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赛场上队友软脚，赵承言力挽狂澜

能动院的院际新生赛，在学校正式上课的前一个周末在教室举行。

第七教学楼第五层六层都被占据了，院学生会的大一同学们，在不停地挪动各个教室的桌子椅子，以便于腾出供辩论赛使用的比赛现场。

桌子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楼层准备考研的学生都纷纷逃到了别的地方。

院学生会今年还没换届，不过学生会主.席人选老师都确定了，就是建筑二班的代班何振鹏。今天的比赛，也是他在组织。

「鹏哥，我们来了。」

李欢四人穿着正装就走了过来。

何振鹏：「呦呵，好小子，穿上正装人模狗样的。」

李欢笑着说：「哥我本来就帅。」

何振鹏拍了他一下：「夸你两句还上天了，你们准备怎样？」

杨帆：「放心吧鹏哥，我稿子都快背下来了。」

李欢：「肯定没问题！」

何振鹏：「真的假的，这么自信？」

薛涵：「鹏哥放心，肯定能赢，我们有大腿。」

何振鹏：「谁大腿啊。」

薛涵：「赵哥啊，他是真大腿，可厉害了，他以前在帝都大学也是打辩论的。」

赵承言笑着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何。今日的他，多少有些惶恐，14年退学的时候，他毅然决然选择了不打辩论赛。14到15年这一年里，他除了赚财物就是在师父的推荐下，看些许书，网络上本来年年不落的网辩赛，也没有参加。

这次算复出赛。

不过，这次复出没有帝都圈那些朋友们的复出光彩，辩题烂，队友菜，大概率对手也菜。

但也还好，赵承言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两手间那种微微颤抖和酥麻的体验，心脏略微有些颤抖，胸膛隐约感觉到一阵空洞。睁开眼，他的手稳稳地拿住了今日比赛要用的手卡，一股热流从前胸冲上了头顶。

惶恐这种感觉，还真是比赛才会有。

真好啊。

「赵哥，赵哥？」薛涵用手在他跟前扇了两下。

赵承言回过了神：「不好意思，怎么了？」

薛涵：「鹏哥有事儿先走了，我们入场吧，到座位上等着。」

「行。」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这场比赛的主持人学生会艺术团的一人小姑娘，长得很清秀，念主持词也很清晰：

「同学们，请寂静一下，我们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在比赛开始前，请将您随身携带的移动通讯工具调整到震动或静音状态。在比赛过程中，请您配合我们保持赛场的寂静与清洁，感谢您的合作。首先请允许我介绍本场比赛的评委，他们分别是……」

此时正方建筑二班的座位上，杨帆死死地盯着稿子，用手掐大腿防止自己出丑。

李欢：「你tm掐我干啥！松开！」

杨帆：「紧、惶恐。」

主持人：「请正方同学做自我介绍。」

李欢：「自我介绍，起来！」

杨帆站了起来，大声说：「不紧张，正方一辩李欢！」

全场哄堂大笑。

李欢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正方二辩李欢。」

大家笑的更开心了，三个评委都没忍住。

「三辩，薛涵。」

「希望各位保持寂静，尊重比赛。正方四辩，赵承言，代表建筑二班，问候在场各位。」

主持人：「我们同样有请反方……」

李欢有些埋怨地说：「你说我名字干嘛！」

杨帆低下头，嘴里小声地说着抱歉。薛涵拽了一下李欢，让他别出声。这时候对方正好介绍到四辩。

「大家好。我是反方四辩，希望待会正方辩友能不要紧张。」

全场又笑了起来，杨帆的头埋的更低了。

三个评委坐在中间的是个学生会的干部，平时专门查晚自习的，他站了起来，喝止了大家的嬉笑声，惊慌失措的主持人才得以将比赛继续下去。

「请大家保持寂静，接下来让我们进行第一个环节……」

赵承言甩出一张手卡，丢到了杨帆那边，上面写着「别管，按稿读。」

杨帆接过手卡，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谢谢主.席，大家好，今日我们的观点是全才比专才更能适应当今社会，开宗明义，全才是指……专才是指……」

赵承言一边听一面冒冷汗，果然还是要多打辩论赛，林子大了何鸟都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自己方读立论听的胆战心惊的。

他们的立论很简单，主要就是讲，这个社会，酒香也怕巷子深，细化的社会下，更要学会成为一个把自己推广出去的人，完成更多的创造，而不是单方面的钻研何，成为螺丝钉。

按赵承言的想法，这个立论基本一出去，对面新生的水平，除非也有个退学重读的，或者什么辩论赛厉害的高中出来的辩手，否则基本就稳了。

哪里清楚队友还带背刺的！

杨帆磕磕巴巴读着立论，本来台下已经测试了不下十次的立论稿，硬是读了一半就时间到了，表述出来的意思只有「全才对比专才，更容易找到工作「，深一层次的为人处事方式，根本没有讲出来。

「接下来有请反方进行立论。」

反方一辩：「对方辩友的发言极其精彩，然而漏洞颇多。我方认为，还是专才比全才更适应社会竞争，原因有三。首先:社会的需求打定主意哪种人才更适应竞争。现今社会分工日趋细化，社会分工的直接要求就是专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人才对知识的跟进显得尤为重要。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第三:……只有专才才能更好的运用自身强悍的专业知识与技能，来成就其所在领域的成果……因此我方认为专才更适应社会竞争。我的发言完毕了，谢谢大家！」

太好了！之前准备的那好几个方向，都能够用！赵承言一面想着，一面在手卡上写，他要把具体问题写下来，他不相信这帮队友了！

社会细化，因此企业就会要一个只会拧螺丝的专才，而不要一人精通各种工种的全才嘛？

对方辩友说人的精力有限，成不了全才，就是说全才更好，但是你做不到，是不是？

这两个问题有点偏，没事儿，赶紧给他们！

赵承言刚要递纸条，李欢业已站起来了。

需要说明的是，此物比赛的赛制不清楚是哪里借鉴的，极其扯淡，立论之后，是包括一辩以内的辩手，轮流和对面进行「提问」、「回答」。

并没有能很有效率的质询环节，也没有继续的申论环节。

李欢：「对方辩友，你们说通才更好，请问马云身为全才，是不是比很多通才都要好呢？」

正方四辩：「对方辩友，我们开始就说了，不谈那些十分厉害的人，我们要谈的是大学生......好的我发言结束。」

赵承言此时摔笔的冲动都有，双方的论点前提都是针对大学生谈，怎么还自己打自己脸呢！好在，薛涵注意到了他的字条，情况好了许多。

终于，对方一辩提问到了他。

「对方四辩，请您回答我，一人全才在技术上没有专才厉害，他谈何适应社会呢？」

赵承言宛若一头脱缰野马，蹭一下窜了起来。

「这一分钟，我解释掉你所有疑惑。首先，你们认为社会是分工细化，对，但是也不对。只因我们都承认，今日我们是对大学生说话，大学生眼中的社会，不是分工细化，而是压力山大。重点不在于你手里的金刚钻，而在于你能不能找到瓷器活。」

「我们是理工科学校，出去一人毕业生，说我就会磨锤子，我磨制的锤子天下无双，闪闪发光。面试官问我，你会不会机床，不会滚蛋，还得重新教。」

「再来，你们说人才要跟进知识，我请教你，我学会了机床操纵，系统更新了，我用深入挖掘吗？我用把机床拆了研究研究吗？我使用的时候是不是还是会用就行了！知识是有主次的，是有不同的，全才是要用知识的力量，而不是成为所有知识的奴隶。」

「还有，你告诉我专才才能用好知识，还是那个例子，我一面用机床加工，另一面磨锤子，怎么就加工的不比你更好，感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承言语速飞快，压着时间坐了下来，和以前相比，没那么从容，只不过作用还是很大的。三个评委都微笑的望着他。

还有一轮提问。

「我有三个问题，希望您做一个记录，一起回答。第一、竞争压力巨大的社会，你只会一种技术，如何把自己推销出去。第二，如果您方专才指的就是科研人员，请问社会上大多数的大学生，理应何去何从？第三，您方今日立场背后的价值倡导，是不是让我们大学生只要学习某一种东西，别的都能够不用考虑？回答吧，不要漏掉。」

反方一辩有些慌了，拾起稿子，重新把立论读了一遍。

接下来的自由辩论，赵承言按住了三个队友，以自己曾经的拳击手直觉，以快打慢。反方毕竟是刚接触辩论的新手，在这种攻势下，只顾着自己解释，平白无故浪费了大量时间。给正方留下了大概一分钟的陈词时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承言又站了起来：「评委们好，我今天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和对方对抗，我清楚的清楚，评委会认为我一个人显得团队没有整体。」

「但如果，我业已在内容上击败了对方，我希望你们能把票给我，辩论赛，内容是最重要的。总结下我们双方的战场，从概念上，对方辩友对于社会的理解，是错误的，想必大家都意识到了，对于我们来说，社会的压力才是需要适应的。而不是社会的运作模式。」

「从观点上，他们认为专才能跳过面试的重重壁垒，让企业直接接受人才最好的一面，包容人才不好的一面，这极其不现实。从价值倡导上，他们想让大学生都只顾着一件事情，这不符合我们所有人常识中，大学生理应多方面发展的期待。谢谢。」

这样一套的攻击下来，对方的结辩三分钟，只说了一分钟。

而赵承言的结辩，说回到了对人的倡导，详细讲述了，人为什么要多方面发展，我们理应成为一个何样子的人。

「……各位，重点就在于，我们不是在以一颗螺丝钉的形状，去迎合社会的螺母。这是错的，我们理应，也此刻正，以一个全然的我们，以一人全然的、优秀的自己，成为社会的栋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要是我们为社会做出了贡献，那不是因为我们在某方面恰好对社会有用，而是只因，全才的、优秀的我们，加入了名为社会的游戏，为此物社会创造了真正的价值。」

三位评委带头霍然起身来鼓掌，全场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