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碧文库网

第二十五章·人证物证

破晓之登顶 · 未知
上一章 ←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模式 暗黑模式

晨,天光未明,城市还笼罩在一层稀薄的灰蓝之中。梁亿辰被枕边持续震动的移动电话惊醒。他皱着眉摸过来,屏幕上是阿七发来的消息,简洁到近乎冷酷:「人找到了。城东,石牌村,23号。」

梁亿辰盯着那行字,睡意瞬间消散。他翻身坐起,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窗外,零星几声迟来的、象征「开市」的鞭炮在远处炸响,更衬得黎明前的寂静。他没有迟疑,迅速穿好衣服,拾起移动电话,给置顶的聊天框发了两个字:「找到了。」

几乎是在消息变成「已读」的瞬间,回复弹了出来。

蔡景琛 06:47:位置?几点碰头?

梁亿辰 06:47:石牌村23号。八点,老地方。

他收起移动电话,推开房门。客厅里一片寂静,父母尚未起床。他悄声换上鞋,轻轻带上门,迈入了尚未全然苏醒的、湿冷的街道。

上午八点,操场乒乓球台。

​‌​​‌‌​​

李阳光业已蹲在台子边,膝盖上摊着那越来越厚、边角卷起的笔记本,正用笔飞快地记录着何,嘴里念念有词。蔡景琛背靠着冰凉的水泥台面,目光投向雾气朦胧的极远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紧绷,眼下淡青色的阴影显示出他昨晚同样未能安枕。刘尧特依旧沉默地靠在老槐树下,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自然卷的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扫过走近的梁亿辰。

看见梁亿辰,蔡景琛立刻直起身,眼神锐利:「在哪儿?」

「石牌村,23号。」梁亿辰报出地址,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很清晰。

李阳光立刻在本子上刷刷写下,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走,现在就去。」蔡景琛没有半分迟疑,率先迈开步子。

石牌村,城东典型的城中村缩影。

错综复杂的「握手楼」像一群沉默而疲惫的巨人,紧紧挤挨在一起,将天空切割成狭窄的缝隙。巷道阴暗潮湿,勉强容两人错身,地上污水横流,混杂着垃圾腐烂和公共厕所刺鼻的气味。头顶是蛛网般纠缠的低压电线和晾晒的万国旗衣物。偶尔有早起的租客提着马桶或早餐匆匆走过,投来漠然或警惕的一瞥。

​‌​​‌‌​​

四人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行,仔细辨认着斑驳脱落的门牌。

「17……19……21……」李阳光压低声线数着,目光快速搜寻,「23!在这儿!」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他们停在一扇锈迹斑斑、漆皮剥落的铁门前。门上贴满了层层叠叠、早已褪色发黄的「牛皮癣」小广告。门铃按钮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早已废弃。

蔡景琛深吸一口气,抬手,不轻不重地在铁门上叩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没有回应。

他顿了顿,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

​‌​​‌‌​​

这次,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般的咳嗽声,随后是拖鞋拖沓着摩擦水泥地的「啪嗒」声,由远及近。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铁门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一张男人的脸从门后阴影中显露出来。

大约五十岁上下,头发已大半花白,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最触目惊心的,是一道异常深刻的疤痕,从左眼角斜斜划下,贯穿大半张脸,直至下颌,像一条狰狞的蜈蚣,将原本可能端正的相貌破坏殆尽。他佝偻着背,站立时身体明显向左侧倾斜,右腿微微蜷曲,不敢着力。

他用一双浑浊、布满血丝、警惕如受伤老兽般的双眸,上下上下打量着门外四个陌生的少年,声音沙哑干涩:「找谁?」

蔡景琛上前半步,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尊重:「请问,是周建国,周叔吗?」

男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门边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是我。」他重复,语气生硬,「你们是谁?」

​‌​​‌‌​​

「周叔。」蔡景琛直视着他的双眸,清晰地说,「有点事,想跟您打听一下,方便进去说吗?」

他盯着蔡景琛看了足足有七八秒,目光在四个少年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风险。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握着门边的手,侧身让开,哑声道:「……进来吧。」

屋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逼仄破败。所谓的一室一厅,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平米。客厅兼作卧室,摆着一张弹簧塌陷、露出海绵的破旧沙发,一张油腻的折叠桌,几把颜色不一的塑料凳子。墙壁糊着早已发黄卷边的旧报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劣质烟草和久未通风的浑浊力场。

周建国挪到沙发边,有些费力地坐下,右腿伸直,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膝盖。他指了指那几张塑料凳:「坐。」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四人依言坐下,狭小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蔡景琛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周叔,我们今天来,是想问您……五年前,在城东老棉纺厂工地那件事。您还依稀记得吗?」

「哐当!」

​‌​​‌‌​​

周建国手里拿着的一个旧搪瓷缸子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在屋里空洞地回荡。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那道疤都失去了血色。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眸里爆发出强烈的警惕、恐惧,以及一丝被触及最深伤疤的愤怒。

「你们……」他声音发抖,手指指向他们,「你们到底是何人?!谁让你们来的?!」

「周叔,您别澎湃。」蔡景琛稳住声线,目光平静而坚定地望着他,「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是张勇的朋友。张勇,您可能不认识,但他前几天……死了。」

「死了?」周建国愣住了,面上的大怒被惊愕取代,「作何……作何回事?」

「说是自杀。在他租的房子里,上吊。」蔡景琛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但我们怀疑,他是被人杀的。杀他的人,很可能是一个叫赵虎的人。」

「赵虎……」周建国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眼神瞬间涣散,仿佛被拉回了某个血腥恐怖的夜晚。他低下头,望着自己那条无法伸直的右腿,嘴唇哆嗦着。

「对,赵虎。」蔡景琛确认,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力气,「周叔,五年前,在工地,用铁棍打断您腿的人……也是他,对吗?」

​‌​​‌‌​​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只有周建国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声。

好一会,周建国异常缓慢、异常艰难地微微颔首。他没有抬头,声线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对。是他。」

李阳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周叔,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跟我们说说吗?」

周建国依旧低着头,两手紧紧攥住了膝盖上破旧的裤子,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仿佛在积蓄勇气,又像是在抵抗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终究,他徐徐开口,声线干涩得像沙砾摩擦:

「五年前……我在老棉纺厂那片工地,做泥瓦工。赵虎那会儿,刚跟着赵老彪混出点模样,负责收那片工地的‘管理费’……其实就是保护费。」他顿了顿,呼吸变得急促,「那天,他们又来,要的财物比上次多了三成。工头不敢惹,让我们摊。我……我气不过,顶了几句,说他们这是喝人血……赵虎当时就记恨上了。」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自己面上的疤:「当天夜晚下工,我刚走出工地没多久,就被他们堵在一条死胡同里。五个人……赵虎带的头。他何也没说,抡起这么粗的铁棍,」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眼中是凝固的恐惧,「就照我腿上砸!骨头碎的声音……我自己都听见了……」

​‌​​‌‌​​

他猛地掀开右腿的裤管。

纵然有所准备,四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条小腿伤痕累累,皮肤凹凸不平,布满暗红色的增生疤痕。最触目惊心的是膝盖处,明显畸形凹陷,与另一条健康的腿形成残酷对比。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命捡赶了回来了,腿废了。」周建国置于裤腿,声音麻木,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让人搀着去报案……案子到了分局,就没消息了。再后来,有人半夜敲我租处的门,隔着门说,再敢告,下次断的就不是腿,是脖子。」

他抬起头,看着蔡景琛,那双浑浊的双眸里,是五年积压的绝望、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清楚,是赵老彪……是赵虎的主子,把事儿压下去了。」

屋子里又一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呼啸声,和极远处模糊的车流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蔡景琛望着周建国,看着他面上那道疤,望着他畸形的腿,看着他眼中熄灭已久、却似乎又被这番对话勾起微光的痛苦。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周建国面前,蹲下,目光与他平视。

「周叔,」蔡景琛的声线很轻,却异常清晰坚定,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力度,「如果现在,有机会,能把赵虎送进去,让他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您愿意,站出来,把五年前的事说出来,作证吗?」

周建国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望着眼前此物面容尚带稚气、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的少年。「你……你们?」他声线发颤,带着荒诞和苦涩,「你们好几个半大孩子……能干何?赵虎背后是赵老彪!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何?」

「我们清楚。」蔡景琛点头,没有丝毫退缩。他示意李阳光,李阳光随即从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记录着计划和疑点的部分,递到周建国面前。

「周叔,您看。这不是一时冲动。」蔡景琛指着本子上条理清晰的记录,「我们在查张勇的死。业已查到,张勇死的那天下午,赵虎单独去找过他。张勇死后,法医在他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不属于他自己的皮屑组织。要是能证明那是赵虎的,这就是他杀人的铁证。」

周建国颤抖着手,接过那略显稚嫩却无比认真的笔记本,目光掠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手绘的地图、对赵虎行踪的记录、对证据链的分析……他看得极慢,手指在粗糙的纸页上摩挲,眼中翻涌着异常复杂的情绪。

许久,他徐徐抬起头,目光依次掠过跟前四张年轻、坚定、甚至带着某种殉道者般光芒的脸。最终,他看向蔡景琛,哑声问:「你们……怎么会要这么做?张勇是你们何人?值得你们……冒这么大险?」

​‌​​‌‌​​

蔡景琛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肃穆的语气回答:

接下来更精彩

「张勇哥,是只因答应给我们作证,指认另一人坏人,才惹上杀身之祸的。」

他顿了顿,那双总是温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火焰和沉重的决心。

「所以,他的死,我们脱不了干系。这债,得讨。这真相,得揭开。赵虎……必须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周建国看着他,看着少年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近乎燃烧的信念,又低头看看手中那本凝聚了心血的笔记,再看看旁边沉默却同样坚定的梁亿辰、李阳光和刘尧特。他面上那道狰狞的疤剧烈地抽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似哭似笑的声线。

「我这条腿……」他徐徐抚摸着残废的右膝,声线里浸满了五年的血泪与屈辱,「废了五年。这疤,」他指了指脸,「跟我了五年。我每天醒来,望着镜子,都像又挨了一遍打。出门,望着别人好好走路,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竟泛起一层罕见的水光,不是软弱,是一种压抑太久、终于找到缝隙喷涌的情绪。

​‌​​‌‌​​

「我活了半辈子,忍气吞声,像条狗一样躲着……你们好几个娃娃,年纪不大,骨头……比老子硬!」

蔡景琛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他屏息等待着。

周建国死死攥着那本笔记,手背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

上一章 ← ☰ 目录 下一章 ➡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随风的叶子随风的叶子武汉品书武汉品书东家少爷东家少爷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鱼不乖鱼不乖羽外化仙羽外化仙团子桉仔团子桉仔柠檬白昼梦柠檬白昼梦水彩鱼水彩鱼仐三仐三吞鬼的女孩吞鬼的女孩代号六子代号六子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皎月出云皎月出云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普祥真人普祥真人喵星人喵星人小抽大象小抽大象李美韩李美韩姑奶奶很火大姑奶奶很火大青云灵隐青云灵隐玉户帘玉户帘商玖玖商玖玖雁鱼雁鱼千秋韵雅千秋韵雅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不吃西瓜皮不吃西瓜皮迦弥迦弥真熊初墨真熊初墨季伦劝9季伦劝9北国风光清风来北国风光清风来职高老师职高老师笑抚清风笑抚清风夜风无情夜风无情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清江鱼片清江鱼片大头虎大头虎北桐.北桐.木平木平
碧文库网
首页 玄幻频道 修仙小说 经典武侠 都市生活 历史穿越 游戏小说 科幻频道 女生频道 悬疑推理 同人文 轻小说 小说著者 角色名录 完本精选 更新中 小说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