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九叔世界

九叔世界。

任家镇。

此镇尽管只个山间小集镇，但因地理位置特殊，位于湘、桂、粤三省交界之处，故而自古以来便很热门。

时值民国初年，各地军阀混乱，战事不断，民不聊生。

但任家镇相对来说却平静的多，宛若世外小桃源。

大街上很繁华，有传统的铁匠铺、裁缝铺、胭脂铺、酒馆、怡红院、赌坊……

也有泊洋而来的小玩意、洋餐厅之类。

距离镇子不远，有一处义庄。

义庄的主人，正是方圆一带声名赫赫的林九。

镇里的百姓不分老少，皆称其为九叔。

虽说义庄是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敢轻易踏入。

但，有九叔在，百姓很安心。

因为大家都相信九叔的本事。

日中时分。

「师父，吃饭了！」

「来了~」

九叔应了一声，迈步走向饭厅。

「文才，作何全是素菜？你是不是把伙食费污了？」

秋生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只不过，此秋生已非彼秋生，而是陌子鸣的角色扮演。

「何叫我污了？此物你要问师父……」

「问我何？」

九叔一脸威严地迈入屋子里。

一袭灰布长衫、足蹬八字步鞋、头发花白、标志性的一字眉……嗯，这形象，很九叔！

「哈哈，师父，快，你请坐！」

陌子鸣热情洋溢，上前去掺扶九叔。

毕竟，这是他前世最喜欢的偶像之一，难免会显得有点热情。

结果像是拍到了马腿上……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九叔脸色一冷，冲着陌子鸣冷哼道。

「没有没有……」

「哈哈，一定有，事出反常，真有点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文才趁机落井下石。

哪知，这石头却砸到了他自己的脚上。

「住口，我怎么感觉你们师兄俩一唱一和，暗讽师父是鸡？」

「噗哈哈哈！」

陌子鸣忍不住捧腹大笑。

文才则一脸讪讪，连声否认：「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乱说……」

「嗯？」

「师父吃饭……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豆腐。」

文才不再纠缠此物问题，讨好地指了指台面上的菜。

结果，九叔却嘀嘀咕咕道：「天天吃豆腐，啥时间是个头……」

「怎么了师父？」

「没事，吃饭！」

吃到一半时，九叔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明日任老爷请我去洋餐厅喝洋茶，说是商量他先父起棺迁葬一事……」

听到此话，陌子鸣心里一动，当即自告奋勇道：「师父，我陪你一起去。」

九叔眉头一动：「哦？你会喝洋茶？」

「没喝过……难道师父你喝过？」

「我……当然喝过！」九叔下意识挺了下腰。

其实他根本没喝过，但也不能当着两个徒弟的面承认啊，那样显得他多没面子？

「那就好，正好弟子也跟着去见识一下。」

「秋生，你不是说明天要帮你姑妈看店么？要不让文才跟我一起去。」

「不不不……」文才赶紧摆手：「师父，我怕去了出洋相，丢师父的脸，还是让师兄去吧。」

「没出息！」九叔瞪了文才一眼，随之瞟向陌子鸣：「罢了，明日你随师父一起去。」

「遵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陌子鸣抱了抱拳，一副隆重其事的模样。

「吃饭！」

「是！」

……

次日上午。

「九叔！」

「九叔！」

一路上，不时的有人与九叔打招呼，可见人缘那是相当不错。

「呵呵，生意生隆！」

九叔也不时拱手回应。

「秋生，今天打扮的这么精神，这是要去相亲呀？」

「哈哈，马叔，你女儿多大了？」

「滚滚滚，臭小子，我女儿才九岁……」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终究来到了镇里那间装修奢华的洋餐厅。

「先生，请问订位子了吗？」

一个服务生快步上前询问。

「任发请我们来的。」陌子鸣回了一句。

「原来是任老爷的客人，这边请。」

想样子任老爷是这个地方的常客，服务生的态度显得很是热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九叔！」

任发远远注意到九叔的身影，当即霍然起身身招手。

「任老爷！」

九叔快步上前，拱手打了个招呼。

「任老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陌子鸣也随之上前招呼了一声，眼光却不由自主瞟向坐在任老爷右侧的女子。

「二位请坐……对了，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婷婷，刚从省城回来……婷婷，还不快向九叔请安？」

「九叔！」

任婷婷起身招呼了一声。

「呵呵，真是女大十八变……坐坐坐，不用客套。」

九叔乐呵呵压了压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之指向陌子鸣介绍：「这是我徒弟秋生。」

「任小姐在省城念书？」陌子鸣微笑着问了一句。

「嗯，一面念书一面学化妆……」

这时，服务生将菜单拿了过来。

任老爷接过菜单顺手又递向九叔，同时冲着服务生吩咐了一句：「给我来杯咖啡。」

「我也来杯咖啡。」

任婷婷也吩咐了一句。

「九叔，你看要吃何随意点，咱们边吃边谈。」

「这……」

九叔摊开菜单一看，不由傻了眼。

上面印的全是洋文，他一人字都不认识。

任老爷抽着烟没吱声，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颇有一种优越感，仿佛在看一人土包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种时候，自然就轮到陌子鸣出马了。

「师父，我帮你点。」

「好好好，秋生你来点……」

九叔如释重负，赶紧将菜单递了过去。

内心里则暗自庆幸，还好没当面出洋相，这小子还算懂事，清楚替师父背锅……

陌子鸣自然是认识这些鸟语的，但，他得装作不认识。

「小二……」

陌子鸣冲着服务生抬了抬手，随之指着菜单开始点菜：「我要这个、此物、这个……」

一口气点了七八样，其中还包含了甜点与红酒。

见状，九叔不由一脸惊讶，凑过头来小声问：「小子，你认识上面的洋文？」

「不认识……」

「那你作何知道点了何？」

「嘿嘿，后面不是有价格么？什么贵我就点何……」

九叔：「……」

真笨，之前作何没不由得想到这一招？白让这小子把风头给抢了。

九叔的心里，不免涌出一丝淡淡的失落。

「九叔，关于先父起棺迁葬一事，不知你挑了日子没有？」

「这个……」九叔皱了皱眉：「我认为这事任老爷还是多考虑考虑，这种事一动不如一静。」

「我业已考虑清楚了，当年看风水的说，二十年以后一定要起棺迁坟，这样对我们任家才会好的。」

闻言，九叔不由伸指掐算了一番，随之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三天之后申时动土起棺。」

任老爷面色一喜：「多谢九叔，那我们需要准备一些什么？」

「需要……」

九叔正待交待，餐厅领班走了过来，弯下腰，凑过头道：「任老爷，黄百万来了，在那边……」

「哦，清楚了。」

任老爷应了一声，随之歉意地笑了笑：「我要去那边跟朋友打个招呼，失陪一会儿。」

过了一会，陌子鸣点的餐一一端上桌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在喝咖啡的任婷婷差点没一口喷出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她还是有点见识的，一眼就看出陌子鸣点的菜全是这家餐厅最贵的。

法式蜗牛、鱼子酱、大龙虾、牛排……还有沙拉、甜品、红酒。

重要的是，菜品全是双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得多少钱？

存心吃大户是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一口没喷出来，下一口终究喷出来了……

陌子鸣瞟了一眼桌上的刀叉，喝道：「喂，小二，你们这什么餐厅？怎么连双筷子也不拿？」

「噗……咳咳咳……」

好在任婷婷及时转头，这才没有喷到台面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们没吃过西餐，不知道要用刀叉……」

任婷婷一边用餐布擦嘴一面冲着服务生歉意道。

「没事的任小姐~」

服务生微笑着，但看着九叔二人的眼神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讥笑。

就差说一句土包子。

有心再训上几句，可是……他也没用过刀叉，万一一会出丑怎么办？

九叔是个相当要面子的人，眼见徒弟出丑，不由恶狠狠瞪了一眼。

好在九叔够机智，假装偏头咳嗽，眼光却瞟向另外一桌客人，看看别人是如何使用刀叉的。

哪知，陌子鸣却不服气……

「砰！」

桌子一拍，冲着回身想要走了的服务生喝道：「小二，站住！」

「先生，请问你还有何需要？」

服务生强忍怒气，冷着脸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用这些刀刀叉叉的玩意儿，我师父也不喜欢。

是以，麻烦你去取两双筷子来。」

「这……」

「要是你们餐厅没有的话，出门右拐，彼处多的是卖的，去买两双来。」

「罢了，你去拿两双筷子来。」

毕竟是父亲请来的客人，任婷婷也不想大家难堪，便冲着服务生吩咐了一句。

「好的，任小姐。」

服务生漠然地应了一声，回身而去。

等他将筷子拿来之后，陌子鸣又指着鱼子酱问：「这是什么？」

「先生，这是鱼子酱。」

「鱼子酱又是何？我作何看着像油菜籽一样？你们不会拿油菜籽蒙人吧？」

「先生，这是……鱼卵……」

一听此话，九叔脸色一变：「鱼卵？那不就是鱼蛋么？

居然给我们吃这么恶心的玩意儿？赶紧端走！」

「不好意思先生，做好的菜是不能退的。」

「不能退就拿去重新加工，裹上面粉油炸……」

「还有这玩意是何？蜗牛你们也敢拿出来卖财物？以后是不是苍蝇也能够炒一炒端上桌？」

「对了，这煎的何牛肉？熟都没熟就起锅？把你们厨师叫出来，简直太不像话了……」

九叔不发飙则已，一发飙，直如连珠炮一般，口沫飞溅。

任婷婷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陌子鸣却一脸「憨厚」地笑着，而且还补了一句：「师父说的对，还有这两盘菜，一看就是生的。

赶紧拿回去打点蛋花，再加点海带丝煮个汤端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