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蜜茫然地扫了一眼各处未干的血渍,害怕地出声道:「我们晚餐时也吃了挺多的,会不会也死啊?」
古洛细细地回忆了一遍今晚的食物,貌似除了拉格特之外,并没有摄入其他东西。只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拉格特的味道太过于印象深刻,导致对其他食物的记忆根本没有储存在自己的大脑之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泰蜜瘪嘴摇头叹息出声道:「但我觉得除了晚餐时觉得特别的亢奋,现在没有任何感觉。」
泰蜜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对于死亡的恐惧却没那么容易消除。
从她进屋子那一刻起,她始终不敢盯着村长的尸体超过两秒钟。从小到大,她所见的是过自己的父母的遗体,可那毕竟是自己的至亲之人,心中早已被悲伤填满,哪怕父母的遗体是不完整的,她也没像今日这么害怕过。
更何况那年她尚年幼,对恐惧的认知仍是懵懂的状态。
要不是古洛和鲍里斯队长们也在身边,她应该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惊声尖叫。
她又鼓起勇气看了老村长一眼,片刻之后连忙扭头,下意识地侧身躲在古洛的背后……
这时,斯科特医生收拾着自己的工具,淡定地说道:「工作完成了,鲍里斯队长。」
百无聊赖的鲍里斯脸上划过一丝兴奋和解脱的神情,连忙追问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了许多。结果怎么样?」
「我都写在本子上,您看看。也许会有些误差,但我保证准确率在99%以上。」斯科特医生自信地出声道。
而芭芭拉此时的情绪也业已稳定了下来,敏捷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出声道:「母亲的死因是何?是谋杀吗?让我看看!」
「您别着急,卡桑德拉小姐。」鲍里斯站直了身子,庄严地立在原地,像一名传教士虔诚地捧着经书一样翻开了斯科特医生的笔记本,说道,「让我先来看看。」
芭芭拉可顾不上这么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鲍里斯的身旁,和他一起翻阅笔记本中的内容。
她情不自禁地读道:「死亡时间,三极其钟内,约晚上八点四十五至九点……死因……因长期摄入致幻毒素导致对……身体机能的致命损伤……死者生前患有心血管疾病,血管壁脆弱,毒素导致……导致长期处于亢奋状态,直接死因是左心房大动脉血管破裂!?」
读到这里,芭芭拉的声线变得十分刺耳,像是对母亲死亡原因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这么说,能够排除他杀?」鲍里斯追问道。
斯科特肯定地点了点头:「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是这样的。除非有人蓄意大量喂食拉格特肉块,或者从中提炼出来的致幻剂,否则她的主要死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健康已然恶化,致幻毒素只是一人诱导。」
「母亲的身体一贯都很健康,怎么会血管蓦然破裂呢?」芭芭拉惊异地追问道。
「这种疾病在你母亲此物年纪的人中极其常见,或许德利沙村地处偏远,而导致病情延误吧。」斯科特医生有些沉重地说道,「我很抱歉,卡桑德拉小姐。」
「哦不……」芭芭拉再一次捂着脸哭了起来,她无法接受母亲蓦然走了自己的现实,「我该怎么办?我该作何办啊?母亲……」
「卡桑德拉小姐。」鲍里斯队长安慰道,「请允许我们先把村长的遗体带回去做一次详细地检查,也请您节哀顺变。」
芭芭拉蓦然歇斯底里地冲着鲍里斯吼道:「母亲的遗体不容许你们玷污!!!她是德利沙的村长!!是马洛南伟大的女性!!!我不允许你们把她带走!!!」她全然没有顾忌自己的形象,眼泪混着鼻涕一同落下,发了疯似的扑在了母亲的身上。
「卡桑德拉小姐……」面对这样的局面,鲍里斯的心里感到万分愧疚,「实在对不起,没有考虑到您的感受。但这是庞瑟镇的司法程序,也是为了还您母亲一人准确明了的死亡原因……」
「我不需要!!!」芭芭拉吼道,「一不由得想到她将会被你们以医学的名义残忍的解剖,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正在啃噬我的骨骼!」
「可是……」
鲍里斯还想继续劝说,却听斯科特在一旁说道:「鲍里斯队长,要不然这次就……还是尊重芭芭拉的选择吧?尽管我对尸检有些生疏了,但我自认为这次的检查已经十分详细……这本笔记本您就带回去吧。」
说完,他轻拍鲍里斯的肩头,眼神恳切地望着他。
……
「这么草率就结案了吗?」古洛心里犯起了嘀咕。
尽管从调查取证到尸检,步骤业已极其周祥,但古洛总觉着这样快速的结案总有些不小的破绽。
【你是不是非要查个水落石出?】褚鑫调侃道。
古洛点了点头,小声嘟嘟囔囔道:「就算是疾病而死,那么导致村长死亡的诱因呢?拉格特肉块呢?」
【还是算了吧,就连宪兵队长都业已起了同情心,难道你还要煞风景吗?此物女人可不好惹,小心她吃了你。】褚鑫笑着说道,一语双关。
古洛顿时变得六神无主。
「好吧。」鲍里斯队长快速的翻阅了一轮斯科特的笔记本,叹了口气说道,「那么斯科特医生,我严肃地问您一句,您笔记本上关于本案所记载的所有内容,您将负主要责任,是否能够?」
斯科特医生从容收拾工具的动作蓦然停滞了一秒,随后极其庄重地把右手捂在自己的胸口出声道:「我向拉西亚蒙山神起誓,以自己的人格向您保证,我愿意负统统的责任。」
「行!我相信您,您可是庞瑟镇最好的医生!有您的这本尸检笔记,我也算有个交代了。」鲍里斯愉悦地出声道。
……
众人退出了村长的卧室,只留下芭芭拉独自一人陪伴着她逝去的母亲。
紧锁眉头地古洛,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压着一块无比硕大的巨石,倍感呼吸急促。他机械式地跟在宪兵队的后面,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屋外走去。
当他经过厨房时,漫不经心地向里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