「哦?那本王倒是能够助你一臂之力,进入楚国的敖军府当楚国密探,这样就离你的理想近些。」

​‌​​‌‌​​

「敖军府?」

「敖军府是独立于正规三军的秘密军事机构,多执行密探、暗杀等任务,直属于寡人,很多大臣都不知道有这样的机构存在,以此维护君权和国之安定。」

这才是商臣今晚找樊玶的目的,他想让她进入敖军府为他效力。刚才虚假的关心只是试探她是否心无杂念,现在才进入正题。

「大王为何看中小女?」

「你体内有异于常人的两种内力,是习武奇才,不用可惜。」

樊玶清楚自己无法拒绝,商臣都把少有人知的秘密敖军府告诉她了,她要是不识相拒绝,就不能活着踏出这寝殿了。再者说,报仇本就是她的目标,进入敖军府也能更接近目标。思来想去,樊玶只能答应:「小女愿意加入敖军府。」

「你伤势未愈,半月后我差人带你去报到。」

​‌​​‌‌​​

「诺。」

樊玶退下,望着零星灯火的走廊,就像她的未来,黑暗未知。进入敖军府虽然能够接近目标,但这时也失去自由。楚王以帮她报仇为由让她进敖军府,实际上是想利用她为已效力,如此她的生活更加被动,身不由己。能进入那样的军事机构,想必日后危机四伏,想退出也是难事。

樊玶跟着涓人从原路返回,到了飨宴殿,她发现是另一辆马车在等待她。

「这……我原来的马车呢?」

涓人恭敬道:「大王为了让姑娘更好养伤,特地给姑娘找了一人新住处。」

樊玶无奈只能上车。马车辚辚驶动,并未出宫,而是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寝宫。

涓人扶樊玶下车:「姑娘先在这住着,在此期间请姑娘勿要随意走动,待姑娘伤势痊愈,自有人再来接姑娘。」

继续品读佳作
​‌​​‌‌​​

「多谢。」

马车离开,樊玶独自一人面对这偌大的寝宫,这里奴仆贴心照料,生活起居一应俱全,用的都是上等物品,唯一不足的就是孤独感,这里没人陪她说话,师傅也不能来,她就像是被豢养的宠物,除了能吃饱穿暖,其他何都做不了。

日复一日,她的伤口的逐渐痊愈了,可心中的孤独与日俱增,她开始对自己的未来迷茫,对遥遥无期的等待失去耐心。

一天,樊玶照着《混元心法》练内力,她发现作何都提升不了,内力像是遇到瓶颈,互相排斥,无法交融。

就在樊玶潜心琢磨时,一人陌生冰冷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吓得樊玶一激灵:「你就是有两种内力的人。」声线里充满着不屑。

樊玶转头,是一人黧黑魁梧的大汉,他脸上有一道慎人的刀疤,横跨眉毛,眼睛和脸颊,面容狠戾:「你是谁?」

「这几天能来找你的也就是敖军府的人,不然还有谁。」此物大汉显然瞧不起樊玶,像是对她入敖军府很是不满。

​‌​​‌‌​​

「嗯,走吧。」樊玶懒得和他计较。

大汉也不以为意:「你的内力仿佛练不上去了。」

「此话怎讲?」

「刚才感觉到的。」

樊玶练内力时会释放内力,就在那时大汉就注意到了。

「阁下有何指教?」

「切,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是作何入敖军府的。」

​‌​​‌‌​​

「我入敖军府是楚王的意思,难道阁下连楚王都要妄加揣测?」

大汉面色一僵道:「你有何本事?」

下文更加精彩

这个人显然是给她来下马威的,樊玶也不生气:「只要不像你,那便是本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大汉脸色一僵:「别以为你是楚王派来的我就赏你薄面,敖军府是论本事进来的,你要是来吃闲饭,我第一个赶的就是你。」

真是笑话,要不是樊玶被逼无奈,谁会进敖军府受人摆布:「你要是有能耐赶我走就赶,悉听尊便。」

「嘿!」大汉还没注意到这么无赖的,果然是出自公族,摆着一副主子架,要不是她内力异于常人,楚王估计也不会看中她:「看来你是没吃过苦头。」

​‌​​‌‌​​

大汉猛然出拳,樊玶眼疾,随即躲闪,她腾起身子,往大汉脖颈处一点穴位,大汉竟然没有因此酸疼,而是一掌重重打在樊玶身上,樊玶整个人被这一掌冲击力甩到门上。不愧是入敖军府的,果真有两把刷子。

「就你这样撑不过一招,以后怎么能为楚效力,还是省省吧。」大汉嫌弃道。

樊玶从地上支撑霍然起身来:「再来。」

大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我和你一人毛丫头比试,岂不是欺负你。」

樊玶没有理会,只是坚决地出声道:「再来!」

大汉实在没有办法,勉为其难与她比试。他的力气很大,樊玶尝试用巧劲攻破,可无一例外被他挡了赶了回来。他似乎有一个透明的护盾,能保他不受到袭击。

樊玶的土性内力和水性内力都到三成,大汉的内力至少有五成,还没有足够时间让她将两种内力融会贯通,发挥极致,她根本打不过,可她不甘这么被人看不起。

​‌​​‌‌​​

一回合,两回合……樊玶都被打倒在地,好不容易痊愈又新添了伤口,被打得皮开肉绽,鼻青脸肿。大汉有点下不去手,他们已是同僚,人还没入府,别被他给打死了,大汉踢了踢倒地的樊玶:「够了,起来吧,你打只不过我的。」

樊玶柔弱的身子怎能敌他那么多拳,趴在地上,没有理他。大汉觉得不对劲,弯腰将她扶起,一不注意,樊玶趁机用双重内力给他一掌,大汉一趔趄,被她的掌力震开,瘫坐地上,樊玶打青的嘴角终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大汉捂着胸口:「好你个小妮子,竟然使诈。」他自觉好笑,竟然和一人小姑娘混斗这么久:「某泊羽,你叫什么?」

敖军府的人根本不注重男女礼节,问姓名没那么讲究。

好书不断更新中

「樊玶。」樊玶的唇角被打开裂,龇道。

「看你小小年纪还挺有骨气的,满十五了没。」

「快了。」

​‌​​‌‌​​

「兵不厌诈,只要能胜,管他用何办法,小妮子,我欣赏你。」看来泊羽是个性情中人。他望着樊玶被他打得浑身是伤,也不好向上头交代:「你还能走动吗?」

樊玶没有理他。

「喂。」

「有药吗?」

他们执行任务总会带些药在身上以防不测,泊羽拿出一人小漆瓶:「这是金创药,抹抹就没事了。」

樊玶接过药瓶,目光清冽地望着泊羽:「出去。」

泊羽意会,在外面等着,樊玶便在屋里上药。

​‌​​‌‌​​

她将衣服撩开,身上被打肿的地方一大片青紫,要是以前她看到自己受这样的伤,一定哭天喊地,心疼得要命,找君父寻安慰,宫人细心照料。可今时不同往日,都过去了,她再不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历经生死劫难,享受孤独,独在楚国为异客,一切只能靠自己。

她把漆瓶里的黄色药粉抖在青紫渗血的伤口上,如针刺般的痛感瞬间让脑袋清醒了不少,她一鼓作气将药粉全涂了,浑身仿佛撕裂一般,她不顾自己的痛感,好似什么都没发生,换了件劲装便出门了。

「这么快?」泊羽道。

「嗯。」

樊玶皮肤白皙,弱不禁风,气质不俗,手上连茧都没有,一看就清楚以前是权势富贵人家的女儿。至于她落得现在这下场,泊羽不好猜测,进入敖军府的人要么经历九死一生,愿为国赴死,要么就是家世不清白,身怀绝技,上级破格录用,总之没有一人背景是简单的。不打听同僚的过去,是做这一行的潜规则,泊羽也就没多问。

泊羽带她来到敖军府,这个地方与外面朱红的色调不同,以铁青的冷色系为主。殿内一人环抱的柱子有四根,皆是涂抹黑漆,主座两旁各有一头玄铁神兽,怒目前方,座下铺着黑色地毯,一直延伸至殿门。

精彩继续

殿中不停有人走来走去,他们神色匆匆,递交竹简探讨,忙碌绘图等各种事务。殿中央摆着八八六十四个小案,都坐满了人。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衣领处有红色獬豸的纹样,他们奋笔疾书,翻阅案牍,惶恐忙碌的气氛一贯围绕在殿里,让人喘只不过气。

​‌​​‌‌​​

「这就是敖军府,没有这个令牌,任何人都不得进来,包括令尹王子。」泊羽将一块玄铁令牌交给樊玶,上面刻着獬豸的图案,底下刻着很小的编号:一百六十八号。

上一章 ← ☰ 目录 下一章 ➡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季伦劝9季伦劝9鱼不乖鱼不乖北桐.北桐.职高老师职高老师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团子桉仔团子桉仔水彩鱼水彩鱼玉户帘玉户帘伴树花开伴树花开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大头虎大头虎清江鱼片清江鱼片仐三仐三木平木平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绿水鬼绿水鬼笑抚清风笑抚清风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商玖玖商玖玖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青梅不是竹马青梅不是竹马代号六子代号六子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真熊初墨真熊初墨小雀凰小雀凰喵星人喵星人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夜风无情夜风无情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千秋韵雅千秋韵雅雁鱼雁鱼李美韩李美韩普祥真人普祥真人皎月出云皎月出云青云灵隐青云灵隐
碧文库网
首页 玄幻频道 修仙小说 经典武侠 都市生活 历史穿越 游戏小说 科幻频道 女生频道 悬疑推理 同人文 轻小说 小说著者 角色名录 完本精选 更新中 小说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