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感恩

夜幕降临。

呵，你问怎么会亚丹能够从不见天日的山洞里判断出现在是晚上？只因那日复一日如恶鬼般的哀嚎声总是能在每一人夜晚不期而至。

这的声线已经重复了一年多了，至少在亚丹被关进这的那一天起他就一贯能听见，在无数个夜晚，那些被抓来的人，他们在痛苦中饱受折磨的声线。

不过出乎亚丹意料的是，隔壁洞穴里很寂静，异常的寂静，没有惧怕的哭声，没有崩溃的嘶吼声...或许她们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吧。

这些凄惨的叫声会像一把刀，一刀一刀的割开你的内心，摧毁你的心理防线，让你在恐惧中崩溃。

不由得想到这，亚丹又裹紧了一下身上的破布，发抖？那可真冷！

「我...好怕...不敢跟...说，不想让...担心...我...」

睡梦中，亚丹听见了小声的说话声。

那像是天使的低语，柔软而又可爱的声音，这会让亚丹做一个好梦吧？但睡梦中的亚丹却做了一人噩梦，一个连神都在被猎杀的梦。

世界支离破碎，一切的美好在烈火中消亡，那些人们的守护神，保卫者，他们的身躯在毁灭者的长矛下显得不堪一击。

那云端上的阴影笼罩了世界，巨大的双翼在挥动，象征着死亡的风刃血洗了原野...而这个天使般声线的女孩，她倒在被鲜血所染红的大地上低声哭泣。

或许这个时候理应有人站出来...这个世界...需要...

在一切被终结的噩梦中，亚丹猛地被惊醒了，他的心，在颤抖。

梦？

噩梦？

多久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亚丹把手放在前胸，那颗心跳的很剧烈...即便是在无尽的岁月中，是在直面奥杜因的时候，它都没有这样畏惧过。

哭声？

是梦里的哭声？

不，是来自现实的哭声，是来自那面墙之后的哭声。

亚丹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爬到了那面墙边，衣服和地面摩擦发出了「shasha」的声音。亚丹轻轻的把耳朵贴在墙上，在墙的后面，有一人女孩在哭泣...那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哭声。

亚丹渐渐地的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在了地面，背靠着墙，仔细聆听着这夹杂着恐惧、悲伤的哭声。逐渐的，他的内心产生了一人欲望，他想要让这个声线快乐起来，他想要听见天使的嬉笑声。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哭声渐渐变小了，然后是「shasha」的声线，接着，隔壁山洞里就陷入了一片沉寂。

而亚丹，也就这样靠在墙上睡着了。

从这以后每一天的夜晚，亚丹都总能听见女孩的声线，或是哭泣，或是倾诉。

渐渐地的，哭泣是越来越少了，更多的，是女孩的倾诉，她诉说过自己内心的胆怯，也表达过自己对美好的渴望。

但不管怎样女孩从未在地狱里失去过信心，她总是能对未来抱有幻想，美好的幻想，和家人一起活着走了这个地方的幻想。

或许，是只因女孩太过天真了吧？她还只有八岁。

但只有八岁的她却一直表现的很成熟，不在母亲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恐惧，不让家人为她忧心，她很坚强，她支起了一个母亲摇摇欲坠的内心。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两个月，两个月里，亚丹就像是一个小偷，他在每一人夜晚，从女孩那窃取希望...只因女孩的倾诉，女孩的声线，那都是亚丹感受过最美好的东西。

而亚丹从未试图向女孩坦白自己的存在，他总是在躲在角落里，窥探着女孩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想象。

...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但在有一天，一切开始发生了改变。

...

「听那些坏人说爸爸做错了何，所以他们不给我们吃饭，莉莎好饿...但只要爸爸没事就好了，爸爸会和莉莎还有妈妈、舅舅，一起走了这里的。」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

在这个地方，每天提供的食物本身就少的可怜，要是有一天不吃东西，那作何可能受得了。

亚丹听着墙壁另一侧那虚弱无力的声音，心...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了。

在此物地方，每天的食物，就是一块面包，硬的跟石头一样，需要你泡着水吃，然后面包遇水后膨胀，才能让人吃个三分饱。

听完了白天女孩的倾诉，亚丹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从床边拿起了面包...那是他今天一天的食物。亚丹用手在面包上掰了一小块塞进了嘴里，随后大口的喝着水，不得不说，这参杂着泥沙的水喝多了还挺撑的。

夜晚，那声线又来到了墙边倾诉了，尽管声线依旧虚弱，但她没有再抱怨饥饿，她的话语中，全是对未来的期望，她渴望回到校园，她想要去游乐场...她怀念比德爷爷做的披萨，比德爷爷的披萨里总是有很多芝士，还有她最喜欢的香肠...

披萨...那一定很好吃，亚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能够从女孩的言语中想象出那是一个多么美味的披萨。

这个夜晚，就在这样的美好中悄然逝去了。

后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正常，亚丹不清楚那些家伙有没有给她们恢复食物供给，因为女孩的声线在虚弱中总是充满了希望，她从未埋怨过何。

直到一个夜晚...那夜晚，女孩没有来墙边说话...亚丹失眠了，他总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

而同样的，在这个夜晚，女孩又一次没有来墙边说话了。

他整晚都趴在墙上听着隔壁山洞的动静，可是何声音都没有，像死了一样的寂静。

但还好，第二天那女孩又来到了墙边说话，虽然言语中依旧充满了希望，但声线却显得无比虚弱，像是快要熄灭的蜡烛。

便亚丹回到了自己的床边，静静的坐了一会儿，随后他从床边的桌子上拿出了自己积攒了三天的食物，三块面包...其中一人只剩一小半了。

亚丹把这些面包掰成小块，从墙壁上的那小口子里塞了过去，随后再用一根脏兮兮的木棍，把堵在小口子里的面包全部捅了过去，最后他自己贪婪的把木棍舔了一遍，只因上面有不少面包屑。

过了很久，倒在床上熟睡的亚丹蓦然被一声尖叫给惊醒了，那声稚嫩的尖叫中夹杂着喜悦和诧异，亚丹听见了急促的跑步声，那声线很小，跑动的人一定很轻。

又过了好一会儿，亚丹听见了有人在敲击墙壁，一人声音沙哑而又虚弱的声线从墙的那一头传来，「谢谢。」

这一定是那小女孩的母亲。

「不用谢。」

那是亚丹从未有过的和隔壁进行了交流。

而在那个晚上，亚丹听见了女孩的呼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喂？你好啊，我叫莉莎，请问你睡了吗？」声线稚嫩而可爱，如清泉般悦耳，这让饥饿又一无所有的亚丹，蓦然感觉自己很充实，他充满了满足感。

「有礼了...」亚丹轻轻靠在墙边，有些惶恐的出声道。

「太好了，你还没有睡啊！石头叔叔，感谢你送给我们的食物。」女孩的声音总洋溢着喜悦。

石头叔叔？真是一人奇怪的称呼，亚丹的脸上不由得挂起了笑容。

忽然，墙上的小口子里传出了细细簌簌的声线，一颗糖被塞了过来，这个糖亚丹吃过，那是世界上最甜的糖。

女孩又出声道：「石头叔叔，我只有此物了，这是莉莎最后的一颗糖，莉莎一直舍不得吃，妈妈说做人要学会感恩，这是莉莎送给石头叔叔的礼物。」

感恩吗？

亚丹听着这个词，他有些手足无措了，这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他匆忙的想要把糖从口子里塞回去，但是被女孩制止了。

最后，亚丹还是选择了听女孩的话，只因面对着开朗的、充满着希望的女孩，亚丹显得格外拘谨。

这个女孩对于亚丹而言，就像是世上最秀丽的水晶，完美无瑕。

亚丹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里，时刻惧怕着摔碎了，他甚至不允许一丝裂痕出现在这颗水晶上。

而在那个夜晚，两人第一次交流的夜晚，他们聊了很久，聊的很开心。

但亚丹的内心，却很沉重，只因他蓦然发现了，他欠女孩的太多了，他理应作何去偿还？偿还那些个夜晚女孩给予自己的希望。

况且...亚丹摸着怀里的那颗糖...其实女孩的礼物，很早就给了，而这一颗糖，将会是亚丹永远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