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听到阿朱叫喊了自己一声后,便又睡了过去,他伸手把了一下脉,发现她脉象平稳,便置于心来。
伸手扯下她右脚的僧鞋,再一捏她的脚板,只觉着手坚硬,显然不是人体,微微使力一扯,一件东西掉到地面,竟然是一只木头制成的假脚,再去摸她的脚时,那才是柔软细巧的一只脚掌。
这时他回想起来,此女身躯极轻,和那魁梧的身材极为不相称,心想:「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顶多不脱你的衣衫便是,难道鞋袜还脱不得?」
乔峰冷哼一声,这女子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竟然胆敢擅闯少林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起身来到屋外,打了一盆清水回屋,两手掬了一捧水洒到她面上,再用她身上僧袍的衣袖擦了几下。
突然之间,她面上的肌肉一块块的落了下来,乔峰吓了一大跳:「作何她的肌肤烂成了这般模样?难道还中了何毒不成?」
细细看去,只见她面上的烂肉之下,露出了光滑晶莹的脸蛋。
眼见她脸上凹凹凸凸,看不清真实样貌,乔峰便将她僧袍的衣袖在盆中浸得湿透,在她面上用力擦洗了几下,粉末簌簌落下,露出一张娇美的少女脸蛋来。
乔峰失声叫道:「咦,是阿朱姑娘!」
他蓦然想起,在无锡城中松鹤楼上,陈恒之跟他说的话,然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佳人,不由心跳加速,莫非,她和自己真的是天命注定?
否则,天下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电光火石间,乔峰的心,乱了!
慌乱间,他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呆呆的,望着阿朱的俏脸出神,不清楚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转眼,数个时辰过去了,屋后鸡笼中传来了鸡叫声,天亮了。
乔峰一下就清醒了过来,他敏锐的听到,隔壁父母房中传来了二老起床的声线。
等等,万一待会他们注意到阿朱正躺在我床上,我该作何解释?
正巧,这时躺在床上的阿朱睁开了双眸,她甜甜的叫道:「乔帮主,这是哪里?」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虚弱,无力。
乔峰回过神,说道:「阿朱姑娘,这里是我家…」
他停了停,忍不住问道:「对了,我冒昧的问一句,你跑到少林寺去做何?」
语气中充满了关心。
到底是陈恒之的话对他施加了影响,还是乔峰自己有所意动,令他不由自主的对阿朱的事情更为上心,这就不得而知。
阿朱嘴角动了动,出声道:「我是去少林寺寻找我家公子的下落。」
乔峰望着她虚弱的样子,心生异样,出声道:「阿朱姑娘,你受伤了,我带你去镇上找大夫吧。」
阿朱右手动了动,说道:「我怀里有伤药。」
乔峰闻言,道了一声:「乔峰得罪了。」
伸手将她怀中的东西都取了出来,除了有些碎银,还有一人打造得十分精致的金锁片,锁片上刻着两行小字:「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
此外,还有一人小小的白玉盒子,乔峰拾起盒子,见此盒有些眼熟,不由得想起,好似是在杏子林时,那谭公谭婆的伤药,只是不知怎的到了她的手里。
乔峰伸手挑开阿朱的衣裳,正见到一道紫红色的掌印,清晰的印在她的后背上,说道:「阿朱姑娘,救你性命要紧,得罪了。」
说完,便将她扶起,打开盒盖,将这满满的一盒劳什子寒玉冰蟾膏尽数涂在了她的背上。
私密之处被男子接触,阿朱羞得满脸通红,伤口又感到一阵剧痛,顿时便晕了过去。
正这时,乔母推开门,一见里面的情形,儿子乔峰坐在床前,床上是一人衣衫半开的女子,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背后。
乔母瞪大眼睛,瞬间,她反应过来,连忙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乔峰听到声音,手停在半空中,哭笑不得,心道,这下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一出门,乔母一脸暧昧的表情走了过来,轻声问道:「峰儿,你和那位姑娘……」
想了想,替她穿好衣衫,把白玉盒子和金锁片、碎银子放回她怀里,再盖上被子,起身出了门。
她做了一人手势,两个大拇指靠了靠,又对着乔峰挤了挤眼睛。
乔峰轻拍额头,一脸的无奈,说道:「娘,孩儿带那位姑娘去找大夫,不在家吃饭了,孩儿就此告辞了。」
乔父听到声音,走了过来,他一脸的诧异道:「怎么了,作何刚回来又要出去?」
乔母伸手拍了一下乔父的手臂,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不已,道:「峰儿有事快去吧,人生大事要紧。」
乔峰也不想解释,这事根本就解释不清,他拱手道:「您二老多保重,孩儿就此告辞。」
说完也不停留,迈入屋里,一人公主抱将阿朱抱起,便出了门,在乔父震惊的眼神注视下,扬长而去。
「老婆子,峰儿房中何时来的姑娘?」
「我怎么清楚啊!」
「你早就清楚了?」
「我和你说啊,我方才推开峰儿的房门,发现峰儿和那姑娘甚是亲密…」
身后的乔父乔母的声音传来,乔峰不由加快了脚步。
走了十余里,来到了少室山脚下最大的乡镇,名叫许家集。
乔峰找到当地最大的一家客店,开了两间上房,将阿朱安顿好之后,便请了个大夫来给她看伤势。
那大夫把脉后,放下阿朱的胳膊,开了一张药方,不住的摇头,说道:「这位姑娘的病是医不了的,老朽开张方子也只是尽尽人事而已。」
乔峰望着药方上尽是些许甘草、薄荷、桔梗、半夏之类,都是些连寻常腹痛也未必能治的温和性药物。
送走了大夫之后,乔峰也不去买药,暗自思忖:倘若连那谭公的灵药也治不好的话,那镇上这些庸医开的药,又有何用?
当下,乔峰又运起内力,将之输入她体内,顷刻之间,阿朱醒了过来,她的面上现出一丝红晕,看到是乔峰,脸上甜甜的一笑,说道:「乔帮主,幸好你救了我,要是落入了那些贼秃驴手中,那可要了我的命啦。」
乔峰听她说话的中气甚足,不由大喜道:「阿朱姑娘,你终于醒了。」
阿朱出声道:「你别叫我姑娘何的,叫我阿朱就能够了,乔帮主,你家就在少室山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