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移动的石壁, 锋利交叉的石笋,争先恐后的游魂的利爪。
这大概就是先前族民阿鲁法提到过的, 「穿过那条危险的山石路, 才能到达远古的地下城池遗迹」。
这条石砖路一眼望不到尽头,且两侧不规律的挤压, 使得每次通过其中一块石砖的安全时间不足两秒, 而且还很难判断具体哪块石砖最安全,毕竟方才踩上这一块,随即就要锁定下一块,就算是机械大脑也很难进行瞬时分析。
孟鲸捡起脚下的一枚碎石子, 随机选了一块石砖扔过去试探。
不难想象,要是刚才是玩家踩上这块石砖, 恐怕当场就要被石笋刺得肠穿肚烂,然后被游魂们拖进石壁, 死无葬身之地了。
碎石落在石砖上一声脆响, 几乎就在眨眼的瞬间, 仿佛投了一颗雷火弹, 小范围火光炸起, 随即两边的石笋迅速合拢, 密不透风,且那些游魂肉眼可见的显得愈发狂躁了。
她陷入沉思:「看来不仅要当心两侧, 脚下的石砖也不是每一块都能踩。」
「这条路设置的初衷就是让玩家死吧?」连翟子渊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谁能保证在高速奔跑的时候, 还能每一块砖都踩对?」
「是以才要探路。」
「用这些探吗?」他学着她的样子,收集了周遭的小碎石握在手里, 「可这条路太长了, 我感觉小石子的数量也不够, 而且我们跑到中途也来不及依次投掷。」
孟鲸没说话,她盯着刚才引起爆.炸的那块石砖出神很久,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两侧石壁业已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既然有的石砖踩上去危险,那一定也有的石砖踩上去安全,甚至有的石砖踩上去会产生特殊效果。
这不过是进入鬼城的第一步,看似复杂多变,但总会有破解之法的。
系统总不能让所有玩家在这一关就全军覆没。
她从翟子渊手里再取一枚小石子,往另一块石砖扔去,这次运气同样不太好,依然引起了小范围爆.炸和石墙的挤压。
她本来也不算欧皇,全靠敢拼敢杀在游戏里横行无忌,运气这回事对她来讲玄而又玄,便她侧头瞥向翟子渊。
「你来试试。」
「哦哦,好。」
翟子渊依言照做,他接连扔了三枚石子,第一枚仍旧炸开了,第二枚无事发生,第三枚则很出乎意料,石子落地的一瞬,两侧石壁的推移竟然停止了,而那些张牙舞爪的游魂也暂时被束缚住,定格在了原位置。
果然是有特殊效果的。
他又惊又喜,回头转头看向孟鲸,孟鲸点了下头算作回应,目光却专注于前方路径,在心里默读秒数。
1、2、3、4……15、16、17……29、30。
三十秒,石壁静止的时限是三十秒。
换句话讲,如果能踩到有特殊效果的石砖,就能为自己争取到三十秒的时间,继续向前探路。
她询问翟子渊:「我们再扔几颗石子,以那块有特殊效果的石砖为基准,探出一条完整路线,你背着我,有没有把握一路快速跑过去?」
「跑过去是没问题。」翟子渊为难挠头,「可我担心记错路。」
「我能记住,到时你只需要听我指挥。」
「那ok!」
就这样,两人确定了基本战略方针,开始紧急整理背包物品。
「我前面背着包,后面背着你,全然可以。」翟子渊继续自己之前的思路,「不过鲸鲸,万一小石子数量不够了作何办?」
「你不是从扎赫公主那没收了一根鞭子吗?」孟鲸指了指他的腰间,「极远处的石砖用小石子去探,近处的石砖用鞭子探,甩鞭子时依稀记得抽得准一点。」
这乍一听的确是个挺难完成的任务,但翟子渊却感觉被寄予了无限的信任,他登时热血上头。
「好,我恍然大悟了!那咱们这就出发?」
「嗯。」
眼见着翟子渊弯下腰去做好了准备,孟鲸从附近将能搜集的小石子都搜集起来塞进口袋,这才纵身跃上了他的背。
翟子渊的背比想象中更稳当些许,在确信她业已上来之后,他才慢慢直起身体。
为了让他有余地挥鞭子,不能靠他托着自己,孟鲸只能单手搂住他的脖子,又收拢双腿,夹在了他劲瘦的腰间。
……这姿势看上去着实是有些暧昧了。
翟子渊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他没话找话:「那……你扶稳了啊鲸鲸。」
「扶稳了。」她低头看他一眼,「待会儿做好你该做的事,听我指挥,别掉链子。」
「我知道。」
两人整装待发,翟子渊始终紧盯着第一块目标石砖,当听到孟鲸示意的瞬间,他如离弦之箭,登时就冲了出去。
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刚好一步一块砖,期间孟鲸脑力高速运转,就利用那两秒钟的空隙,以简洁的指令告诉他下一步该迈哪里,譬如「一二」,就是前方一排的第二块;「二三」,就是前方二排的第三块……以此类推。
所幸翟子渊身材不属于特别壮硕的类型,趴在他背上的孟鲸也很瘦,即使穿着相对厚重的冲锋衣,距离两侧交叉的石笋,也依然保持着约莫两指宽的距离。
他们最终有惊无险落在了那块安全的石砖之上。
三十秒计时开始。
孟鲸说:「你负责试前三排,记住这三排安全石砖的分布,有问题吗?」
「没问题!」
当翟子渊挥手将软鞭抽向前方的同一时刻,孟鲸也将口袋里的小石子掷向更远位置的石砖。
期间炸声再起,两人发现所谓的火光其实是某种冷焰,只能刺激墙中游魂,倒是不会对活人产生何实质性伤害。
孟鲸确认了极远处又一块安全石砖的位置,她轻拍翟子渊的肩膀,翟子渊随即背着她继续向前奔去。
这一路有惊无险,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只是到了后期,游魂们仿佛越来越癫狂,爪子伸得幅度更远,终究在某个擦肩而过的时机,它们钩住了孟鲸的外套。
幸好孟鲸早有准备,她反手抽出那柄祭祀之刀,低头敏捷砍断了钩住自己的那根骨爪。
祭祀之刀的确是祭祀之刀,并非寻常武器,对游魂具有着足够的杀伤力。
然而就在这瞬息之间,另一根横空袭来的骨爪,正趁机凶狠袭向她的正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向后一闪,堪堪避过严重伤害,对方的爪尖顺着她的脸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一贯延伸到颈侧。
翟子渊察觉到了不对劲,惶恐询问:「怎么了鲸鲸?」
「没事,你集中精神。」
「噢!」
接下来的过程不多赘述,总之两人顶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在绷紧的神经即将濒临断裂的前一秒,终于注意到了前方石砖路的尽头那像是是一处连接着这里的漆黑山洞。
距离山洞还有两排石砖的距离,这一次他们没能确定安全石砖的位置。
翟子渊异常果断,他脚下发力,直接一跃朝着山洞的方向扑去。
在他扑进黑暗的同时,也顺便给背上的孟鲸做了缓冲,并单手护住了她,避免她因此摔落。
两人将那条石笋密布的山石路,甩在了光影闪烁的身后方。
*
那处山洞狭窄漆黑,需要用手电照明,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由于不太清楚前方还有何难题在等待着,又暂时确定山洞里还算安全,两人打定主意暂缓前进,先原地休息一下。
翟子渊拿着那支小型手电,原本还兴高采烈地想和孟鲸聊了两句,分享分享自己脱险的心路历程,谁知当他无意中将光线晃到孟鲸的脸时,当场就愣住了。
他注意到了她侧脸的那道明显血痕,神色骤变:「你受伤了?!」
「……别喊,差点把我震聋了。」孟鲸无奈地揉了揉耳朵,「不严重,伤口也不深,血都止住了。」
「那也不行啊,何时候伤的?」
「刚才有游魂钩住我了,为了节省时间没躲开。」她回答得轻描淡写,「但那把刀确实挺好用的。」
「现在还说什么刀?明明你的脸更重要啊!」
「这是在游戏里,又不是在现实,回去神明之城就复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原以为把她保护得挺好的,没不由得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很是垂头丧气。
他小声嘟囔:「那你也会疼。」
「是会疼,但神明游戏里遇上考验是正常的,不疼不伤才是意外。」孟鲸说完,见他欲言又止,迅速又补充一句,「行了,别啰嗦了。」
「……」
翟子渊不敢再说话,却依旧用手电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察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似乎想要替她拭去脸侧残留的血迹,迟疑半晌又不禁退缩,失落地收回了手。
此刻正这时,两人蓦然听到了一阵从极远处传来的、空旷悠远的钟磬声。
孟鲸警惕起身:「走,去看看。」
「……好!」
毕竟正事要紧,翟子渊当即起身,拎着背包匆匆跟上了她的脚步。
山洞的前方越走越窄,高度也越来越矮,可慢慢的光线却逐渐亮了起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关掉手电,沿着这束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摸索着躬身爬行,穿过凹凸嶙峋的石壁,直至发现一处被碎石块堆砌掩盖的坑洞。
翟子渊徒手清理掉那些碎石,露出坑洞的全貌,而后看到了一架摇摇晃晃的木梯。
那架木梯比想象中要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两端固定的绳索粗糙,一副随时可能断裂的样子。
他顿了顿,转头一本正经对孟鲸道。
「鲸鲸,你拿着背包,我先下去探探情况,记得听我招呼。」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要出门跑个团(一种游戏形式)
如果过程中出现灵感,或许将来也可以让鲸鲸和小翟跑个团,加上华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