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恒城起身出了军帐,此刻去趟东城街还能赶在晚膳前回府。唐恒城做好了打算便骑了越影赶去东城街。
百味斋掌柜虽不识得这是哪位贵人,可见到来人气宇轩昂,便知身份定是不凡,便十分恭敬上前来迎接。
「不知公子需要哪种口味的糕点,小店应有尽有。」
唐恒城向来不喜这些甜腻的糕点,对此也并不了解。但他也略知初绵糖的口味与喜爱,「你这有没有跟桂花有关的糕点,枣糕,或是鲜花制成的点心。」
「有的,公子请随我来。」
掌柜带唐恒城到糕台前,上面摆着各色各样的点心。
「这有桂花糕,口味香甜可口,具有浓郁的桂花清香。这是枣泥酥,这边的便是时新鲜花点心。公子您可尝尝是否喜欢。」
这掌柜的倒是挺热情,待客态度不错。
他尝了更是不喜欢。也不知初绵糖怎这般爱吃这些甜得掉牙的点心,「不用了,这桂花糕,枣泥酥,鲜花点心都给我包些许。」
「好咧。」
唐恒城接过了糕点,留了一锭银子便走。而掌柜把唐恒城送到大门处,乐呵呵地咬了一口这锭银子,这些贵人出手就是阔绰,随便几包点心便付了锭银子。
唐恒城骑马来到荟萃坊,不料进去便见景逸站在里边。
因着景逸在此处,荟萃坊的掌柜见景逸走向了唐恒城便没有过去迎接,盘算着手上的账。
「给夫人挑衣裙还是首饰?」
唐恒城见景逸笑得不怀好意便知接下来他会说些何,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走到摆放各种精致首饰的地方去。
景逸也没有恼唐恒城不搭理他,又道:「听闻嫂子跟你闹别扭,你这是打算买些东西哄嫂子?」
「你很闲?此物月荟萃坊的账簿怎还不送来侯府?」
「掌柜正在盘算。以往作何不见你过问账簿一事,如今却上心了?」
以前只因唐恒城还未成亲,还远在北疆,唐恒城又无心理会这些账本之事,索性所有的账簿他给唐恒城保管着,而唐恒城也从不过问。如今唐恒城已成亲,不管唐恒城怎样信任他,可账簿还是要交给他。现下看来交给他夫人更为合适。
「恒城,往后这些账本我都给嫂子送一份,你看作何样?」
景逸这个提议不错,这样初绵糖在府中有些事做,不至于那么无聊,「能够。」
唐恒城看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随意拾起了个金钗,金光灿灿,这般俗气,初绵糖定不会喜欢,随即又放了下来。
景逸跟在唐恒城身后方看他挑首饰,忍笑忍得辛苦。谁能想到叱咤沙场的定远大将军在荟萃坊里纠着眉头给自己的夫人挑首饰?
跟着唐恒城转了一圈,景逸便好心提醒道:「你这样瞎看,还不如让掌柜给你挑几样。」
「用心,你懂不懂?」
「你先前各种向我炫耀嫂子给你做的衣袍,我还以为嫂子是怎样夫倡妇随,结果你却是个惧妻的。哈哈哈......」
如今承安中皆传定远侯、定远大将军惧妻一事,连圣上也听闻了此事。
唐恒城:「......」
景逸笑够了便给唐恒城出提议,毕竟自己兄弟,还是要提点一二。何况唐恒城这个年纪才娶妻,着实是不易,「你让掌柜给一些推荐,你自己再从中挑选,也是用心不是吗?」
唐恒城想了想认同了景逸的提议,便唤了掌柜过来。
依着荟萃坊一向的做法,向来最为珍贵的东西都不会摆放出来。因为珍品多是稀少,有些甚至是独一无二,为了防止各方争抢而得罪这些贵人,只供给那些更为尊贵之人。
掌柜也不辜负唐恒城的厚望,拿出了一支珍藏的红玉步摇。
唐恒城见这红玉步摇别致,步摇上的红玉温润通透,光泽纯粹,下边连着两缕红玉吊坠。见此红玉,让他想起了初绵糖新婚之夜一身红衣裙的妩媚模样。
「就这步摇了。还有没有别的好物。」
掌柜欲回身去拿,但被景逸阻止了。
「恒城,好物不能一下子送。若日后你再惹嫂子生气可没这么容易哄了。送的东西不求多,但求珍贵。」其实他只是觉着女人不能太惯着,不然真能上房揭瓦了去,这都是他成婚这些年所得出的宝贵经验。
景逸深知唐恒城成亲前没有与女子相处过,不懂女子心思实则弯弯绕绕,以为对一个人好只是掏心掏肺即可。
虽所见的是过初绵糖一两次,可景逸也看得出唐恒城此物夫人是个敏感多思之人,想必日后唐恒城还得吃些苦头。
作为唐恒城的好兄弟,景逸自然清楚唐恒城这些年过得不易。如今他好不容易遇见个上心的女子,景逸心里自然是希望唐恒城能够夫妻和睦。
虽会取笑他惧妻,可也只是出于朋友间的玩笑话而已。毕竟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就算是真的惧妻,可也是唐恒城愿意宠着。
唐恒城回到筠蘅院时初绵糖正准备用晚膳。这两日他都不在府中用膳,初绵糖以为今日他也不会回府用晚膳,是以没有等他,谁知今晚却回了来。
「侯爷没有交代今夜要赶了回来用膳,我就没有等。」
「无事,今日忙完了便提前回来了。」
希儿见侯爷回了来便去拿了碗筷给他。筠蘅院内院伺候主子的丫鬟都知侯爷用膳时喜欢挨在夫人右手侧。
这两日这些丫鬟也感觉到夫人对侯爷冷淡了许多,许是两人在闹别扭。而希儿也识趣地把唐恒城的碗筷放在老位置上。
唐恒城瞧了瞧这些伺候用膳的丫鬟,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不用候着了。」
初绵糖自然是瞧见了唐恒城手中拿着的百味斋的糕点,只是扫了眼,约莫七八包。
他怎喜欢上吃糕点了?
初绵糖也不知他唐恒城撤退这些丫鬟为何意,也不管他,自顾自夹了块红烧肉到碗里。
绿雁自从清楚赖栋被将军罚去清理军营茅房后,便知道了外边对将军惧妻的传闻与他有关,而赖栋所清楚的一切都是出自她之口,至于赖栋有没有添油加醋她就不晓得了。
这一日里绿雁都很心虚,担心将军一人恼怒把她罚去与赖栋一起清理茅房。绿雁猜到将军可能要哄夫人开心,碍于外人在不好意思。方才出门时还很贴心地把门关上。
这两日初绵糖生气唐恒城没有告知她要回北疆之事,故一贯冷落他。此刻屋里就她与唐恒城,初绵糖倒有些不自在了。
唐恒城把这些糕点都摆在了桌面上,把包着的纸一一拆开,「这些都是百味斋的糕点,我挑了些你爱吃的,你尝尝合不合你口味。」
初绵糖又见他在身上摸了摸,从胸口的衣襟处拿出了一人檀木锦盒,打开了放在她的面前。
「我在荟萃坊给你挑了支步摇,见这步摇甚是别致,很符合你的气质,便买了来送于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做甚?」
这么多糕点,就算她不用膳也吃不会。
初绵糖拿了块桂花糕尝了一口。百味斋的糕点口味与花样众多,她一直都比较喜欢吃百味斋的糕点。
「我是真诚的跟夫人道歉,我也经过了深刻的反悔,不理应这般酗酒,醉倒在外,夜里才回。希望夫人能够原谅我一次,保证日后再与人饮酒定会酌量。」
唐恒城这样一脸正经地跟她道歉,反而让初绵糖有些无措。
初绵糖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思考再三才想到唐恒城是以为这两日她生气是只因他喝酒的事儿。
「......我原谅你了。」
难得他有这般自觉性,也不能辜负了不是?况且她也不想日后再给醉醺醺的他擦身。
「那你还气吗?」
初绵糖拿起方才置于的糕点,把它吃完,「消了一半吧。」
唐恒城:「......」
初绵糖拿了个空盘子,每样糕点拿两块出来,其余的打算给希儿她们。见唐恒城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先用膳吧,菜要凉了。」
他还想问问初绵糖怎样才完全消气,既然她这么说也只好听她的。
初绵糖也不知自己为何对此事气性这么大,只是不由得想到日后唐恒城要走了承安去往千里之外的北疆,她心里便觉空落落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作何都不能抓住。
她也知这两日唐恒城回到筠蘅院来,在她面前都陪着小心,生怕自己做错了何。唐恒城心里不好受,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望着唐恒城这般笨拙的哄她,初绵糖心里也有自责,只因自己搞得两人心里都不好受。见唐恒城光吃饭,便给他夹了块鸡肉,「吃些菜吧。」
「好。」
初绵糖给他夹菜,唐恒城面上多了几分开心,迅速扒拉了几口饭。
想到昨夜在唐恒城身上注意到的伤痕,初绵糖吃着饭掉起了眼泪,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疼他还是生气他瞒着她要回北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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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恒城原是低着头用饭,听到小声啜泣的声线便觉不对劲,抬起头转身看过去见便初绵糖吃着饭掉着眼泪,便放下了碗把初绵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这是怎么了?」
桌边放着初绵糖的常用的绣帕,唐恒城拿了过来替她擦拭泪水。
唐恒城也很是头疼,他常常不知道初绵糖突如其来的哭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他看来若是心里对他有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他会尽全力做到,给她想要的、最好的。
「你还有没有事瞒着我?」
初绵糖两眼泪汪汪地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直发虚,可仔细想了一番,又觉着自己好像没有事瞒着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能稍微给我个提示吗?」
「你自己有事瞒着我,还要我给你提示?」初绵糖觉着唐恒城对自己要回北疆这件事不以为意,故有些生气,挣扎着要下来。可唐恒城不让,箍住她的腰。
初绵糖挣扎不得便用力拍了几下唐恒城的手臂,但他的手臂像是铁臂一般,让她的手直生疼。
「我从未去过聚花楼,也没有与其他女子有过不合礼仪的行为,我是清白的。」
初绵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