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塔所住的这栋三层小楼, 其实是有玄机在的,危急时刻只要砸碎梳妆台的镜子,整座楼的内部布局都会移动重组, 从而能给她争取逃生的机会。
地板裂开的电光火石间, 翟子渊震惊回身,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希塔的胳膊,随她一起朝下方坠落。
孟鲸原本也打算跟过去的,事实上以她的速度全然没问题, 但她最终却顿住了脚步。
因为有人利用绳索攀爬, 正从窗外一跃而入。
对方穿一身银色轻甲, 金发碧眼, 手提长剑, 有股子正义凛然的气质这大概就是刚才希塔提到过的, 驻守庄园的骑士塞尔曼。
两人只来得及对视一眼, 就随重组的室内一起, 同时被传送到了楼内的其他地方。
……灯光明灭闪烁,短暂的眩晕过后,地板和墙壁停止晃动, 孟鲸睁开了双眸。
这间屋子像是被移动到了走廊内刁钻的位置,窗户被墙截住, 不再通往外部了。
塞尔曼依旧在她的对面, 他靠墙而立, 正神色冰冷地持剑指向她。
「你是谁?希塔小姐在哪里?」
「我也想清楚她在哪里。」孟鲸漠然抬眼看他, 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驻守庄园多久了, 理应比我更清楚。」
「若无特殊情况, 我从不进入这栋楼。」
「那是你的问题, 我只是来避个风头而已你身为骑士,都这时候了还不出去解决一下感染者,却在为难普通民众。」
「我的职责是守护希塔小姐的安全,更何况你也不是普通民众。」
「把目光放长远点,你不杀感染者,等事态恶化,希塔小姐一样要死。」
塞尔曼显然也了解现在外面是个何情况,他迟疑了,但犹豫也没迟疑两秒钟,便再度抬头怒视她。
「瘟疫元素难以清除,这件事要等城主赶了回来再做打算,当务之急是先铲除你们这群杀害庄园守卫,威胁希塔小姐安全的恶徒!」
孟鲸「哦」了一声,懒洋洋问道:「你发现尸体了?」
「庄园每一处都处于我的巡控范围,你们以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我们没以为什么。」她摇摇头,「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别磨蹭了。」
显而易见,她的态度更加激怒了塞尔曼,在骑士先生的眼中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挑衅。
「无知恶徒,今日必让圣剑的光辉净化你!」
「……」
中二,这局游戏的设定太中二了。
在剑刃凌空斩向自己头顶的前一刻,孟鲸疾步后退,梳妆台掉落满地的、锋利的镜子碎片,被她的意念所操纵悬浮,呈三面包围之势袭向塞尔曼。
更无语的是,玩家还不得不接受这样中二的处境,努力令自己也中二起来。
塞尔曼迅速挥剑将碎片尽数击落,他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又惊又疑开口。
「……这是龙族的意念术?你作何会会使用龙族的失传法术?!」
孟鲸没搭理他,她回身走向门外,准备去找消失了的翟子渊和希塔。
塞尔曼自然不可能放过她,他快步追赶,边追边厉声喝止。
「站住!你是不是和城外古堡的邪恶力气有关系?瘟疫元素是不是你释放出来的!」
实在听不懂他说何,但的确挺烦人的。
身后呼啸声有异,这一次剑气更加凌厉,孟鲸感受到了如有实质的杀意。
毋庸置疑,这位骑士先生认为她威胁严重,已经决心要取她性命了。
她猛然回身,眼底金光掠过,神情刹那间变得冷厉甚是。
无形威压随她视线锁定对方的一瞬,化作铺天盖地之势压顶,空气中波纹隐现,墙壁与天花板出现蛛网般交错的裂痕,碎屑簌簌而落,一时间四周场景都开始扭曲。
长剑光芒湮灭,塞尔曼骑士发现自己的攻势像被禁锢在了半空,剑刃颤抖,再也无法前移半分。
他咬紧牙关试图与这股力量抗衡,谁知却如同被牢牢扼住咽喉,呼吸越来越困难,手上的力道也在不受控地减弱。
他艰难抬头,正迎上孟鲸丝毫不带感情的眼神,她什么都没说,偏偏就明确传达出了他必死无疑的讯息。
下一秒,孟鲸朝他出手去,五指用力收拢。
长剑剑刃在视线内被震得粉碎,他倒飞出去几十米,最后撞上了走廊尽头的墙壁才停下,重重跌落在地。
……
当时机关启动,翟子渊随希塔小姐一起朝下方坠落,一直坠落到地下密室才停止。
好在地下密室到处铺着好几层厚厚的羊绒毯作缓冲,受伤也不至于,大概就是为了逃生才特意准备的。
他爬起身来,迷糊间还以为躺在旁边的是孟鲸,本能就要抱她起来。
「鲸鲸,你没事吧?你……」
随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希塔,立刻收回了手,后挪半米,装作何都没发生的样子。
即使铺着羊绒毯,娇生惯养的希塔也依旧被摔得浑身疼痛,她撑着地面费劲坐起,愤怒瞪视着他。
「我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塞尔曼骑士业已到了,他实力高强,迟早会把你的同伴全都杀掉要是你现在知错,我或许能够留你一条性命。」
「你是谁啊,值得我打歪主意?」翟子渊横了她一眼,他很快就关注到了不仅如此的重点,「……你那个骑士到底有多厉害?」
希塔骄傲道:「我父亲曾对塞尔曼骑士有恩,塞尔曼承诺过要不惜代价守卫我的安全,他那柄长剑可是传说中精灵族长老的护身之剑,圣光可净化一切污秽,自然也能把你们这群恶徒斩于剑下!」
翟子渊沉下脸色,正要质问她密室的出口在哪里,下一刻脑海中却毫无征兆传来了一阵刺痛。
无论她的话真假有几分,总之这位塞尔曼是个高手,恐怕会对孟鲸他们构成威胁。
刺痛的程度不断攀升,直至向全身蔓延,最终汇聚成心脏部位爆裂般的剧痛。
他猛地向前栽倒,呕出一口血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感觉持续了十几秒或者二十几秒,看似短暂,对他而言业已足够漫长。
待痛感逐渐减弱,他这才有力气支撑起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面发呆了好久。
他脸色苍白,半晌,阖目深深叹息一声。
「……幸好。」
希塔原本被他吓了一跳,也没听清他的自言自语,待他再度抬起头来时,她确信没有下一步的危险行为,才敢试探性凑近,想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结果不看不要紧,她一看清他的脸,登时面露震惊,失声喊道。
「克莱尔?竟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小翟最后说的那句「幸好」,懂的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