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院里,弥散着晚秋的桂花香。京中的晚桂,有红色也有白色也有金色。格木顿望着毫不怯场地走在这个地方,其实心里有自豪也有眼红。
看看汉人皇帝住的地方,就是比草原上的王庭好。
先不说这琉璃瓦碧墙红砖,也不说这衣饰精美环佩叮当的一人个婀娜宫女。格木顿深吸一口桂花香,仰面看近黄昏的暮色下深重的殿脊。想象一下自己部落里最大的蒙古包,也没有这样沉沉地回想在脑海里的庄严。
这才是不白活一场!
格木顿瞬间心里起了一阵奇异的感觉,如果这九王之尊是自己,要是自己能当上这九五之尊……眼前是数不清的好汉供驱使,数不完的珠宝砌墙上,他唇边起了一阵难以捉摸的笑容,对着身边的项林渐渐地的瞅了瞅。
这个公子哥儿,是汉人嘴里说的金镶玉贵的人,就像他的父亲霍山王一样,是有身份。格木顿难捺地笑得猖狂,有身份,未必有能耐。
前面走来了礼部的两位官员行礼:「小王爷。」他们是来陪格木顿的。早就不能忍耐的项林如卸重负,端起小王爷的架子对着官员们一通交待:「这是王爷的客人,皇上也见过他,你们好好陪着。」
再回身对格木顿笑得亲切:「我有事儿,恕我少时再来陪你。」
格木顿捻着胡须也是笑着:「小王爷不用客气。」其实心里是相当的鄙视,这些汉人们,不想陪就说不陪,一定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才行!
项林走开,十分气恼地来见母亲伍侧妃。伍侧妃因皇后眷顾,在宫中有她歇息的房间。她正在宫室里假寐,随进宫来的两个丫头在给她捶腿。进来的项林对两个丫头道:「出去,都出去,我和母亲有话说。」
伍侧妃徐徐睁开双眸,见儿子满面急躁,对他责备道:「对你说过多少次,遇到事情不要急。」项林带上笑容:「母亲说得是。」伍侧妃这才不紧不慢地追问道:「何事儿?」
「母亲,那格木顿真不象话!……。」项林刚噼里啪啦说了这一句,伍侧妃又白了他一眼。项林放慢语速,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一定是大哥、二哥他们对他说长平的话,他今日的话题,就只围着长平说。」
在林小王爷看来,格木顿之是以对着长平问个不停,应该是别人挑唆。
伍侧妃是浑然不放在心上,注视着儿子秀挺酷似的眉毛,乌黑像父亲的双眸。等他说完,伍侧妃轻轻一笑:「不要说是京里,就是京外,也人人清楚长平才是你父亲的爱女。他在京里呆了这几个月,当然,」说到这个地方顿了一顿,再接下去道:「你大哥他们也肯定会说,王爷最疼爱的就是你妹妹。」
见儿子又有些不安,伍侧妃又是一笑,安慰道:「你不必急。我知道你的意思,郡主不和亲而去,你是不会放心。你疼你妹妹,这我清楚。我告诉你吧,我一进宫,就见了齐贵妃,她对长平,可是赞不绝口呢。」
「是吗?」项林很是怀疑,眉毛动一动挑起来,带着疑惑问道:「她是怎么夸的?」伍侧妃想起来又要笑,对儿子道:「她说长平大了,出挑的好,又说常进宫给她请安,还问我长平今年,是十五了吧。」
项林喜动颜色,坐到母亲身边去催促她:「赶快把妹妹亲事定给清源王。今年定,明年就可以成亲。她一成了亲,就是我不是世子,母亲也能够安慰一些。」伍侧妃骤然沉下脸来,斥责道:「你说何!」
这种没囊气的话,竟然是自己儿子说出来的!
日日辛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一双儿女嫁的好,过得好!
伍侧妃恼怒的一指点在自悔失言的项林额头上,低声骂道:「我要你当,你就得当!」项林话说错了,赶快低头认错:「是是。」知道如果不认错,母亲是一定不会罢休。
「让你盯着格木顿,你又偷懒了。出去陪他,此物人不能够小瞧。」伍侧妃余怒未息,索性把心里的话全倒出来:「不要引着他看东看西的,以为他和你一样喜欢看女子。他大老远是跑到京里来看女人的吗?项连山连个尸首都找不到,你不要以为安平王能容忍别人窥视他的小妻子。要是格木顿出了事,最开心的人会是谁?」
项林笑嘻嘻:「我就是说一说,那家伙昨天遇到灵丘王的侧妃,也是盯了好几眼。」伍侧妃简直拿儿子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往窗外看天色黑下来,远处的宫灯一人一个地渐明,就让项林赶快出去:「去看看长平。刚才我听到她和女官们说命妇们宫中歇息的事情,她这几天是不是又和别人拌嘴了。谢天谢地,等她明年出了门子,爱和哪一人拌嘴,都不是我的事情了。」
抱怨过,项林出来。
先去找长平,她倒是好找。长平郡主坐在曲水栏杆上,见哥哥来,面上带着绷不住的调皮。项林陪她看了一会儿水,问她有什么事情,长平郡主只是不说。项林一人一个的过滤人:「安平王府的小王妃,你多时不见她,想来就有促狭的事情,与她不相干。」
「我今日从来到,就没有注意到她。」长平郡主对着哥哥撒娇:「人家见你来,当然是喜欢的。就是冲着你笑笑,难道也有鬼?」
对妹妹太了解的项林不理会长平郡主的撒娇,带笑再道:「清源王出京去了,理应也不是她?」长平郡主笑嘻嘻:「我对他说给我带好玩的东西,不然的话我拦在城大门处不让他进京。」
如此这般猜了好几次都没有中,项林想起来母亲的叮嘱。除了看妹妹,还有一人就是盯着格木顿。
长平坐在这个地方无事,项林再交待交待他她,就去寻格木顿。这里曲水夜天,旁边又有丫头和宫女们相伴,想来长平郡主就是淘气,也只和这些人在一处。
走了妹妹来寻格木顿,项林心中「格登」一声,见和格木顿在一起的,却是安平王赵赦。他急忙要过去,身后有人分开花丛,娇娇喊了一声:「小王爷。」
听到这娇音,项林觉着心中就酥了一大半。带上嘻笑回身来看,果然花丛中站着的,是尤夫人。
「美人儿,你在这里等我?」项林见尤夫人翘首立于花丛中,花叶扶疏掩映着她的丽影,粉面桃腮的,看上去比平时更要好些。就冲着这更好看些,项林不由得心动,再一想母亲的话,对尤夫人陪笑言:「这一会儿不行,我有事儿呢。你等等我,起更以后好不好?咱们还去原先那地方,今儿夜晚宴客,保管没有人看到。」
尤夫人啐他,这一啐之下,还是姿容娇治。两只水汪汪的眼睛在月下看起来更似一潭相思秋水,活生生要把项林溺下去。
项林涩笑道:「你要如何?」尤夫人俏生生地道:「你,来不来?」项林立即一笑,双眸再对着格木顿和赵赦看上一眼,见他们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私房话。再缩着脖子对尤夫人是一脸的调笑模样:「我来,你在彼处等我。」随后垂下面庞:「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前天是会的安平王吧?」
「看你,你弄错了。」尤夫人撇嘴,那小嘴儿一撇更似红菱角,项林忙摆出支起耳朵的样子,眼睛对着格木顿和赵赦,嘴里对着尤夫人在说话:「我怎么弄错了?你说来我听听。」
尤夫人用手中帕子在他耳朵上打了一下,打得项林从头到脚都是麻的。此时也不再一心二用,把格木顿和赵赦先丢下,专心地来和尤夫人**。他把自己的耳朵对着尤夫人的小小红唇凑上去,低声道:「要告诉我何事情?我的心肝儿,你就是会别人我也不生气。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就是见一人爱一人。只不过盼着你会过别人,心坎儿里还有我罢了。」
月儿渐高,尤夫人借着月色注意到项林袖口露出荷包一角。那荷包是自己从没有见过项林带的,当下冷笑道:「小王爷你才是见一人爱一人呢,我不说你,你也别来说我。让我告诉你吧,你不是喜欢容夫人那蹄子,她又装得清高不肯从你。有一件好事教给你,我下午见到她从给安平王府安排的房里出来,头发也毛了,人也笑逐颜开,」
听到这里,项林心里不是滋味。他追求容夫人有一段日子,容夫人是压根儿不从。夫人们要么守身如玉,要么风流享乐。业已**子的人还要对着项林装清白,得不到容夫人的项林心里好似猫在搔心,一会儿重来一会儿轻。
他脸上业已有黯然,还在强装笑容,打断尤夫人的,道:「你不必对我说,我的心里呀,只爱你一人。」
「你少胡说吧,你哪里是一心一意的人。那蹄子出来后,手上帕子没了。那是她自己绣的,想来是爱惜的不行,给人看一看都不行。」尤夫人说到这个地方,精于风流之道的项林双眸一亮,顾不得花叶掩着,把脸凑过来对着尤夫嘴上就亲了一口:「我的亲亲,你说你说。」
花丛乱晃了几下,尤夫人才把项林挣脱开来,往后面退一步,花叶合上只能听到她的声音:「你有能耐去安平王歇息的房里取出来,涂上几点墨丢在路上任人践踏,那小蹄子的清高相,可就再也没有了。」
项林面上是大喜,人却在装着不肯:「这主意不好,再说她留下的帕子,难道就不收起来?」尤夫人的声线再传过来:「王爷的性子,是从不带这些东西在身上的。」她不无讽刺地道:「倒是别人身上,常带着王爷的东西。我去年亲眼注意到她带着一块玉佩像王爷带过的,问她,只是不承认。你快些去,理应还能找到。」
再冷笑一声透过花叶间隙对着项林的袖口注视过,嗔怪地道:「也不像你,把你袖子里的东西塞严实些吧,我瞅着很是面熟。」
说过只听得细细碎碎的声音,是尤夫人去了。
把哥哥从身边撵走的长平郡主,在项林走后,懒洋洋对着曲水坐了一会儿,对丫头们和宫女们恢复笑容:「母亲怕我淘气,让我今天就在这一处呆着。我闷得很,你们陪我捉迷藏吧。」
项林嘿嘿一笑,低头把自己袖口半露出的荷包往里面塞一塞,再站在原地,狠狠的发了一回子愣。去安平王歇息的宫室?是去,还是不去……
看看附近的宫室,长平郡主兴致勃勃:「这里房子多,你们躲,我来找。」
丫头们是她自幼时就陪伴的,宫女们是她进宫里也陪过的,对这位郡主的性子极其了解。大家玩闹起来,长平郡主找了一回、两回、三回。
到第四回的时候,长平郡主背过身子喊:「好了没有,我来找了啊。」找来找去到树林边儿上,见前后无人,长平郡主提起裙子,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跑进树林中。
过了树林又过一道小桥,回身见没有人跟来,这才放心地进到一人竹林里。里面站着五、六个服饰华丽的少女,尽皆贵族。
「你来晚了,」一个圆脸儿的少女傲慢说过,长平郡主也傲气地抬一抬下巴:「我晚了也能办成事情。先说好了,等我去放了回来,你们想办法把她衣服弄湿,让她去换衣服去。这一次,我担保能吓到她。」
再把手一伸:「东西可备好了?」圆脸儿少女身后方的女孩子上前一步,递上一个蠕动着的厚锦袋过来,再对长平道:「你一进了房间,把袋子口打开就行。这个地方面全是小水蛇,就咬人一百口,也不会毒死人的。」
「你放心,你们在这个地方等着看吧,这一次我要是不找回来,我以后还怎么在京里做人。」长平郡主接过不大、里面足以装七、八条小水蛇的厚锦囊,发足往宫中为安平王安排歇息的宫室奔去。
不一会儿就奔到窗口下面,长平郡主放下手中厚锦囊,看左右无人,用力推开窗户,嘴里自语道:「这一次,让这乡下丫头好好出一次丑。」
先把手中厚锦囊扔进去,人再翻进去,再从里面把窗户关上。长平郡主此物淘气包,开始了她又一次报复真姐儿的行动。
她进去以后,外面蓦然出了来一人黑影,从外面把窗口无声无息的卡上,再悄悄的退回到暗处不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里面的长平郡主还不清楚,她无比兴奋。手里这无毒的蛇,全摆在真姐儿梳妆座卧处,把袋口绳子一拉,抽出来就行。
伤到屁股上,总是丢人的吧。就是喊人来验伤,也不能说出来那一处有伤。
一想到真姐儿一屁股坐在这蛇上,而这蛇咬她屁股的时候,长平郡主就喜笑颜开,这一次,你还不丢人吗?
摆好蛇,再从怀里取出一包子银针,这是问父亲的会使暗器的侍卫们要来的,也是无毒的,只不过根根锋利。
房里极黑,长平郡主全凭着对宫室构造较熟,摸到摆放衣服的衣柜处,果然摸到几件衣服。女眷们宫宴中,有能耐的一会儿换一件衣服也是常有的事情。毛躁猫长平郡主以自己有生以来难得的耐心,把一包子银针,全插在手摸到的衣服上。
回身来嘻嘻笑着,这就能够出去了,只等着看笑话就行。回身没有走上两步,脚下一滑扑通摔倒,再听到水声响,一股子水流迎面浇来,把她从上到下淋了一个湿透。
跟前一黑的长平郡主倒在地面,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在她晕过去以后,一人黑影从一侧悄悄闪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人微发着亮光的东西,像是一人水囊。这黑影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儿,不见长平郡主醒来,就悄悄的离去。
离这里不远处的宫室中是宫宴热闹,没有人不由得想到毛躁猫长平郡主,独自一个人倒在这里。
项林回到格木顿身旁,项林小王爷还在想容夫人的帕子此物问题。见格木顿和赵赦此刻正畅谈草原上:「我们喝酒全是大碗,是以草原上汉子豪气重!你们汉人,忒斯文些!」
「你大概不清楚,王爷也有酒量。」项林笑着插上这一句话。格木顿的一双豹子眼对着赵赦看过来:「是吗?能喝几皮袋。」
赵赦对着他微微一笑,伸出双手微微一拍,一人宫人进前候着,赵赦吩咐道:「取酒来,取大杯来。」
不一会儿酒取到,大杯取到,放酒的两张几案也取到。酒是好酒,晃动在酒盏中飘着醇厚的香气;杯全是玉爵,一个一人都不小。赵赦也不让人倒酒,一伸手提了一坛子在手上,对着格木顿道:「咱们自己个儿来,今儿不用侍候人。」
格木顿咧开大嘴哈哈笑着,一伸手也提了一坛子在手上,把玉爵中倒满,对赵赦道:「用你们的话说,是入乡随俗。要按我们的规矩,这酒坛子就不错。」
这里拼酒,顿时吸引来不少人。霍山王妃和相熟的命妇们坐在一起,听人传了格木顿的话,不由得叹气一声:「依着他,只用酒坛子喝酒。这分明,是一人野人。」
真姐儿和表姐妹们在亭子上,赵如跑来兴奋地回话:「王爷和人拼酒呢。」真姐儿和姐妹们是也有兴奋的,也有面面相觑的。真姐儿让赵如去回赵赦:「少喝才好。」
赵如连蹦带跳跑到赵赦身旁,见赵赦和格木顿已经是三爵酒下肚。眼梢留意到赵如的赵赦扫了一眼过来,淡淡地道:「嗯?」赵如忙上前回话:「姑娘听说拼酒,请王爷少用些。」
为着他们拼酒,灵丘王也兴致勃勃跑来监阵。听到这样话,不由得哈哈大笑。笑过让人再送酒上来,对赵赦道:「妇人的话,不能够听!」就是赵赦,也挑一挑眉头来了一句:「让她回去吧,免得母亲挂念。」
此物时候,月业已上中天。团团皎洁如明镜,照得月下这皇宫内院中的衣香鬓影分外香丽。
项林一面看着他们拼酒,一面想着容夫人的帕子。格木顿在这里一爵一爵地往下喝酒,估计他喝完了只有去睡觉的份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能够不用分一只双眸望着格木顿的项林,把两只眼睛一起对着容夫人只是看。夫人们是喝彩的人,容夫人也在其中。
今日她打扮得格外好,穿着一件烟罗似的紫色梅花纹罗裳,下身是一件木兰青色双绣湘裙,衬着她面庞儿上似桃花开,唇瓣儿似红云染。项林早就看得迷醉,这分明是仙子下凡尘,只可惜花落在别家。
她的手上,果然没有帕子。要清楚容夫人和别人不同,她不爱用别人的东西。
心中又是嫉恨又是无名恼火,项林搅尽脑汁开始想着她的那块帕子。容夫人的帕子从来不差,不是绣诗词,就是绣名画。说过也奇怪,项林有限的见过两次,没有见过她绣着鸳鸯或是并蒂莲。
身旁是一阵阵的酒香,一阵阵的起哄声。林小王爷是一阵阵的寻思。以后上了手,让她绣一双鸳鸯来给我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帕子真难拿!
安平王现在这个地方,这一会儿去行不行?当然外面有人护卫,可是从窗户里进去,或许也能够?项林正想到这里,听赵赦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玉爵,取出雪白的丝帕拭过嘴角,对格木顿道:「你远来是客,我们没有把客人灌醉的理儿。就这样,我也觉着尽兴,如何?今天就到这个地方。」
格木顿一爵又一爵不含糊的喝下去,其实心里也在犯嘀咕。来到京里是有正经事,不是来喝酒。在汉人的地方上,格木顿是时时小心的。喝得太多自己迷糊了,要是有人把自己宰了,格木顿心想,这可大大的不妙。
业已说了对酒,为着名声,赵赦不停,想不出来让他停下的格木顿也不能停。现在见赵赦说罢了,格木顿哈哈一笑,也放下玉爵翘起拇指道:「好酒量!」
这两个人喝酒,有一人小小的高下分出来。赵赦是临风玉树一般,还风度翩翩站在彼处。他手边不住有雪白丝帕,不时擦拭着,面上没有太多的汗水。而格木顿这样痛快的喝酒,额头上的汗水密布,他是喝完了作一次擦拭。
看上去,一人依然笔直站着,一人哈哈笑着,鼻子尖上业已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正在转心思的项林听赵赦客气地道:「一会儿还有马戏,咱们歇一会儿,请灵丘王,霍山王下场,咱们一起玩一玩。」格木顿当然说:赦再道:「我请你的酒,自然是我安排你。赵吉,陪着去我的歇息处稍歇一会儿,再过来吧。」
主意早就打定的项林,陪着格木顿去休息。赵吉高挑着灯笼领路,后面跟着和格木顿一起进京的好几个武士,一起往宫室中来。
格木顿推辞只不过,也觉着心里突突的有酒。想想找个地方自己呆一会儿醒醒酒也好,就答应下来。项林双眸早就亮过,此时自然笑眯眯站出来:「请,我也送你过去。」
格木顿心里是酒往外要冒,赵赦头上是一阵一阵的发晕。这草原汉子真能喝!「王爷,请,」赵祥送上醒酒汤来,身后方还跟着皇帝身边的太监。太监的公鸭嗓子奉承地道:「皇上说王爷没有坠了咱们天朝的威风,让赏下醒酒汤来,也赏了那胡人一碗,业已着人送去了。」
赵赦凝神在他面上看看,笑一笑道:「多谢皇上恩赏。」接过那汤一饮而尽,把碗给那太监。再对着赵祥看一看,赵祥轻声道:「王爷请放心。」赵赦好似没有听到,若无其事的转过脸来,和月下的容夫人眼光碰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