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鲸一提城主, 希塔顿时就快哭了。
「你们还说不是仇家,不是仇家作何会要打听我父亲的下落?」
华越听孟鲸这么问,也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决定暂时充当一下好人, 温声解释。
「希塔小姐不必忧心,我们要探索的只是那座古堡,问起你父亲只是觉得,如果他也去过彼处, 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些许线索。」
希塔闻言, 半信半疑:「真的?」
「自然是真的。」颜薇翻了个白眼, 「我们骗你有意义吗?我们要是真想寻仇, 你和你父亲谁也跑不了, 你还有机会坐在这叨叨?」
「……」
孟鲸转头看向塞尔曼:「现在能够聊一聊了吧骑士先生?请不要再试图消耗我所剩无几的耐心。」
塞尔曼虚弱地叹了口气:「那座古堡或许比这座城池的历史更悠久, 传说有远古的邪恶力气被封印其中, 至今还差十一天就满五百年了。」
「五百年是个何说法?」
「古堡只能封印对方五百年, 五百年后的月圆之夜,邪恶力量将被重新释放,届时不仅是这座城, 恐怕整座帝国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邪恶力气被释放, 这座城最先覆灭, 那掺杂其中的玩家们也必死无疑。
整座帝国,乍一听背景还挺宏大的, 可惜跟玩家不要紧, 玩家局限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座城。
况且邪恶力气被释放的那天,恰好是本局结束的倒数第二天, 想要生存到最后, 就定要想办法解决此物问题。
这将是所有人面临的终极考验。
孟鲸陷入沉思:「所以城主是为了寻找重新封印的方法, 才去了古堡?」
「没错,据说城主的祖先,曾是封印邪恶力量的五十名勇士之一,但封印的方法却并没有流传下来。」
「他去多久了?」
「原本预计十天往返,现在业已过去了二十天,怕是……」
塞尔曼看了一眼身旁的希塔,很明显是不想惹她伤心,没再继续说下去。
颜薇自言自语:「看来咱们还非得去一趟古堡不可了?」
「古堡恐怕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华越若有所思,「骑士先生,去古堡需要做何准备吗?」
「古堡附近有凶兽出没,不除掉凶兽无法渡过那条黑水河;再往前走还有毒雾屏障,需要通晓净化能力,或者持有净化权杖。」
要是团队中有净化能力者,穿过毒雾屏障就会很轻松,可惜他们四个人谁也没有这项能力,只能在净化权杖上打主意。
翟子渊灵光乍现:「在哪里可以拿到净化屏障,难道是修道院?」
塞尔曼给出了肯定答案:「是的,是修道院,权杖就在修道院南侧的圣坛,我以前见过一次。」
「……瘟疫元素好像就是从修道院泄漏的,我们硬闯进去拿权杖,不清楚会遇到些何。」
塞尔曼神色复杂地看向孟鲸:「你们有一位龙族的意念术师,还怕搞定不了感染者吗?」
「那也不能让鲸鲸一直出力啊。」颜薇把这件事依稀记得挺清楚,「意念术有副作用,每次使用都对身体有损,是要折鲸鲸寿命的。」
「……理论上的确如此,但恕我直言,这位小姐可能天赋异禀,我没看出她有任何副作用。」
颜薇不由得怀疑,她小声向孟鲸求证:「真的没有吗?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孟鲸点头:「还好,起初有不良反应,后来倒是没任何异常了。」
「啊?那也太神奇了。」
华越没说话,目光却瞥向了一旁沉默的翟子渊。
他仔细观察翟子渊的脸色,半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变。
听得塞尔曼又问:「你们真打算冒险去古堡找城主?」
「不是找城主,是我们定要封印那股邪恶力量。」颜薇一锤定音,「这样吧,我们在你们这先休整两天再出发,反正去太早也没用,又没地方住。」
最重要的是,按照塞尔曼的说法,五百年前封印邪恶力量出动了五十名勇士,可现在他们只有四个人。
从游戏的角度分析,本局说不定是合作局,需要所有幸存玩家联合起来,效仿当初的五十名勇士,重新封印邪恶力气。
他们从塞尔曼这里获取提示,其他玩家自然也有别的途径获取提示,或者在最后期限之前被强制驱赶,直到大家一起朝古堡集结。
希塔一脸崩溃:「你们还要住两天?」
「对啊,我们本来就是打算住两天,你非得为难我们,才牵扯出了这么一大堆事。」
「……那我还得和你道歉了?」
塞尔曼担心再生事端,叹息劝说:「算了希塔小姐,他们仿佛真的不是恶人,也是诚心要去古堡出一份力的,我们暂且相信他们,也许真有救回城主的可能性。」
更何况庄园里没有谁打得过这四个人,那叫鲸鲸的女人还很疯,万一真把他们惹急了,他根本护不住希塔。
为今之计,只有合作。
希塔这人嘴上不服输,却是听得进劝的,尤其这时候她只能把塞尔曼当作主心骨。
她明白没有别的办法了,索性红着眼眶,开始破罐破摔。
「随便你们吧!乐意吃何乐意住哪里,你们自己去好了,别烦我了!」
颜薇霍然起身:「早这样不就得了吗?鲸鲸走,咱们去厨房找点东西吃!」
「行。」
四人达成目的,集体离开,只留下断了腿的塞尔曼和哭泣的希塔,以及这栋满目疮痍的小楼。
塞尔曼挣扎起身:「咱们得提前告知一下守卫和侍女,否则他们不知情冲突起来,会把庄园都拆了的。」
希塔:「」……
摊上这群难惹的活祖宗,谁能不说一句倒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华越刻意放慢脚步,他和翟子渊并肩而行,思忖了一会儿,终是斟酌着开口。
颜薇饿了,急着去找厨房,强行拉着孟鲸一路疾行,两人瞬间就没了踪影。
「小翟。」
「嗯?」
「你之前拜托薇薇买的那些法术材料,究竟是做何用的?」
翟子渊顿了一顿:「……淬炼弓箭用的。」
「不,不是淬炼弓箭用的。」华越说这话时,甚至连自己也难以置信,但他依然加重了语气,「你是把意念术的伤害转移了。」
「……」
他读懂了翟子渊这一刻的眼神,深感无可奈何:「看来我猜得的确如此,你想没想过,这样的确能让孟鲸的能力发挥到巅峰,但你不告诉她真相,她使用能力就会越来越肆意。」
「无所谓,她高兴的话,怎么使用都可以。」
「可她使用能力无节制,就意味着会不断摧残你的身体,加速你的死亡。」
翟子渊笑了一声,挑眉反问:「对啊,不然你觉着我怎么会要这样做?」
「……你做好准备了?」
「从鲸鲸选择这项能力开始,我就做好准备了既然终归有人要付出代价,我怎么会不能代替她?」
摧残他,远比摧残孟鲸要好得多,他一想起这种痛苦随时会降临在孟鲸身上,心中就无比庆幸。
这是他为自己选定的存在价值。
华越算看出来了,面前这男人一旦撕开温柔纯善的外衣,骨子里其实是和孟鲸如出一辙的疯子。
不同的是,他只肯为孟鲸一人发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孟鲸当初选择他签订契约,真的不是没有道理。
这时听到翟子渊又道:「华越,你是聪明人,了解什么才是获利最大的做法,所以你不会对鲸鲸透露的对吧?」
「在你眼里我好像很冷血,那我问你,这件事迟早瞒不住,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清楚?」
翟子渊很清楚,孟鲸越早知晓,就越容易影响状态,尽管他不该这么有自信,认为自己足以影响到她,但他仍旧想把可能性降到最低。
「就到我死的时候。」他说,「等我死了,除非她主动问起,否则你也不必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