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暴力美学

本书有20万存稿，可放心阅读，不会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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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吴于森知道《两只老虎》的下画票房时，久久无语，最后千言万语尽化成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部电影是由新艺城台湾分公司投资制作的喜剧片，他担任导演，也参与了编剧，剧中汇集了徐可、泰迪罗宾、潘莹紫等数位著名影星，由此可见新艺城也是对这部戏报以了不小的期望。

事实上在上映之前看过成片后，吴于森也自认为还不错，应该能取得一人客观的票房成绩，可现实永远那么残酷。电影上映之后观众反应冷淡，媒体也不甚关注，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算上前一部电影《笑匠》，《两只老虎》是他在台湾导演的第二部电影，两部电影都由新艺城投资，都是喜剧片，而且都扑街了，这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当初选择来台湾发展是否是对的。

在两年前，由于遭遇事业瓶颈，他转道台湾发展，以求能得到提升，起初他也是信心满满，但是《笑匠》的扑街让他的信心遭受了不小的打击，这时他也意识到台湾的电影产业正迅速走向衰落。

这次《两只老虎》的扑街固然让他的自信又一次受到打击，可台湾电影产业的衰落也更加直观的展现在了他面前。或许他当初选择来台湾发展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打定主意，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

「作何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作何接了个电话就这样了。」一杯咖啡放在了吴于森面前的桌上。

靠在沙发上，昂首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出声道：「也许当初我就不该来台湾的。」

闻言，牛春龙心中顿时有了猜测，用手抚摸了下丈夫皱起的眉头：「是不是《两只老虎》的票房出来了？」

「当初看香港的电影经常能在台湾取得一两千万的票房，我以为这个地方是块未开发的处女地，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无论是环境、文化，还是理论基础都异常不成熟，也都不是我能改变的。」

从这话能够听得出吴于森是真的对台湾全然失去了信心，牛春龙也听得出来，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刚才徐可在电话里还说了另一件事，他希望我能到他的工作室帮忙，你觉着我要不要答应？」

在生活中，牛春龙一直扮演着贤内助的角色，是以每次遇到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夫妻俩都会互相商量，但这次牛春龙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回答，如果从朋友角度出发的话吴于森理应答应。

然而徐可和吴于森根本不适合在一起工作，因为徐可是那种操纵欲和控制欲很强的人，比如在许多电影中，徐可挂的是监制的名，做的却是导演的活。而吴于森则是一人很有主见的人。

要是他执导一部电影，绝不会允许监制在他头上指手画脚。两者间本就是一种无法调和的冲突。

「既然你觉着在台湾没什么前途，回香港是肯定的，至于去不去徐可的工作室等回香港再看情况决定不迟。」

吴于森没有说何，只是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就在这时，旁边的电话响了，他随手接起电话：「喂，哪位？」

「卫雄？」

……

依然是那家咖啡厅，卫雄见到了刚从台湾返回香港的吴于森，两人一番客套后便进入了正题，可卫雄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吴于森暗自皱起了眉头：「恕我直言，我觉得吴导并不适合拍喜剧片。」

「何以见得？」吴于森保持着男人应有的风度，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些不快，要知道今日他之所以会应邀前来，大部分原因是出于礼貌，毕竟双方都是圈内人，人家邀请他也不能不给面子。

「你在台湾拍摄的两部片子就是最好的证明，尽管其中有台湾电影产品衰落这个客观的因素在，但你就没想过是不是你的片子不符合观众的口味？很抱歉，可能我的话有点太过直白了。」

卫雄的话点到为止，拿出《英雄本色》的剧本放在台面上：「这部就是我要投资的电影，你可以看看。」

当吴于森翻开剧本的时候，他不禁楞了下，然后震惊的抬起头转头看向坐在面对，面带微笑的卫雄。

「剧本是我画的，事实上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只是香港会画分镜头脚本的人很少，所以才显得另类。」

「在好莱坞，电影机构会要求编剧创作的剧本定要是分镜头脚本，这是非常正确的，它代表了一种态度，一种负责任的态度，我很难想象连一本剧本都创作不好，如何能偶拍好一部电影。」

吴于森蓦然有点汗颜，只因他很赞同卫雄的观点，可他拍电影又从来不用分镜头脚本，有时剧本都是边拍边创作。其实不止是他，如今港台许多导演都这样，算是一种较为普遍的做法。

「现在我对此物剧本更有兴趣了。」

接下来的一人多小时，吴于森完全沉浸在了剧本中，卫雄没有去打扰，自个喝着咖啡，翻着杂志，不时的抬头看一眼，直到吴于森合上剧本，他才开口问：「吴导觉着我的剧本如何。」

「剧本的故事和人物设定都很不错。只不过我刚才看剧本，戏中的些许镜头的表现形式和拍摄手法好像与寻常有些不同？」

「我就清楚吴导能看出来，是有些不同，我称之为暴力美学。众所周知，暴力和美学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也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概念，但事实上它们完全能够统一和谐的结合在一起……」

这一刻，卫雄似乎成了一个老师，而吴于森则是一人虚心求教的学生。然而只有卫雄自己清楚，他就是在背课本。就像你看一本菜谱，清楚一道菜该作何做，可未必就能把这道菜做好。

自然，吴于森并不清楚这些，此时的他虽不至于对卫雄惊为天人，却也有几分崇敬，直接就被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