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表哥也不是不好说话

王爷送来两个丫头，花开等人知趣退出，都在外面伤心不能随着姑娘去。赵赦进来，红笺是打帘子在房外，绿管也悄然退出，独留赵赦和真姐儿在房中。

「要对我说何？」赵赦落座来，对着从惊奇中恢复过来的真姐儿道。真姐儿还没习惯过来，见王爷不是去见他，没有不由得想到他过来。原本路上想再组织一下话，现在被蓦然来到的赵赦吓一下，想好的话飞了一半走。

重新把话再拉赶了回来，把男女大防四个字丢出脑海，真姐儿先下榻去。赵赦制止她，很是温和：「坐着说吧，不用起来落座的闹。」

真姐儿回以腼腆的一笑，软语问赵赦：「多谢表哥给我派来服侍人，我原先的丫头妈妈，」说到这个地方，真姐儿为着不再碰钉子，在赵赦面上再飞一眼，恳求道：「我不能带着？」

原来是这件事情，赵赦还以为小丫头又有花样说不去。依着他本来是不让真姐儿带人去，自然带去也不是件大事。真姐儿笑嘻嘻带着讨好劲儿，赵赦抓住机会又说自己的小媳妇儿：「就不带去，也有服侍的人。让你带去，不会是任性上助长你，在淘气上帮着你吧？」

真姐儿赶快摇头：「不会不会，我不任性也不会淘气。」此物可爱劲儿让赵赦一笑，往外面喊一声：「人来。」

红笺出现在房门口：「王爷有何吩咐？」真姐儿是格外的期待，赵赦又多一丝笑意，对红笺道：「让沈家的人过来。」

不一会儿，丫头妈妈们都进来，不大的房里显得满满当当。赵赦随意看看，都不是中意的人。只不过真姐儿喜欢，让她带去吧。小丫头不肯去，理应是怕人生地不熟，让她带几个常相伴的人，让她也安安心。

「姑娘要你们都跟去，你们就跟着吧。」赵赦说过，丫头妈妈们原本是跪着，一起叩头道：「多谢王爷，多谢姑娘。」真姐儿笑逐颜开，坐着人也有些飘。

赵赦看她一眼，真姐儿老实一下，赵赦再道：「王府里规矩重，你们去到，记得给姑娘长脸，不要陪着她淘气。」真姐儿又老实一下。

「有犯我规矩的，我是从不会饶过。你们都记住了。」赵赦说过，让人都出去，来看对面坐着的真姐儿，比自己一进来时还要老实。赵赦笑哼一声：「你也记住了？」

坐在红漆镶螺钿小桌子对面的真姐儿低头「嗯」一声，赵赦隐然有笑意：「还有话吗？」真姐儿赶快摇头：「没有话了，」突然，真姐儿觉着自己困了，想睡觉。

赵赦却有话说，他温和地道：「表哥疼你，你不要担心。」真姐儿只是点小脑袋，脑子里不由自主浮想出来他说：「顶嘴，」真姐儿觉得我最好是你说什么我就点头。

「那早睡吧，」赵赦站起来，对要起身的真姐儿又微笑：「不用送，你坐着吧。」真姐儿等他出门，才长长呼一口气，刚才闷坏了，大气儿都不敢出。今天夜晚又不让送，又不让起来，难道等我去了，表哥会客气许多吗。真姐儿对此，是全然不抱希望，觉着自己也只能想想罢了。

赵赦步出房门，难得有一丝笑意。真姐儿看到我进去，那小面上惊奇，和听到随身丫头能够随同带去，那小面上欢喜。让赵赦只是想笑。这孩子心思全在面上，心思纯净是好事，心思单纯也不是好。也罢，我接她到身旁，就是要好好教导。在沈家还有一天可呆，让她规矩散漫一些。等回去，自有教她礼仪的人。

从真姐儿房里到赵赦住的书房，只不过隔着一道小木桥，一人假山，一条石径。赵赦刚下木桥，走在前面的赵吉就低喝一声：「是谁？」

「是我，我就出来。」赵祥冷着脸早就过去，黑暗中吓哭树后的人，出了来的是两个小姑娘。一人蓝衣绿裙，一个红衣黄裙，是真姐儿的两个庶姐妹，玉盈和玉香。两个小姑娘吓得只是哭：「在这里玩呢，遇到王爷过来想请安，不是有意惊吓。」

赵赦神情严厉走开，解释都没有听的意思。这沈家，个个姑娘出来嬉游，不能怪真姐儿被带坏。

等赵赦走开，玉盈和玉香惊慌失措跑回房。二姨娘在房里灯下做女儿的衣服，注意到两个女儿面色苍白进来，先是不当一回事情地说两句：「王爷现家里住着，不要再乱跑。遇到王爷是一个何罪名儿，」二姨娘努力想一下：「四姨娘说过的，是惊驾的罪名。」

玉盈和玉香贴着母亲温暖的身子，才一人一句说起来：「是四姨娘对我们说，遇到王爷会有赏。她又说河边儿上蝈蝈出来，大姐姐最爱。我们去捉草虫，这才遇到王爷。」

「真是吓人啊，他身边的人就很吓人，还有王爷板着脸，更吓人。」

二姨娘听过，脸涨得通红：「真是四姨娘说的？」两个小姑娘一起点头：「我们说这天气蝈蝈没出来，她和我们打赌，抓到一人给一百钱。」

房里地面陪着做针指的丫头绿香，放下活计出去打水，进来给两个小姑娘洗过，把她们哄上床睡。重新过来二姨娘还是烛下气得怔忡着，绿香拾起自己的绣花绷子，劝二姨娘道：「四姨娘说话，一直有口无心，姨娘不犯着和她一般见识。」

「你听听这话阴险的。让人知道，还以为玉盈玉香晚上候着王爷，两个姑娘才多大点儿，大姑娘又和王爷有婚约，让亲戚们清楚，更要笑话姨娘生的没人教养。」二姨娘烛下落泪，三姨娘有的是儿子，四姨娘年青漂亮后进来正得宠。二姨娘一时气苦：「就我是嘴笨的没人疼，带累姑娘们也没人疼。」

绿香好劝一回，主仆重新拿起针线来做着。外面三更梆子声响后，二姨娘置于手中的活，对着绿香又叹一口气：「大姑娘亲事是没生下来就订好，看看我生的这两个，到现在也没有人管没有人问。」

「老爷和气人，就是有时候犯糊涂。」绿香自买进沈家，就跟着二姨娘。对沈家上上下下人性子，都知道得清楚。听到二姨娘感叹，作为丫头，绿香也为她难过：「还是我说的，和大姑娘处好一些，大姑娘要当王妃的人，以后老爷也得靠她呢。」

二姨娘又叹气道：「不是王爷这两个字迷人眼，四姨娘能生出这样坏主意。看她坏的，只是不生。」二姨娘骂过，让绿香拿着烛台，这才去睡觉。

沈家又乱上一天收拾一天，赵赦说何都有，沈吉安不管不顾还是收拾自己的。下半天就只望着人挑着箱子，一担一担往船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