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真姐儿管事

花开羞惭答应，轻声道：「我，奴婢，真的不敢乱想。」真姐儿玩着手中团扇，想起书房中新学的青蝇。我也担心我和丫头们之间，会被别的事情阻隔。她含笑对着低头的花开，柔声再道：「我和花开，一贯都是无话不说，以后也要这样才好。」

花开惊喜抬起头，真姐儿又笑容可掬道：「虽有主仆之分，我心里念念依稀记得你随我多年。」这话大有深意，花开不由自主地把这话咀嚼几回，再给真姐儿叩了一人头：「姑娘放心，我花开只会听姑娘的。」

真姐儿借机又笑盈盈低声说一句：「听表哥的，以后咱们，都得听表哥的。表哥是王爷，他能够治理这封地面百官，去军中又是大将军，那么多人都听他的，咱们也得听他的。你说是不是？」

花开把这话又记住了，作何会要记住，她也不恍然大悟。只是脑子里灵光一闪，花开觉着有必要记住才行。

「好了，咱们回去吧，说多了话，冷了别人不好。」真姐儿给花开嫣然一个笑容，随身在花架子上采下一朵花儿来，手中拿着出了去。花开在后面张口结舌。几时姑娘变得这般心思周全，和丫头们说话，也要照顾到不冷了别人。那反过来的意思，其实是不能和一人人太热乎。花下的花开顿悟了，红笺绿管都是王爷给的，凭什么花开以后，还是姑娘独一无二的心腹人。再想想姑娘刚才说的话，在这王府里，都得听王爷的才行。

晚饭前赵赦又过来陪真姐儿用晚饭，他要是在家，几乎都是这样。花开带着小丫头盈盈行礼：「王爷。」赵赦正眼儿也没有看她们，就是轻轻地嗯一声都没有。在赵赦是全然不必要，花开看过，又黯然一回。在这王府里，要听王爷的。别人有心思有何用？他要是有心思才行。花开小小的被震慑了一回。

真姐儿可以松一口气，花开不会再去打听表哥去哪里。不过这事儿和新学的青蝇给真姐儿好好的敲了一次大警钟，她第二天午后慵起后，独留秦妈妈在房中说话。

红笺送上井水里湃的凉茶来，真姐儿喝过给她道：「我和妈妈说句话儿，」红笺会意出去，和绿管带着小丫头只在廊下坐着。

「水月在做什么？」真姐儿问过，秦妈妈不恍然大悟，回答过：「现管着姑娘的衣服。」和在沈家一样。只是今日真姐儿端坐着，不疾不徐地问出来。面上说是郑重又笑容满面，说是随便一问，她以前从不问这些，都是秦妈妈代管。

秦妈妈觉着真姐儿今天有些不一样，忙站起来欠身子都回了：「夏依管的是姑娘首饰，冬挽还是姑娘的饮食……」真姐儿含笑止住她，款款道：「妈妈坐下来说话。」秦妈妈愣了一下，眼前这位姑娘，象是长大了……

落座来秦妈妈还是不安，在心里转悠来去。真姐儿对着她又是一笑，开口道：「妈妈不必乱想，我问的不是她们管何。而是咱们来到这个地方有些日子，依着我说，还是不要乱走动的好。」秦妈妈恍然大悟，一迭声接上话：「姑娘说得是，自来到这个地方，我就交待过，也约束着她们平时不放乱出门。平时出去是红笺翠管两位姑娘跟着，再就是花开出去的多。」以秦妈妈的年纪，一下子想到姑娘今天管房中家务，不是空穴来风。

这个地方正说着话，绿管进来回话：「华姑娘、邹姑娘来拜姑娘，说几天不见想得慌。」随着送进来的还有两件鲜果。真姐儿只一思忖，就对绿管笑逐颜开：「表哥现在，帮我问问表哥去。」红笺也进来笑回：「王爷看过，才让送这儿来的。」

真姐儿还不想见，华姑娘来又要问表哥，邹姑娘倒是见见无妨。她迟疑着，绿管忙进言：「明儿见也使得。」真姐儿对绿管感激地一笑：「就是这样。」

丫头们出去，秦妈妈夸她：「王府里就是出息人，姑娘懂事不少，事事问过王爷才是正理儿。」真姐儿抿一抿嘴唇，正觉得王府里就是出息人这句话不对，又不由得想到这话其实有理。只在表哥身旁，就是事事要小心才行，不是出息人，是能逼着人事事当心。

秦妈妈还在叨唠：「姑娘今日管的就对，论理儿早就该学着问问事儿，以前让你管，你只是说出去玩……」提起这个，真姐儿小有难过。沈家是何地方，无人管无人约束。现在想想，姨娘们一天闹上一出子，都象看大戏。哪象在这里，处处捏着小心，陪着笑脸儿，别人看我人上人，其实拿捏着只有自己才清楚。

就是这房中的事情，也不得不过问了。真姐儿由花开而担心到别人，再有几个乱走乱问的，一旦发作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未雨要绸缪，真姐儿把房里的事儿过问一遍，自己安心不少。看外面日影沉沉地，还在当头；竹叶儿摇摇，分外幽静。遂抱起新得的书往后院子去。后面一条小径通往水边，有亭六角日日打扫。让丫头们放上锦垫，真姐儿倚着亭柱，慢慢翻起书来。

秦妈妈说过一堆姑娘长大了的话，出来对水月几个人就板起脸：「姑娘现在都懂事了，你们再不能乱跑。刚才给你瞒着呢，好好儿的跑到园子里玩上半天作何会？」说的是水月，花开也低头不说话。水月的心思花开也恍然大悟，那天跑到园子里呆上半天，是王爷在园子里会官员们。

偶然低头看水，有鱼数十条皆大如尺许，真姐儿格格笑着喊花开：「拿鱼食来，这鱼注意到人，就往水边来。」水面本如波镜平稳，鱼行打破这水镜面，破碎水波中有一人人影儿，抬手拭泪，哭得很是难过。

这个人锦衣华裳，浓妆艳抹。却是施姨娘……真姐儿急抬头看丫头们，都没有看这水波。她装作无意在水中仔细再看过，那面庞儿那身条儿，果然是施姨娘。

为何如此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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