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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护短的安平王府

小小王妃驯王爷 · 淼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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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在街上近似疯狂地奔跑着,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对身后方传来的骂声像是没有耳闻到,郁新上气不接下气地一路跑到王府门外,手扶着台阶下的石狮子呼呼地大声喘着粗气。只喘了几声觉着力场能均匀以后,又大步尽他所能地快速往赵赦书房中奔去。

院门口小厮把他拦下来,是皱眉很不悦地道:「郁先生,你失仪了!」郁新是个成年人,小厮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郁新心里急如火,见他拦住自己,一甩手要把小厮推开。这一向斯文的人况且粗鲁地道:「我有急事,别挡我……哎哟,你快松手,妈呀,痛……」

个子比他矮一头的小厮不客气地手一翻,把郁新脸向下按在地面上。再漂亮的一坐,一屁股坐在郁新背上,喝斥道:「好大的胆子!闯王爷书房。」

「王爷,我有急事,天大的急事,十万火急……」郁新痛得话都不清楚了,嘴里还在叽哇乱叫着。

赵吉出了来,对小厮板起脸道:「放开他,没事儿弄得这里不清静。」见小厮放开郁新,郁新一骨碌爬起来,又一猛子的劲儿往赵赦书房里奔。赵吉也皱眉:「郁先生,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

赵吉并没有用手拦,只说了这一句话,郁新迟迟地停住脚步脚步,按捺着性子对赵吉急声道:「麻烦通报,我有急事求见王爷,再晚就来不及了。」赵吉好笑一下,天大的急事!像是欺负我们没有见过天大的急事一样。

他回身进去,过一会儿出来道:「王爷让你进去。」郁新一头就奔了进去。赵祥也觉着他可乐:「看把他急的,平白无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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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祥下了这样一人结论。

郁新是猛地冲到赵赦面前,急赤着脸刚喊一句:「王爷!」书案后坐着的赵赦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眸子黑而警亮,这一眼看得郁新好似一盆凉水泼在身上。他讪讪地,舌头就住顿住在嘴里。突然想起来,王爷才是姑娘的未婚夫。要着急,也理应是他。

「什么事?」赵赦这才问出来。郁新气喘吁吁又急上来:「姑娘,不好了,她有性命之忧。」这么焦急的一句话,向来表现得很疼爱真姐儿的赵赦犀利地看了郁新一眼,既不着急也不忧愁,反而慢条斯理地问他道:「你这话从何而来?」

郁新又何也顾不上了,在书房里跳脚。他面上是汗,手指着书房门外,是叫了出来:「王爷快!伍家,打的不是好主意!去晚了,只怕来不及,您倒是快着些儿啊。」

他这吼声,外面听得一清二楚。房外的赵吉是脸更板起来,这个人太离谱,以为他自己是谁!赵祥是「扑哧」一声,忍不住低声笑出来。房中外间坐着的几位先生,都是听不到的样子,聚精会神地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情。

只有展祁听到这吼声,抬起头来慢慢往里看了一眼,眼睛里全是浓浓的疑惑。蓦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大惊失色的神色在面上一闪而过,随之而出现的神色是怜悯。这时心中低低叹息一声,此物傻透了气的书生,小命不想要了。

想想郁新自一直到,向来是勤谨的。展祁有些不忍心,为郁新才支起耳朵,听一听里面王爷要是震怒,他好进去劝说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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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赵赦并没有震怒,他此时是用审视的眼光盯着郁新。而郁新则是面红过耳,低下头来局促不安。他心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在怦怦跳,又浑身上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这时心里是万般的懊悔和万般的责备。

他责备的是他自己,郁先生都能听到的事情,耳目众多的赵赦怎么能听不到?郁新低头汗水潸潸而下,他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而是觉着自己丢大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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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房中是赵赦一声清咳声,随着这咳声,郁新觉着心中一虚,腿上一软,头脑一慌,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及至跪下,才想起来什么是后怕什么叫惧怕,郁新脑子「嗡」地一声,对着赵赦伏地颤声道:「王爷,恕晚生……」

「书生,你哪里听来的消息?」赵赦打断他,淡淡地语调问出来。郁新脑子还是昏沉沉,自己都不清楚应该如何说,只是据实回话:「王爷要和伍家的姑娘订亲事,伍家的姑娘又天天和姑娘来往送东西,以我看来,这不是好意思。听说请去登高,我就打听了一下……。」说到这个地方,郁新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赵赦出神地对着郁新看着,自己和伍家的姑娘订亲事,这个不相干的人也清楚真姐儿会不喜欢。想想真姐儿向来表现得是乖巧,也只是一个假相。

「你清楚了什么?」赵赦再追问着,郁新不敢不回答,声音还是发着抖:「我有几个同窗在伍家走动,我让他们帮我打听过,最近常往伍家去的,是霍山王府的伍侧妃和她的儿子林小王爷。他们是亲戚,不是吗?王爷。」

抖到最后,郁新对赵赦来了一人反问句。赵赦没有留意,郁新自己此时吓得魂飞魄散,只忧心赵赦追究自己爱慕真姐儿的事情,他身子瑟瑟发着抖,哪还有心思想自己说的话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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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郁新不清楚自己是进入安平王府后的第几次发傻,自然这一次傻得更离谱。王爷要是不如自己耳目聪敏,他还是王爷吗?

「我,只是担心,晚生,小人,」郁新到此时,想的还是自己项上的脑袋。然而他同时想起来真姐儿,还是颤抖着道:「求王爷,早些赶去。」

赵赦痛斥了他:「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不必管!这还了得,以后我还敢用你!你管的是哪一件,就只做哪一件!多管的事情,未必就是好事!」

房外也可以听到赵赦的怒责声,展祁吁了一口气,眉梢挑上一挑,微微地笑起来。他尽管不在房中,听着这责备声,想像一下王爷此时的怒容。这书生,可还能顶得住?

郁新原本是身子瑟瑟发抖,初听到赵赦责备声,是人吓得一惊,就此呆在彼处两手伏着地,维持此姿势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他不觉得身子僵,也不觉得人板正得难过。只觉着自己身上的汗水一波一波地出来,一时之间,错把这秋天当成夏天,错把这书房当成法场。耳边全是赵赦的斥责声,听起来好似十殿阎罗在怒吼。

「去吧!」赵赦总算是说完,这最后两个字出口,见伏在地面的郁新一动也不动。赵赦略愣一下,就明白这人是吓傻了。在自己面前像他这样的人,也不是第一回。赵赦再略提高声线,怒声道:「下次不可再如此自作主张!出去好生侍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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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是郁新的第一个反应。他张大开了嘴,不顾礼仪的瞪着赵赦看。王爷让自己出去?而不是给自己加上一人窥视的罪名,送到外面去斩首?郁新慢慢回复了神智,一只手踞地,一只手扶一扶自己脑袋,更明白刚才赵赦说的话,也不是送自己到大狱里去。

郁先生回魂了。

「王爷,小人……。」郁新还要解释,赵赦极不耐烦,挥一摆手似赶一只苍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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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外的人听到急急的脚步声,门帘开处,郁新虽然后面没有人赶,也是连滚带爬的没形像的出了来。

到了外间,这面上「腾」地一下子更起红潮。见房外先生们都不看自己,郁新还是极难为情地说了一句:「先生……」

「小郁,把我这笔拿去洗了,」张士祉吩咐了他。郁新这就不好意思得好些,正一正身子觉得魂又赶了回来不少,应道:去拿了笔和笔洗衣出去,又脸红起来。外面站着的赵吉和赵祥对他讽刺道:「碰了钉子了吧,以后做事不必慌里慌张。王爷最不喜欢的,就是不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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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新又惊魂稍定一下,对着赵吉和赵祥陪笑:「是,是,」走到水池边去洗笔。洗着洗着,心里存起来侥幸来。这些人,包括王爷在内,未必就看出来自己的心事何在。

这样想了,郁先生就觉得很有道理。姑娘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在外面听到有关姑娘安危的事情,自然是第一人来报王爷。就是急了点儿是不是?嗯,有关姑娘安危,理当着急,不急才叫不对。

洗过笔泡茶,泡过茶擦桌子,擦过桌子,郁新是第十次转头往赵赦房中看。院中天色已近下午,王爷他为何不着急,为何不发兵,为何……。唉,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郁新这样想着。

蓝天白云下,洗完笔的郁先生心安了,拿着洗好的笔回书房去。这一次进来,是文人方步,极之斯文的了。

一贯到近黄昏,赵吉进来回赵赦话:「伍云卿大人回京了。」赵赦才从房中踱步出来。平时真姐儿出门赶了回来稍晚些,赵赦要在家会问上一声,再让人去接。今日他一贯到现在没有问,像是真姐儿压根儿没出门一样。

安平王赵赦带着泰然自若的神色,漫不经心地这才出了来。

在外间对展祁看了一眼,再往外去。展祁也是悠闲自在状,站起来似无事状,也出了去。郁新张着双眸往外面看赵赦,张士祯把他喊赶了回来:「小郁,去传晚饭去,我饿了,先生们也可以用晚饭了。你不必走,今日在这个地方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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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郁新舌头伸出来多长,赵赦带着没事的样子出去,他心里又火烧火燎起来:「先生,姑娘还没有回来。」张士祯诧异地抬起头来:「这与你何干?」郁新语塞中,张士祯继续道:「传晚饭去,知道厨房作何走吗?要是不清楚,出门问问人。说起来,厨房也很好找,这是送晚饭的时间,你要是鼻子尖,闻一闻香味儿跟着去就行了。今日晚上不清楚有没有鸭子,说起来厨子老韩做的那一味鸭……。」

郁新几步冲到张先生面前,火冒三丈地道:「先生,姑娘她今天出门做客,有没有注意到她回来?」被打断话的张士祯依然是诧异,又吐出来一句:「这与你何干?」郁新抓狂中,张先生还是那一句话:「小郁,快传晚饭去,不要饿到我们。」

别的先生们都低头理公文,对他们的谈话都仿佛是一人字也没有听到。郁新心中狂到不能再狂,却也无计可施。他舍不得就走,只能去找厨房催晚饭去。

日落时分的红霞在林梢头似袅袅,郁先生心中的思念也袅袅。看看身旁的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像是没有人清楚那一位尊贵的真姑娘,此时正在水深火热中。

红霞下,赵赦急急打马,身后方跟着展祁和一干护卫们,出城狂奔而去。

红霞下,山风凛冽着。怪石嶙峋中,真姐儿此时坐在山头。山风拂乱了她的发丝,刮得她头上玉簪子和玉步摇不由得想到撞击在一起叮当作响,吹得她面颊微红,身上的衣衫一角在风中飞舞,看起来似是飞天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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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手抱膝,心无旁鹜地专心对着一轮就要落下山岗的红日望着,那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此时的这红日下,可有我的家人。还是不一样的年代,红日也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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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头白石,石上少女,天边红日,夜色渐起。这一幕秀丽的景色,被一个焦躁的声音给打断。项林在旁边提着明晃晃的剑暴跳如雷:「安平王作何还不来?」

这里有石头能够隐身,也能够一眼望到山下很极远处。暮色苍茫中,只见远处炊烟升起,却不见一人往这里来的人影。

不由得项林不暴躁。

相对于他的怒容,被他掳来的真姐儿则镇定的多。觉着风大,真姐儿把身上衣服紧一紧,对项林露出可怜的面色:「我早就对你说过,在我表哥眼里,我并不算什么。」她眼珠子灵动一下,又露出可怜兮兮:「是你们拿我当成一人靶子,其实我表哥呀,当着人对我好罢了,没有人的时候,他双眸里看的全是别人。」

「怎么会!有人不要未婚妻吗?」项林烦躁不安,在原地走来走去的不安稳。真姐儿对着他仰起脸来看着,突然道:「你觉着娶了我的人能有什么?有权势还是有钱财还是能得到什么?」

项林愣住了,对着真姐儿看看,正若有所思中。沐浴在山风中的真姐儿又道:「你掳走我,不清楚多少人开心才是。你应该比我清楚,有多少人巴不得我不在,觉着没有我更好。」山风中,白玉也似的此物少女脆生生地道:「你看我说的是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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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这样?安平王也巴不得你不在?」对着少女看似诚恳稚气地面庞,项林不无沮丧,他拿着剑的手刚垂下来,又立即握紧了在手上,对着真姐儿怒声道:「你不要以为花言巧语我就会信你!今日安平王不来,不把我要的东西送来,我就宰了你。哼哼,」

渐黑下来的夜色中,项林脸上露出狰狞:「他不要你正好,我就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掉。」这露出凶相的面庞在夜色中看上去,不比恶鬼差半分。

真姐儿只是好奇地道:「你要拿我换什么东西?或是换和氏壁黄金屋,我表哥小气的很,他是不肯换的。」

项林怒瞪着真姐儿,一字一句地道:「不换你就得死!」真姐儿还是好奇,轻咬着嘴唇停了一下让项林缓和一下情绪,再柔声细气地问道:「要死,也做个恍然大悟鬼好吗?是何东西,你要拿我来换。这是在京里,而且你自己亲自出面,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你……」

「好吧!」项林对着山下再看看。这山不高,全是丘陵。月光升起,照得石上少女衣袂飘飘,极是动人。只是山下,还是没有人来。

这么美丽动人,我见犹怜的姑娘,竟然安平王不要了?项林虽然不相信,可是事实摆在跟前就是如此,他慢慢拔出剑来,剑刃对地,对真姐儿慢慢道:「好吧,人死前能够有一件事情让你满意。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大哥和安平王有勾结,我这一次不想动安平王,只想他交出我大哥和他来往的些许信件,把我大哥此物人面兽心人的皮,扒下来!」

「那你,」真姐儿黑亮的眸子望着他,帮着他出主意:「把我被绑的信,送到我表哥手上吗?我表哥,真的这么无情无义?」真姐儿一脸的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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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越来越大,吹得真姐儿雪白了面庞,吹得项林衣衫猎猎作响。在这风声中,项林突然有了英雄气短之思,对真姐儿不无同情地看看:「实话对你说,可怜生在帝王家。王侯将相,一个一人都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之辈。你今天得以干干净净的死,到了地下,不必对我太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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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也是,」真姐儿附合道:「想想表哥娶了我,只能扯他后腿,对他全无什么帮助。他可能是原本还想娶我,后来到了京里把双眸重新看花,他正要嫌弃我时,你帮了他一把。喂,要不要我帮你留封信给表哥,上面注明此麻烦已由小王爷代为清除,表哥不必再有做负心人的嫌疑。你看,这样写对你有没有好处?」

月光淡淡地照在真姐儿半边面庞上,这明净无暇的面庞上,全是一脸的诚恳和为项林着想。对着真姐儿看的项林,是一嘴里苦水,外加心里哭笑不得。

真姐儿见他不说话,只是晃着他手中的剑,嘴里发出一声轻叹,仰起脸来对着明月叽叽哝哝道:「天可怜见我,一定是此物人没有把绑票的信送到表哥手上,此物人太笨了,我到地下,一定天天跟着他,天天感激他。至少理应写上七、八十来封信才对。一封给表哥,一封给姨妈,余下的全散在街头上,声明小王爷本人为无可奈何计,掳走安平王的未婚妻。」

说到这里,真姐儿回头看项林,脸上露出笑容:「你要是让京里尽人皆知,表哥就不好意思不来救我了。」

项林一贯对着她呆看着,听着她在胡说八道,此时听到更是啼笑皆非。林小王爷用力一跺脚:「感激也罢,不感激也罢,安平王不来,你就得死!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会把你的衣服亲手一件一件剥下来,再把你的尸首送到安平王府门前,让人人都注意到,让人人都知道,安平王的小妻子,是死在他不得力的手上……」

「这天太冷,我怕冷。」真姐儿一本正经地说过,山丘下传来赵赦责备的声音:「真姐儿,你胡说八道够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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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林一惊之下,这才看到夜色中,安平王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山丘下。夜空是黑色的,安平王身上的暗纹衣服像是全数隐在黑暗中,只有他头上的金簪子,腰间的白玉板带,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赵赦意态从容站在山下,对着真姐儿微笑:「你乖乖地坐在那里,不要动,对了,就是这样不要动。」真姐儿很想动上一动,就是身子被冻得有些僵。

赵赦再对着项林沉下脸:「小王爷,我念你年青不懂事,给了你一下午的机会,你怎么还不把本王的未婚妻子送回来?」

站在山下的赵赦好似神祉,带着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客气地对项林上来就是责备。

「表哥,」真姐儿强装笑吟吟:「你才来接我?」说过,赶快用手互相搓一搓,再把衣服拉一拉紧,真是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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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手搓得暖些许,脖子上一凉,项林一把剑业已架了上来。这剑刚架上去,身后一凉,一道寒光似的刀光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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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林顾不上真姐儿,急忙跳开回手用剑格开刀光,定晴一看,展祁不清楚何时业已在山顶上。白衣如雪的展先生笑得好似冷风,手中一柄雪亮的钢刀对项林亮上一亮:「小王爷,咱们来比试比试。」

山风伴着刀剑声,真姐儿只听到耳边是刀剑相击声。再听到的,就是赵赦含笑的声音:「你乖乖坐着,还像刚才那样。」

真姐儿忍无可忍的动了,山风已经足够冷,身边刀光更带寒风。真姐儿抱起双臂,泣哭似的喊了一声:「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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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赦正大步往山丘上走,边走边解下外衣。走到真姐儿身旁时,外衣业已脱下。当头给真姐儿罩在身上,赵赦抱起真姐儿在怀中,紧紧的摩挲着她。裹在赵赦衣中的真姐儿,只觉得全身心里都是赵赦的力场。好不容易暖和了一点儿,对着赵赦勉强笑笑:「表哥,你来得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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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赦把真姐儿抱着往山下去。刚走两步,身后方传来一声悲嘶:「安平王!你何苦逼人入绝路!&8226;」赵赦听这话,把真姐儿置于来回过身子,冷笑言:「这话理应我说!」

「你助我扬眉吐气,我能够与你事事商量。」项林脸上是三道浅浅的血痕,展祁是手下留情。这三道血痕虽然浅,却不停地往外面在冒血珠儿。血珠儿挂在项林脸上,晚上看上去,比他刚才暴跳时还要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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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里是凶恶的项林,用力瞪着安平王。赵赦也静静望着他。一阵风又吹来,带着木叶香,也带来真姐儿又一阵瑟缩。赵赦把真姐儿往怀里搂一搂,对着她被山风吹白的面容还没有说什么。

顺着安平王的这眼光,项林也往一旁看过去。他目瞪口呆了!

项林小王爷,蓦然身子往下面一矮,给赵赦跪了下来:「你留我一条命!我还有仇要报冤未伸……」赵赦静静地看着他,蓦然往旁边转了转眼眸,在月下微微的一笑。

山丘下的树后,出了来一个面如冠玉,须发如墨的中年人。他神情古怪,带着不敢置信的眼光。仿佛他刚才所听,此时所看的,全是他认为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人,是项林的舅父伍云卿大人,是伍大姑娘的父亲。

跪在山丘上的项林就此化为木僵,他还跪在赵赦面前;而山下的伍云卿大人,此时像是变成石化,目不转睛的眸子一动不动,和项林的眼光胶着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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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一会,赵赦轻咳了一声。他给真姐儿搓完了手,把她贴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着她,低低说过一句:「让你多穿衣服。」真姐儿不无委屈,这事情又不是我招来的。她正要分辨,听赵赦咳完说完,扬声地那一对还在用眼光对峙的舅甥提醒道:「伍大人,你出巡刚回京就累你前来,真是有劳。天色已黑,我们先回京了。」

伍云卿还没有回话,项林先「啊」地一声跳了起来。他觉得腿上剧痛,这才发现自己还在跪着。弹了起来来后,见地面有碎石;再看舅父眼中,是有不屑。

今日这丢人的一幕,全被舅舅看在了眼里。

安平王,此物小人!

项林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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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云卿面沉如水,对着赵赦拱一拱手,沉声道:「王爷,老夫管教不严致有此事。王爷请先回京,容我明日登清楚此事,再登门致歉。」

赵赦也不客气,拱手回过一礼,朗声道:「如此,告辞了!」把怀中的真姐儿双手抱起,大步走下山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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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后又闪出牵着马的赵吉,赵赦把真姐儿先放到旋即去,自己上马,回身看看自己的人不少,展祁也业已在马上。安平王轻轻吐出来两个字:「咱们走。」

夜色中,这一行人马来得快,去得也快。注视着这一幕的林小王爷,又突地想起来不仅如此一件事情。

这山丘下布置的有不少人,安平王一行,是作何无声无息来到近前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面上现出愤恨和恼怒的神色,一抬眼,见自己的舅父对着自己,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舅舅!……。」项林只匆忙喊了这一声,就不由自主一步一步地往后面退去。

浓黑的夜色中,真姐儿在马上,只听到耳边呼啸声「呼呼」刮个不停。她把脸埋在赵赦怀中,听着赵赦的心跳声。旋即虽然颠覆,却不是长途跋涉到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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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到城门洞里士兵们敬礼声衣甲声响,真姐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到王府门前下马,低头看一看的赵赦哑然失笑,这样也能睡着。看来今天下午,那位笨蛋小王爷,没有让真姐儿睡觉。

这孩子面对项林还在胡说八道,估计是她自己不想睡,绕了一下午的舌头也未可知。赵赦下马,抱起真姐儿送到房中,再对丫头们交待几句,出了真姐儿房门,来见赵老夫人。

赵老夫人房中灯烛犹明,见儿子一进来,就先催促道:「真姐儿哪里去了?只许她游山,没有许她在外面过夜,快让人接回来,我要责备她。」

「刚把她接赶了回来,儿子来回母亲,今儿天晚就算了,等次日真姐儿醒来,儿子要用力责备她。」赵赦说过,刚才要责备真姐儿的赵老夫人奇了怪,把身子微欠一欠,在儿子面上看过,见他面色不豫,赵老夫人忙关切地道:「出了何事情?」她笑容可掬为真姐儿说情:「不就是贪玩,想当初你小时候,比真姐儿还要贪玩。」

赵赦啼笑皆非:「母亲,」再听到踏步声,见父亲披衣从里面出来。赵赦对着父亲行过礼,道:「正有话要回父亲,母亲。」赵老大人坐下来,先看看夫人面上的不依,再看看儿子眼中的忍笑。他抬一抬手对赵赦道:「今儿是怎么一回事?真姐儿从不晚归的人,作何会回来得这么晚?这城门已关,想来你进固然不难,只是怎么会事情,你既然这个时辰来,想来是有话说。」

赵老夫人急忙手指着:「是了,你说仔细些。」见赵赦要开口,赵老夫人又止住他,喊自己的丫头:「这秋躁,给王爷送一碗银耳汤来,让他喝了好好的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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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果然送上一碗银耳汤来,赵赦手里捧着喝了两口,坐着对父母亲道:「这是真姐儿淘气惹出来的事情,和伍家的大姑娘最近送东送西送的欢,人家请她去游山,她去的时候还挺喜欢。」

「有人请游山,去的时候怎么能不喜欢?」赵老夫人说过,狐疑上眉头:「好好的又不是亲戚,请我们游山,不是好意吧?」

赵老大人和赵赦一起笑起来,赵老夫人点头道:「是了,你们都这样笑,一定不是好意思。」赵赦这才告诉母亲:「伍家的人找我来说,要把一个女儿给我。」赵老夫人听过不觉得惊奇,反而道:「看看,我就觉着你要说故事。」再往下催促赵赦:「那你呢,你又是做何,天天在家,竟然不清楚?」

接下去不用别人说,赵老夫人先看两边,只有自己的两个心腹丫头。对她们使个眼色,让她们也出去。赵老夫人才正色对丈夫和儿子道:「我都看出来了,何止一家要给你,简直是家家要给你。我听说何江阳王的郡主要进京,这也和你有关系吧?」

对于自己的儿子少年风流事迹太过于了解,赵老夫人遇事就先不由得想到赵赦身上。赵赦哭笑不得:「自我封王后,不在京中就在西北。江阳王数年没有来朝,我和他作何会有关系?母亲,我来先对你说,就是怕您偏心。这件事情,全是真姐儿弄出来的,等明天我不能轻放过这件事情。请母亲明天听到,不要护短才是。」

赵老夫人更是奇怪,见儿子这样说,转而对自己的丈夫赵老大人道:「老大人听听他这话奇怪的,作何会我不要护短。从真姐儿小,我就没少听你儿子说她不好,一会儿年纪小未必懂事体,一会儿到大了未必知礼。我要是不护短,还能有今日。」

赵赦闭嘴,母亲把前十几年的话都扯出来说,安平王只能选择闭嘴,对着父亲看上一看。赵老大人这一次向着夫人,对儿子道:「这事情不管作何说,是由你要纳妾而来。究竟她们两个人,是哪一人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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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的真姐儿先开始的。」赵老夫人立即接上话来,然后面带担忧问赵赦:「真姐儿这一来一往中,可输了没有。」

赵赦继续闭嘴。赵老大人呵呵笑起来:「夫人呐,输与不输都有你这护短的人,就输又能如何?只不过是一时之输罢了。」赵老夫人别有见解:「老大人此言差矣,你们见天儿逼着坐书房,可学的什么?不要给我教出来一个之乎者也的酸秀才来。况且还有先生,」手一指儿子:「你这先生教的不中用,我看这马上要下雪,一早去坐书房就不必了。念书劳神费力的,倒是不看的。」

赵老大人和儿子相视而笑,女子无才就是德。真姐儿坐书房,学的是三从四德,列女经,孝经。她为解闷,才念诗经和左传。在不识字的女眷们看来,只要去坐书房,学的都理应是治世经国的大道理,不然,怎么会要去?

「我一定要责备她,次日不会对她客气。如母亲所说,要给我的人家多呢,我要是不责备她,只怕真姐儿忙只不过来。」赵赦这样说。

赵老夫人颦眉:「这倒是个麻烦事儿,真姐儿一个人,怎么能敌这么些子人。那书上说,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对了,」赵老夫人蓦然沉下脸,她总算是想起来了,对着赵赦训斥道:「你要责备她,我要责备你。你外面去,我不管!只是这些人打的什么心思,你也望着不成?」

「怎么会!」赵赦赶快道:「母亲想想,伍家的事情牵扯到霍山王府,他们一向走得近,和我们家往来并不多。他要把女儿给我,我只能先看一看。果然,这不是出事情了。」

赵老夫人若有所思,又探身子问丈夫:「你说这真姐儿淘气的,也应该责备她。她这算是一根导火索是不是?」转而对赵赦道:「好吧,明天当着我的面,由你骂她几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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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真姐儿起来给赵老夫人和赵老大人请过安。他们都没有说何,像是昨天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用过早饭,赵赦让人来传话:「王爷喊姑娘去。」真姐儿心里一跳,面色变了一下。她从头天弄明白,赵赦理应从头到后都恍然大悟时,就知道今天肯定有一关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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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这先生又要有话说了,」赵老夫人对着真姐儿笑:「去吧,我的儿,去看看他又要说何。别和你表哥顶嘴,由着他说罢了。」再喊来自己房中的妈妈:「你送过去,好好的再给我送赶了回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真姐儿出去,赵老大人笑呵呵:「夫人,你果然是个护短的人。」赵老夫人这才说了一句实话:「我倒不是护短,想来儿子自己心里也清楚。真姐儿进京,就好似一人靶子树在这个地方。这句话,我说得明白吧?」

「明白,呵呵,夫人你如此恍然大悟,难道儿子他会不知道?」赵老大人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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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书房的真姐儿进来行过礼,抬眼见赵赦,是面无表情;而赵赦看真姐儿,是一脸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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