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约定

原来见鬼也能够增加进度。

这是孟鲸和翟子渊躺在床上, 巧之又巧与白衣女鬼对上眼以后，得出的结论。

他们本以为那白衣女鬼后续还会有何异常举动，谁知对方纯粹就是来吃夜宵的, 瞅了瞅他们也没什么反应, 在把台面上供品统统吃光之后，就又顺墙慢吞吞爬走了。

当她的鬼影彻底消失在门缝里时，墙上那些血手印和血脚印便也自动隐去了。

两人又寂静地躺了一会儿，确定这间屋子里再没别的鬼, 这才拉开被子转头对视。

翟子渊纳闷：「合着414室内就是刚才那女鬼的食堂呢？」

「很有可能。」

「那屋子里贴这么多符纸是干什么的？对鬼全然造不成威胁, 甚至还能随便踩。」

孟鲸合理分析：「你要知道, 符纸除了驱鬼的, 其实还有招魂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贴符纸, 就为了每晚都把女鬼招过来安心吃顿饭？」

「这游戏何故事都设计得出来。」

翟子渊沉默不一会, 颇为烦恼地叹了口气。

「算了, 反正进度条是真的增加了, 今晚貌似也没何别的任务了，咱俩至少能够先睡到明天早晨。」

「嗯。」

他顿了顿，见孟鲸许久还是睁着双眸望向天花板那盏灯泡, 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不禁疑惑。

「鲸鲸, 你作何了？」

「没怎么。」孟鲸缓声道, 「就是突然想起, 仿佛还有件事没问你。」

他登时更疑惑了：「什么事？你尽管问。」

孟鲸像是在细细回忆一些细节, 然后她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

她说：「游戏开局前, 我回卧室换衣服, 你是不是接到何系统单独发送的消息了？」

「……」

结果走到一半，她发现翟子渊正背对着自己看腕表，且过分专注凝重，甚至都没注意到她站在那里。

当时她去卧室, 中途想着先把盛奶茶的杯子放到厨房，是以又折返回了阳台。

她的腕表没有动静，证明只有他收到了消息。

会是何呢？

也正是在那一刻，她突然想起，翟子渊像是也业已满了72场的通关次数，而他的卡牌，大约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张。

和当初的她一样，他理应也开启了名为「重返人间」的特殊机制。

他什么也没提，她却不得不问。

孟鲸等了很久，见翟子渊始终一言不发，心里便有了确切的答案。

她这次没再用疑问句，直接用了陈述语气，平静而严肃。

「说实话，杀掉长期队友去换取捷径，的确是一条好出路。」

翟子渊闻言心脏如遭雷击，他瞬间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急切解释。

「鲸鲸，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我死也不能有这种想法的！」

「我当然清楚你没这种想法，但是我有过。」

「……」

她也坐了起来，单手撑在膝盖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也不傻，应该能猜到吧？你开启这个机制的条件，我早就符合了，系统不可能不通知我。」

「……是，我猜到了。」翟子渊轻声道，「难怪当初在课程中心，你突然说出解约那么奇怪的话，我现在才明白。」

「我不是为了解约，我是为了看清你，也看清自己。」

他百感交集，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只神色复杂地问了一句。

「是以，鲸鲸，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那条捷径？」

「我要是不愿意，你早就死了，还有机会在这问我废话？」孟鲸随手拨拉了一下他的脑袋，面露无奈，「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没必要靠献祭男朋友去获得捷径我今日问你，是要你也记住，没我的允许不准做蠢事。」

他说喜欢她，从此就是她的人了，她从来也没什么道德感和底线，然而如今，她想要对他负起责任。

她并不担心他会背叛自己，哪怕他开启了这一特殊机制，她考虑的也只是，他会不会因此犯傻，为了让她集齐卡牌而主动求死。

她得把这种危险的想法，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翟子渊愣了一愣，而后眼神忽而变得无比温柔，他倾身过来，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搂得紧紧的不肯放手。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低声约定，「我发誓，一定好好活着，陪你到离开神明游戏的那一天。」

要一起活着，一起回去现实世界，还要……

他轻声一笑：「鲸鲸，其实我一直有个小愿望。」

「何？」

「等回去现实之后，我能有机会看你跳一支舞吗？」

……这个男人思维实在太跳跃了。

可孟鲸还没来得及答话，她无意中一抬眼，蓦然发现墙上的符纸，正一张接一张缓慢燃烧起来。

她随即提起十二分警惕，拉着翟子渊暂时远离了床铺。

符纸燃烧的火焰泛蓝，像是没何温度，是某种特殊的火焰，不会波及到房间里的家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站在那里，注视着全屋的符纸都化作灰烬，无风自飘，飘得到处都是。

翟子渊又惊又疑：「这算作何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施法？」

孟鲸低头看腕表：「邪门，进度条又涨了。」

进度条目前涨到了10%.

他们明明何都没做，却这么望着进度条，自己走到了10%.

*

前半夜邪门的事情不少，但后半夜孟鲸和翟子渊还是该睡觉睡觉，且一觉就睡到了上午。

两人起床去屋里的水池边洗漱，准备出门吃顿饭，顺便找人打听一下这栋楼的情况，以及414室内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翟子渊蓦然意识到了一人比较重要的问题：「鲸鲸，咱们去哪吃饭？除了旺仁公寓咱们仿佛也去不了其他地方，而且还没财物。」

「有财物。」

「啊？」

孟鲸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纸币：「昨晚检查床时，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忘告诉你了。」

「哦哦太好了，那咱马上出门！」……

昼间的旺仁公寓，不同于夜晚的阴气森森，看上去还是比较富有烟火味的，居民们来来往往的忙碌，偶尔会有人因为他们长相陌生而多看一眼，但看一眼也就没了下文。

不少时候，与人沟通这种事是翟子渊负责的，他在走廊里随手拉过一位看上去挺面善的中年妇女，笑眯眯地问她。

「阿姨，请问楼内有没有能吃饭的地方啊？」

「呦，以前没见过你，新搬来的吧？」中年妇女对帅小伙的搭讪有问必答，当即热情指路，「从这下楼，去一楼，左转走到头，就是凤珍开的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