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财家的走后,陈姨娘人是惊呆了,海棠和珍珠更是说不出话来。都说新人得宠尚且这样,再过上些时日不新鲜了,还不更下去了。再说主仆心中肚明,陈姨娘来到后,还没有得宠过。要说能压韦姨娘一头的,就是她们同一天进府,赵赦过两天赶了回来,是先进的陈姨娘房中。但是陈姨娘后来打听过赏赐,是一模一样的一对珠花,四匹尺头。
韦大人官阶远比小陈大人要高,赵赦这样不偏不倚,是不管出身高低,进府后月银对待一视同仁。要是陈姨娘是个会自己排遣的人,也可以安慰自己,哥哥官阶不高,王爷对待并不相差,这就可以开心一下。怎奈这位生得面容袅娜,体态风流。老天给一长,有时候会再给一短,陈姨娘会过韦姨娘后,总觉着自己比她生得好,又自傲上来。
平白一下子受了两次气,一次是真姐儿丫头,一次是吴财家的。陈姨娘能恨谁?自然是恨真姐儿丫头。王府里用熟的老人,都是地头蛇得罪不起,也不能得罪;而真姐儿,跟前觉着她摆架子,以后又要分宠爱,自然要恨真姐儿。
陈姨娘房中闷闷呆了两天,也不见赵赦过来,倒听说往施姨娘彼处去过一次。想新人反不如旧人,她出来散闷,打算去和施姨娘坐坐。
不觉走到花架旁,迎面走来红笺,陈姨娘对她正吃味儿,勉强笑容道:「哪里去?」红笺满面笑容,象是她从不曾喝退陈姨娘过,也肯多说几句话儿:「我送亲家姑娘们和赵姑娘出去玩,这天热,她们来做客,只是要出去。姑娘要午休,我送一送。」
出来时是午后,施姨娘住得不远,门口问过她在午睡,陈姨娘先外面转转。王府里园子好,就是远些,陈姨娘只是附近走走,也是绿林红花草地青,能够散闷的地方。
陈姨娘顺着这话忙道:「你觉得不好的,理当要劝才是,这是在王府里,再不是从前在家。可回过王爷了?」陈姨娘比真姐儿要大,潜意识里大人遇小人会有觉着你不懂的心思。又觉得红笺应该是沈家的丫头,本着官小姐身份和商人丫头说话,听得红笺只想皱眉。
「姨娘您站会儿,我回去了。」红笺听她话不对,不愿意多说,对陈姨娘笑笑走开。陈姨娘原地站了一下,直到一个蜜蜂儿在身边飞来飞去,才把她弄醒。这就不赏花,来看施姨娘。
施姨娘刚起来,让她坐问她:「哪里来的一头汗?」陈姨娘笑得勉强:「刚才来看姐姐,路上遇到姑娘的丫头红笺,那丫头不清楚是有事还是大样,胡乱回一句拔腿就走。」施姨娘心中恍然大悟,这是姑娘请安那天夜晚,心里和红笺不舒服到现在。施姨娘嘴角噙笑,我是告诉她还是不告诉她?
「想来她们对姐姐,会客气些。」陈姨娘看出施姨娘在想何,红着脸再来上一句。施姨娘是个老实头,这就笑着道:「你刚来不清楚,」陈姨娘小心翼翼地道:「作何?」施姨娘微笑:「红笺绿管,原是王爷的丫头。」施姨娘把话只说了一半,陈姨娘听过一愣,黯然垂头轻声道:「这就知道了。」难怪那么凶!
又请教施姨娘一回,施姨娘有的说有的不说。看看天近下午,陈姨娘告辞回房,原想着告诉海棠珍珠这新消息,不想进来就注意到海棠嘟着个嘴儿。「不是说过不乱走动,你哪里能受气?是这房里人?」陈姨娘问道。
海棠垂着个脑袋道:「管事妈妈送新鲜点心来,我找姨娘去,寻到花架子彼处,遇到姑娘的好几个小丫头抱着猫在玩,我过去看那猫又肥又大,伸手去抱被小丫头骂了一顿。不等我回话,绿管跑来说姑娘要看猫,全不管我还在,就骂小丫头们躲懒儿,把她们骂回去,到走也没有理我一下。」
陈姨娘不解:「为何要骂你?」海棠都快哭了,拧着手里的小手帕子道:「我就伸手还没抱着,小丫头骂我,乱伸手动脚,还说这猫是她抱着的,我也不看看自己,就去乱动。姨娘您说,不就是一只猫,猫不就是给人玩的。再说那绿管,她来到看也不看我,我这么大的人站一旁,她理也不理。」
「绿管并不认识你,」陈姨娘分解过,海棠还在和手上小手帕子较劲儿:「那……至少同是一个家里当差的人,也得打声招呼不是。」陈姨娘闷极反笑:「家家有这样的人,再说我问过了,红笺绿管原是王爷的丫头,指给姑娘的。」
海棠这就不说话了,对着陈姨娘只委屈抱猫的丫头:「好神气!小毛孩子不大,不把人放在眼里。」有其主必有其仆,陈姨娘心中闪过这句话,姑娘就是傲气人,就有这样的丫头。
绿管把小丫头们喊回去,真姐儿逗了一会儿猫,再问道:「是时候了,赵姑娘和妹妹们该赶了回来了?」绿管回道:「红笺去二门上接了,」真姐儿对她嫣然,这两位十足学话精儿,然而做事情让人心服。
没过多久接了来,玉盈玉香是欢声笑语,如兰是笑逐颜开。把玩的什么说过,玉香活泼性子,望着房中大猫小猫道:「不过出去半天,作何多了几只?」一只大的几只小的,看上去都是玉团一样可爱。
「表哥上午新给的。」真姐儿说过,想到赵赦当时道:「以后来书房里寻猫,能够拖一长串出去。」
夜晚睡下来,红笺把话回真姐儿,房中没有别人,花开也被红笺支出去,让她自在回话。「出门坐车的时候,我注意到他在树影里站着没理论。不想回来时,我陪着姑娘们往里走,他斜刺里出来请安,看不出来是对着哪一位姑娘。」
真姐儿微皱眉头:「是什么身份?」红笺晚饭前查过,这就道:「是管事张海的干儿子,王爷封王一年有余,二门里的家人多是理过的,二门外面的家人多有新招来的。」听起来真不可靠。
「幸亏你想着,我清楚了。」真姐儿平添一件心事,我的妹妹们和闺友们,自然是有人窥测。当晚睡下不提。第二天玉盈玉香如兰又来提出去的话,真姐儿和颜悦色劝她们:「园子那么大,我还没有玩遍。见天儿出去热到不好,在家里呆着陪我几天吧。」
玉盈这一回比玉香要直言:「姐姐上午要上学,下午有时候王爷来,一直陪到晚饭后,姐姐哪里,还要我们陪?何不放我们自在出去玩的好。」地面丫头们听着偷笑。玉香则坐到真姐儿身边去,同大姐撒娇:「吕姑娘说请我们,作何不见她来?大姐不许出去也行,请她来好不好?再请些别的姑娘们,一起来陪大姐。」
如兰玉盈一起看真姐儿,真姐儿就知道这话她们商议过,用团扇虚点着玉香不经意道:「要请客?你们商议过再说也不迟。」三个人异口同声:「是商议好的。」真姐儿在赵赦面前,是小而透明;真姐儿看这三位,也是小而透明。
把她们真话榨出来,真姐儿才道:「请客不请客的也倒罢了,接你们来本是为着开心。不请客也为着怕你们拘束,不怕你们笑话,有时候我呀,对着她们还嫌不如呢。」这话说得三人没话说,真姐儿又安抚道:「我尽力地抽时间陪你们罢了,难得来一趟,要走了下一次不知道几时来。」
玉盈玉香如兰听到一个「走」字,就都不说话了。晚上可巧赵赦没来,真姐儿陪她们在后院子里纳凉。玉盈蓦然道:「我给姐姐买了一人东西在房里,我去拿来。」再对红笺道:「姐姐帮我来挑一挑。」玉香也道:「我也有。」又对花开道:「花开姐姐给我看看。」
院子里只余下如兰和真姐儿坐着,还有好几个丫头站得远。真姐儿不动声色听如兰低声说出来:「认识的姑娘们中,我同你最好。多谢你这样富贵这样有身份了,还想着接我来。」如兰低低一声:「真姐儿,多谢你疼我,我……只求你这件事情,不敢想着有多好,你帮我过问,也比爹娘比我过问的好上百倍,这,可是我一辈子的事情。」
真姐儿听过,赶快问:「自你来没有见过外客,可有相中的人?」如兰羞涩看她一眼,轻声道:「并没有。」真姐儿轻松了,下午那男人,不过是碰到了请安。接了她们来,真姐儿也为她们名声着想,要知道,这是一损俱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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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仔有话说:……推荐李筝的《寒门闺秀》,种田励志好文……穿越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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