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彻底停了,月光刺破层层云霾,丝丝缕缕月光降临在逐鹿城下,与街道旁闪烁的灯火相交。
街道上,湿漉漉的,没有一点人烟。
今晚的逐鹿,注定是个安宁的晚安。
顾萍果今晚也是趁黑乞丐没赶了回来的期间,偷偷溜到逐鹿书院,找到正坐在自己屋檐下出神的沈清文。沈清文见到她的出现,也没觉着有多少意外。不过他也是嘴角一撇,这丫头倒也是赶巧。
今晚的逐鹿书院,注定是个热闹地方。
果不其然,顾萍果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人登门拜访。是北霜左仆射与苏晓小。左仆射还是老样子,倒是平日笑嘻嘻的苏晓小今日没了声线。
顾萍果给沈清文使了个眼色,沈清文打了打哈欠。苏晓小这丫头的脾气他清楚,也好猜。不出所料,这丫头一进门就哭嘁嘁的,嘴角微微呢喃细语,坐在椅子上,银灰披在她瘦小的肩上,好一惹人怜爱模样。
沈清文单手支脸,又忍不住打了哈欠。北霜左仆射也是见怪不怪,没多言,一屁股坐在沈清文一旁的椅子上。顾萍果柳眉微皱,咬着一口银牙,心里念叨这两大男人可真够冷血的。之后便坐在苏晓小一旁,好言好句的耐心询问。
「不想回去?」沈清文淡淡的追问道,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北霜左仆射点点头。
「就清楚。」沈清文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这被层层云霾遮挡的月光,他继续道:「大人准备何时回北霜?次日,后天?」
「次日早晨便走,今晚来与你告个别。」左仆射笑着出声道。他是个粗人,并不会中原人这般委婉。
沈清文嗯了一声,笑中含笑道:「那就愿将军一路平安,早日到达北霜了。」
「你这话,越听越不是滋味。」北霜左仆射摇头叹气的回道。
沈清文微微眯起双眼,瞅了一眼左仆射,随后说道:「大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放心,我这人朱唇一向是很严的。」
「有倒是有一件事。」左仆射回道。
不知从何起了阵风,微风拖着月光,拂过这书屋下的每一人人。银丝轻起,沈清文嘴角勾起一弧度,「大人,若是清文猜的不错,这事与我有关。」
「可有,也可以没有。就看你作何看待这件事了。」北霜左仆射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清文,后者则是警惕的身影往后靠了靠。大笑一声,北霜左仆射道:「北霜昨日来了消息,张家那边有动静。下七国与中五国,还有中州各大名门名派都在邀请之内。」
「具体要举办什么,大人可清楚?」沈清文皱起眉头,心里暗自将张财物信里内容与左仆射说的链接在一起。心里有点怒气,他就清楚张钱这小子找他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信里说的很模糊,只清楚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北霜左仆射的语气也是十分凝重,他转头看向沈清文,眼里满是认真,「这次带队的是苏子然,这小子的心情你也是知道的。希望沈府主到了张家,能多多留意一下。」
「诶,左仆射大人这话说的就见怪了。」被叫沈府主的少府主,当即就端坐了起来。一身正气使然,若不是与他相识多年,还真会被他蒙骗过去。
「别,千万别,该客气的还是得客气的。」北霜左仆射冷笑一声,「若是府主这次能保我北霜队伍一人周全,我北霜愿意给府主一个消息。」
「说说看。」沈清文很有兴趣的回道。
「一株灵草的消息,怎么样?」北霜左仆射也是满眼兴趣的转头看向沈清文。眼里有异样的神色浮现,只不过不多时就被沈清文藏的一干二净。霍然起身身,背负星河,沈清文很爽快的答案了。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北霜左仆射也是起身,不过他并未走到沈清文身旁。朝另一人方向走去,北霜左仆射朝这情绪方才稳定下来的小姑娘说道:「晓小,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明日还得赶路,马车颠簸,你可别想在车上睡个好觉。」
「真的要走了吗……」苏晓小撅起嘴巴,脸颊红扑扑的,可怜兮兮的追问道。
左仆射点了点头,她又埋头入了顾萍果的怀里。顾萍果一时没了办法,她朝沈清文了眼神,好看清澈的眸子似在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沈清文耸了耸肩头,表示你自己爱惹祸的,自己解决。哼了一声,顾萍果也是干脆回头,一眼都不转头看向沈清文。沈清文朝天伸了懒腰,之后身影一闪,不知去向。好看的小脸慌了神,顾萍果何时曾想沈清文走的如此干脆。而就在她想着如何劝说苏晓小的时候,这怀里的姑娘也是感知到了周围没了沈清文的气息,随后面无表情的从顾萍果的怀里挣扎出来,小脸一叹气,喃喃道:「果然又失败了。走了走了,真没劲。」
话音落地,她也是潇洒的走出了书屋。左仆射笑着摇头叹息,与顾萍果道了声再见便也出了门。临走时,他也是关上了门。
一切发生的太快,发丝凌乱在月色中,顾萍果傻愣愣的坐在原地。自己都是认识了些何怪人,顾萍果觉着自己被耍了一番,随后红着脸,也是离开了书院。
「不亏是沈兄,做事就是如此干脆。」一身白衣的李长安站在屋檐之上,朝一旁的紫衣男子打趣道。
沈清文白了其一眼,「这丫头从她一进门我就知道她要放何屁了。不这样做,按她的脾气来说,今晚是没个安宁了。」
李长安也是轻叹一声,他拿这群人也是没有何办法。不过待他在抬眼时,他愣了一下。与他一样感到异样的沈清文,也是很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自己脖子处的长剑,「姑奶奶,有话就好好说,何必动不动就拔剑呢。」
沈清文与李长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有点吃惊于李沐雪办事的效率。伸手接过这黑漆漆的令牌,沈清文转手就交给了李长安。李沐雪见此状挑了挑眉头,语气略冷的道:「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该有什么表示?」
黄裙飘飘,这眉眼如画般柔弱的女子在月下微微一笑,之后收回架在沈清文脖子上的长剑,淡淡的道:「兰书香死了,我杀的。这是令牌。」
沈清文想了一下,很认真的想了一下,随后小脸同样认真的朝李沐雪说道:「我清楚我的魅力很大,不过你要清楚,我是个专一的人。这样吧,只有今晚,今日夜晚之后,我们啥事都没有!」
说完,沈清文回身就跑,没给李长安和李沐雪反应的机会。待他俩彻底反应过来时,沈清文早已不知所踪。李长安轻笑一声,李沐雪红了脸蛋,前者回屋读书,后者拔剑誓要杀了沈清文。
而就在这三人互相打趣时,这寂静的城西旁,有一黑袍长袍的女子站在一昏暗的屋子下。她的对面,是一混身干瘪的乞丐,乞丐见了这在月下如女神的女子,「可是见到了?」
「见了见到了,只不过要想拿出来,倒是有点困难。」女子想了一下,淡淡的回道。
老乞丐沉吟了一番,一时也不再说话。女子见这乞丐没回话,也是失了耐心,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老乞丐心里骂了一声,警惕的环顾四周,确保那女魔头彻底走了,之后嗖一声,逃命般的消失在黑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