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多个火盆也有人看

这位安平王赵赦并没有坐多久，他是一身行衣要赶路。让真姐儿还坐着去，这才思忖一下，对沈吉安道：「给真姐儿请个先生吧，简单的字会写会看。」

虽然有些愕然，可是沈吉安还是先答应下来，必竟这位贵婿在两年前封王后，成了自己这块地的实际统治者。

「王爷，」跟着安平王的小厮赵吉迈入来躬身道：「此地的县尹戴康德求见。」王爷行色匆匆，刚来还没有半个时辰，此物戴大人倒是眼力好，赶着要过来巴结了。

沈吉安在这样的时候当然是觉着很有面子，至少这位贵婿封王后，沈家位于他的封地之上，也是有些许好处，比如有些大生意人也会登门来坐一会儿，有些许生意经也会相互谈一谈。只不过沈吉安读多了书，酸文人骨气还有些许，没有在背后拿过安平王府这层关系做过何文章。

安平王听完赵吉的回话，漫不经心的道：「回了他，我一会儿就要走了。」特地往这个地方拐一趟是为了看真姐儿，真姐儿是一生出来就和自己订了亲，年年来看，都看成习惯了。

说完要走，安平王就霍然起身来，沈吉安和真姐儿也霍然起身来，真姐儿送到房下，安平王淡然只在她身上看一眼道：「外面冷呢，回房里去吧。」就转身在沈吉安的陪同下往外走了。

每一年都是这样，是在生日时过来，有时候上午，有时候下午到，坐下来吃一顿或是两顿饭，住上一夜就走。安平王一来，沈家还要特意给他腾出房子来，可以说是来住一天鸡飞狗跳，当然安平王自己感觉不出来，到了哪里，别人用心招待，还不是理应的。

沈家不过是一年进个几百两银子的小生意人，在穷人家里看起来或许是不错。其实一人月才只得几十两。

沈怡真转回身去回房里，先把手炉交给秦妈妈道：「把这炭熄了吧，我要点这个，姨娘们又要开始同父亲闹了。」整个儿来说，姨娘们的眼睛都望着大姑娘的吃用，她有什么就跟着要什么。

真姐儿有时候自己算一算，自己一个月能有二两银子的月银，比妹妹们要高，比弟弟一人月一两银子还要高，沈吉安看在亡妻份上，对自己实实在在也是不错的。

沈吉安陪着安平王走到府门口，安平王随身只带了两个小厮，赵吉和赵祥，取的名字是吉祥。给王爷带过马来，府大门处一乘小轿旁走过来一个人，跪下来口称：「卑职戴康德参见王爷。」这位戴县尹王爷不见，他就候在门口想法在安平王面前露个脸儿来。

安平王只是嗯一声，从赵吉手上接过马来上了马，对沈吉安道一声别。浓眉下是一双严峻的眼睛，这才看一看戴县尹，戴县尹赶快躬身道：「卑职送王爷。」

直到安平王马去远了，戴县尹这才直起腰来，对着沈吉安也是一脸的笑容：「沈老爷，王爷来了您也不知会我一声儿。」差一点儿错过一个露脸的机会。

沈吉安自己举业不成，对于十年科举的这位父母官还是很有草民的礼节，并没只因自己有一人订亲的贵婿就看不起人，忙对戴县尹道：「王爷是刚到的，小女生日王爷不得来，是以前来说一声儿。」

戴县尹很是高兴，道：「沈翁的大令爱生日，自然王爷是要拨冗前来。就是不能来，也是要亲身来说一声儿才是。

府上大姑娘生日我记得是在三月份，我是一定要来的。」

沈吉安自然是笑脸相迎：「大人请进房里一述吧，在这个地方说话实在是我礼节不周了。」

戴县尹也就顺势道：「正想和沈翁作一席闲谈，打扰打扰了。」然后随着沈吉安一起往沈家里走。

房里真姐儿把手炉递给秦妈妈笑言：「哪里还有香饼儿去，我记得不是用玩了。」还是过年的时候，买的手炉里的炭，怕冷的真姐儿坐在房里对着火盆还是觉着抱着手炉更暖和，早就用光光了。

秦妈妈把手炉接过来交给花开去熄掉里面的香饼儿，对真姐儿笑言：「就剩这几块了，怕倒春寒的时候姑娘冷，我有意留下来的。」

「有这一人大火盆也就行了，把更外一人熄了吧。」真姐儿重新坐到榻上去，房里有火盆，窗口关着，时间久了，总是有几分炭气，只不过也比冷的时候好。

秦妈妈出去喊人来把不仅如此一人刚刚搬过来的火盆准备挪出去，真姐儿坐在榻上看安平王送来的东西，三姨娘和四姨娘一起都进来了。

时间真是准，每一次都是这样，安平王前脚一走，后面姨娘们就来看他送何东西，有什么是自己能够要到手的。

四姨娘就要比一下，大姑娘用何，再想着法子去沈吉安面前要来，有时候也能要得到，自然在沈吉安银子比较宽裕的时候。

三姨娘总是说艰难：「我带着少爷呢，大姑娘以后是要做王妃的人，有何不要的，给弟弟也是好的。」最后总要顺一样走。

此时两个人一起来了，真姐儿只能觉着是好笑，榻上堆着半榻的东西，有衣服也有首饰，首饰自然不能给，三姨娘自己看过来也讪讪道：「这首饰大姑娘要带出来给王爷看。」

衣服自然是好，只是大姑娘身量儿未成，王府这衣服也象是那裁缝长眼睛，正长身量儿的小姑娘穿一年也就短了，二姨娘有两个女儿，倒是还能穿得上。

然而两位姨娘还是另有主意地，有时候有衣料送过来，就可以想着法子要了，要不到大姑娘的，就把沈吉安缠的有点儿烦，重新给她们做一件，免得总是盯着女儿房里。

今天一来，第一件话就是看着那多出来的大火盆，四姨娘有几分不快了：「大姑娘房里倒要有两个火盆呢，这天气我也觉得冷呢。」

三姨娘自然也不会不说话：「少爷小人儿家，才是要暖和一点儿呢。」望着秦妈妈回话：「这是王爷来的时候说房里冷，让新加的，姑娘正让搬出去呢。我们还是只有用一人火盆。」

「三姐，你抱着少爷还怕冷呢，人都说小人儿家火力壮，又是男孩子，更应该暖和才是。」没有孩子的四姨娘刻薄三姨娘道。

真姐儿坐在榻上，这两位姨娘要是单独来，就要各各击破，要是一起来，她们自己先要拌几句，真姐儿每天的生活这就是几点色彩。

「花开，」真姐儿喊一声丫头花开：「那两盒子点心，给父亲留下来的送去，再剩下的我留几声儿，再给姨娘房里分一分吧。」不让她们来一回，占一点儿好处就是不走。

这两位贪婪的姨娘这一点儿东西也贪，只能说明太贪婪。三姨娘一面道谢，一面对真姐儿道：「王爷这一次只给衣服，不给衣料和银子吗？」

早就把礼单看过的真姐儿装作不清楚：「衣料要是有，会有这里。银子就是有，我也是交给父亲。」不管如何，沈吉安对自己照顾的还算是不错，礼单上还有两百两银子，一向有银子是给父亲。

根据自己一个月的二两银子来算，真姐儿觉得王府里一次只给两百两银子象是不作何多吧。不过在这小城里，也算是不少了，这城里最富的商人家里娶个亲事，也不过是破费五百两。所以这财物是多还是少，倒真的不知道。

看着两位姨娘出去，真姐儿笑一下，作何会不给衣料，以前是给衣料的，有一次安平王来给真姐儿过生日，四姨娘为了把自己打扮的美，就把那衣料做成的衣服穿在身上了，从此以后，安平王府再也不给衣料，就是衣服也是算着真姐儿身量儿做出来的。

然而一年四季没有少过，从安平王府四时送的东西来说，真姐儿能够说是安平王府一贯在养着，所以真姐儿月银那么多，也是沈吉安尽尽自己的养育之心。

「姑娘也大了，王府里再送银子来，老爷要交给姑娘，姑娘就收着吧。」秦妈妈让人把多的那一人大火盆送出去，重新进来对真姐儿道：「哪怕给我们五十两也是好的。姑娘一向节俭，用过了头又不愿意问老爷张口，可是咱们手里有财物还是好一点儿。」

真姐儿赶快回答：「清楚了，我清楚了哦。」自己一向节俭，嘿，只是指自己用光月银从来不会往家里伸手要来说的，自己的月银，每个月被自己出门时买零食，买好玩的东西，月月都光。

沈家不过是个小生意人，可以出门去逛，想一想要是穿到一个正统古板家庭里，女孩子未必能出得去门。

想想秦妈妈刚才还为自己遮盖一句：「姑娘几乎是不出门的。」真姐儿又是一笑，几乎是三、两天出门一次，是以月银才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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