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想到,这早晨还一切静好,太阳高照的逐鹿,下午便下起了蒙蒙细雨。乌云笼罩在人们上方,像只即将张嘴吞噬天地的巨兽。
撑着一把纸扇,一身紫袍随风而动,这当代沈府府主沈清文在这全城最繁华的酒楼停住脚步了脚步。许是天气的缘故,这家素来寂静的留仙楼里竟多了陌生身影。
外头的街道没了原先热闹,沈清文迈开腿进了这烫金牌匾下的酒楼。店小二自然是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见来者脸熟,脸上笑意更加浓郁了几分。
「沈公子,可是让老板好等啊。」小二笑着对置于纸扇的沈清文出声道。
耳边是客人端茶与外头雨水落地声,沈清文环顾周遭,随后道:「有点事要处理,误了时辰是沈某不是。沈某自当是要先罚三杯的。」
「沈公子说的是。」机灵的目光闪烁一丝佩服意思,小二回身朝店内端来了杯在他眼里是琼浆玉露般的美酒。将酒壶递给沈清文,他道:「老板就在楼上老地方。」
沈清文接过酒壶,点点头。就在他要上楼时,一声破门声惹了他的回眸。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装修的富丽堂皇如宫殿般的酒楼下,是一浑身破烂,发丝还染了少许雨水的黑乞丐。黑乞丐朝沈清文一笑,露出他那口黄牙,「沈清文你真不够意思,喝酒你不叫上我。」
「这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沈清文掂量掂量手里的酒壶,之后淡淡的回道。
黑乞丐冷笑一声,靠在烫金大牌匾下,他摇摇头,「从吃了那块烧饼起,我们的缘分,就散不了。你说是吧?」
「给你烧饼是因,那鞭炮炸你是果。有因有果,我们也算两不相欠了。」沈清文摇摇头,转身要走时,又被黑乞丐给叫了回来。皱着眉头,心想这黑乞丐着实不要这黑脸了,「干嘛?耍无赖了是吧。我跟你说,你这套在你北山还有点用,在这,不好使!」
「错了错了,」黑乞丐叹了口气,随后狡黠一笑,「你忘了一件事。」
「何?」沈清文淡淡追问道。
「我收了顾萍果为徒弟。」黑乞丐哈哈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沈清文切了一声,眉头舒张,「欧阳音痴,你是不是越老越糊涂了。你能收下顾萍果,是我帮的你,按道理来说,你该报恩。」
「的确。」黑乞丐愣了一下,随后身体一闪,夺了沈清文手里的酒壶。自顾自的上了楼,只留下阵阵踏步声和我这不就是报这善果了嘛。这么一句话。
「这……」小二有点为难了,瞅了瞅业已消失的欧阳音痴,又瞧了瞧自己身旁的沈清文。老板只说让沈清文一人上去,可现在又加了一个莫名出现的黑乞丐,自己还没拦住他。又要扣工财物了,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小二无可奈何一叹。
「放心吧,我会跟你老板解释的。」沈清文见小二一脸沮丧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在其小脸缓下几分,将要露出笑容时,沈清文停住脚步脚步,转头笑道:「只能保你不死,至于工财物嘛,该扣还是得扣的。」
笑容僵在脸上,一身素衣的小二,欲哭无泪。
没有过多的迟疑,沈清文径直上了第十层。走在这说熟悉又陌生的走廊上,沈清文或多或少有点感慨。一晃眼,就是好几个月过去了。这一人月来,自己杀了人,也救了人。既见了仙人,也会了大妖。吃过逐鹿的汤面,也见了逐鹿风雪。
想到这个地方,沈清文抬眼见到了这端酒壶自顾自上来的黑乞丐。看他这一脸已等候你多时的模样,沈清文心里的气,也算消了一半。与他对了一眼,沈清文在想。自己从未有过的来留仙时,是敏敏姐突然出现搅了局。第二次呢,自己以为女人与男人一样,不打不相识,可现实给沈清文用力上了一课。这次呢,沈清文瞅了一眼身旁端详酒壶半天,口水就都快搭拉下来的欧阳音痴,心里也是没谱。
希望这次一切能顺利吧,沈清文推开了这自己曾经住了有几日的房门。随着嘎吱一声轻响,这熟悉的室内再次出现在自己跟前。床还是那张床,花还是那朵花,只是,这间屋子里此时多了个身影。
青丝缠情欲,这媚眼带朵朵桃花的九尾狐妖今日却不以狐媚之相展现给沈清文。一身灰色宽大的衣裳把火辣身材裹了个掩饰,面上的魅惑也干净了许多。见沈清文来的她,轻轻一笑,又见其身旁有人,她又端详了一下,随后道:「我认得你。」
「我也认得你。」欧阳音痴露出一口黄牙,笑嘻嘻的道。
「你那时候像是是被何人追杀,脸也不是这般黑。」狐九离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语气很是肯定。
「你那是还是剑仙门下的小妖狐,很高傲,看不起任何人。」欧阳音痴也很认真的回了她。
沈清文眨了眨眼,跟前这番景象是他不曾想的。不过这样又想来,这黑乞丐起初说的报恩,又显得是那么回事了。
「没想到你现在已成就了仙人之位,与我师父一样。」狐九离有点失落的说道,美眸里流转的神态足以让任何男人心动。
「我跟你师父,说是一样,又不一样。」欧阳音痴想了一下,语气很轻很淡的出声道。
失落的眸子里恢复了一丝丝精神,她抬眼看向这乌漆麻黑的乞丐,「你,什么意思。」
「你师父,是真正的仙人,而我,顶多算个半仙。」欧阳音痴耸了耸肩头,见狐九离依旧疑惑的神色以及沈清文鄙视的眼神,他咬了咬牙,「我指的不是修为,而是做人!做人!」
沈清文与狐九离对视一眼,前者依旧鄙视,后者的眼里,清澈了许多。
楼外,雨似乎大了起来,隐隐也有呼呼的风声传来,一阵一阵,甚是吓人。大雨滂沱的雨幕上,忽然闪过一丝雷霆,照亮了逐鹿书院,也照亮了书院里的那白衣身影。清秀的脸蛋带了少许笑意,他一人撑着伞,对着跟前这另一人撑伞的人,笑道:「好久不见,师兄。」
(来不及了,先去上课了,发个上篇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