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办?」白柳紧张的不行。要是被周喊水注意到了,可能没何大事,但面子上一定挂不住。
周江河看了两眼,小声道:「炕沿下边儿。」
「喊水叔看见。」
「来不及了。」
周江河顾不上多想,连忙拉着白柳下地,让白柳蹲在炕沿下边儿,白柳刚蹲下周喊水业已推开板门进了屋子,一步三晃荡,看上去是喝了不老少。
「江河哥……」
「嘘……」
周江河连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寂静的室内里他能听到白柳和自己的心跳声,趁着周喊水还没进屋,他一把扯住了灯绳,用力一拉,咔的一声灯绳被拉断了,用力够干脆,灯没亮。
「江河。你娃子咋子这么早就睡了?」
周喊水晃晃荡荡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和周江河说了句话,周江河没吱声躺在火炕上装睡,他摸了摸墙壁上的灯绳没摸到,骂道:「娘来,灯绳哪儿去来,你娃子咋子睡的这么死来……」
言毕,周喊水身子倒下,躺在了火炕上,二分钟没到屋子里已经响起打鼾声,声音依然震天。
确定这老汉睡着了,周江河小心翼翼下了火炕微微轻拍白柳的肩头,一拉白柳竟然没站起来,吓的业已有些腿软了,试探了几次总算是起来跟着他渐渐地的向外边走去。
听到打鼾声,周江河突然睁开了双眸,一点点坐了起来出手推了推这老汉的大腿,结果啥用没有,睡的那叫一人香。
吱……
推开房门,周江河拉着白柳快步出了院子,随后向白柳家跑去,一贯来到家大门处白柳这才定了定神儿,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缓过来,和周江河对视一眼忍不住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害怕又快乐着……
就像大姑娘,她们很痛苦,她们不多时乐,那句话叫痛苦又快乐着……
目送白柳回家,周江河转身走了回去,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回到家,周喊水的打鼾声让他难以入睡,索性也就不睡了在院子里开始制作风力发电,这东西需要细致的去制作,他是个讲信用的人,既然答应大家就一定制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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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东方早早的露出了鱼肚白,周江河睡了两个小时就起床向田间走去,种植新的一轮水稻已经快开始了,收拾收拾地好耕种。
「江河,摩托车咋子没骑出来?」李大有凑凑活活的走了过来。
「这么远不用骑。」周江河出声道。
「这么远也骑着啊,多拉风来,你不骑给俺骑骑来,俺也想骑摩托来。」李大有一脸期待的出声道。
「大有叔不买?」
「俺?」
李大有翻了翻白眼有些不爽,「那母夜叉不同意俺买,俺拗不过她就不能买来……江河,你改天骑出来让叔骑骑行来?真的太拉风来。」
「没问题!」
笑了笑,周江河开始挖地,挖了差不多二亩地业已上午九点了,这时,村里传来了车喇叭声,抬头看去,一辆小轿车和两辆大车辆开了过来,同样也是红色的大东风。
注意到几辆车开了过来,周江河有点愣住了,粮食业已卖给吴子柱了,吴子柱也给了财物,怎么半路又杀了回来……
「大有叔,咋子回事儿?」
等李大有探听虚实赶了回来,周江河忍不住问道。
「不是那吴老板,仿佛姓张也是个粮食贩子,二莽子找来的……」李大有指着那边的大汽车出声道:「你看,那两个老家伙也过去了,要卖稻子了,俺听说还是高价。」
「高价?」
周江河稍皱眉头,问道:「多少?」
「俺刚听二串子说是一块八毛五……」李大有有些郁闷,「咱们可能卖早了,差了一毛五啊……」
「真作何多?」
周江河的心咯噔一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剩下的几户人家真要是一块八毛五卖出去,那他就会成为全村人的罪人,李大有尽管没敢直接说出来,但语气也有点不开心,他能听出来。
差一毛五,听上去没多少,但两万斤就差不多差了三千块,三千块对这些贫困的老百姓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没了这些财物,大家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那还说来,二莽子也是这么说的,理应错不了的,不信你过去看看……」李大有嘟着嘴碎碎念,「早清楚俺也晚点卖好了,一辆摩托车钱扔进去了……」
「大有叔,要不我把差价给你补上?」周江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见周江河不悦,李大有连忙赔笑,「江河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俺又没责怪你的意思,俺就是觉着太可惜了……」
周江河顿了顿,看了眼远处的大车辆,抡起锄头继续干活,想着自己被吴子柱给涮了,心里好个不是滋味,只不过,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毕竟事情都业已发生了。
得知二莽子找来了新的粮食贩子,价格要比周江河找来的高出来不少,乡亲们来到了杨老万家门口,这时,大汽车正停在他们家大门处,一百斤一袋子的水稻正往车上放。
「老万,多少钱一斤了噻?」刘文斌大声追问道。
「没多少财物了噻,一块八毛五……」杨老万洋声怪调的说道:「比周江河找来那个老板多了一毛五来,卖早了吧?」
「擦,差了这么多来,早清楚俺们也不卖来。」王三子一脸不爽的说道:「俺就怕这事儿,你看怕啥子就来啥子……」
「三叔,我看事情不一定就是那样来,就算差也不能差这么多来,一毛五呢,是不是中间有人吃回扣了噻。」杨二磊笑着出声道:「好几十万斤粮食,吃回扣可不是不少来,要不人家就买摩托车来!」
听杨二磊这么一说,大家伙马上对视了一眼,感觉杨二磊说的很有道理,这个价格差的的确有点多。
「二磊子,你是说江河吃我们的回扣?」刘文斌一脸不爽。
「二大爷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咱没证据的事说出去让人家找上门来咋办?」杨二磊笑着说道:「好在这是从未有过的,这也是好事,吃一次亏就知道咋子回事了,要不是莽子哥,咱还真的看不清一个人呢。」
「擦,俺说周江河敢买摩托车还那么嘚瑟,那是拿俺们的钱买的摩托车!」王三子一点着了,愤愤的骂道:「走,咱们去找周江河要财物去,他妈的吃黑心财物,要是不给老子把他摩托给他砸了!」
「走,咱们都去找周江河问个清楚,这他妈是什么事儿,糊弄我们老百姓来?亏俺们还把他当好人,这他妈的是何玩意啊。」
「走走走,大家一起去。」
王三子在前边带头,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向周江河家里走去,一面走还一面骂着周江河。
「三叔,我可啥都没说,你去了可不能乱说来。」杨二磊大声喊道:「你们可别打他,打他给你们讹上,那点卖粮食的财物在搭进去就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二磊又喊了两声,看着大家伙都走远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往车上送了两袋子水稻便快步回了屋子,简单的洗了洗向周江河家里走去。
「二磊,你不装粮食干啥去?」杨老万大声嚷道。
「俺去看看热闹,看看他们会不会打死那王八蛋。」杨二磊笑眯眯的出声道。
「你娃子别没事儿找事……」
「他们肯定不会打俺来。」
「那你娃子也少说两句。」
「俺知道……」
杨二磊回了一句快步跑了出去。
二十来号人去了周江河家里,周江河还不知道,这时他正郁闷的坐在田间地头,一不由得想到自己被吴子柱骗了,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自己被骗了就骗了,带着老百姓一起被骗,心里更不是滋味。
「江河,你娃子咋子还在这个地方坐着,还不赶紧回家!」老支书蔡邦子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见老支书急匆匆走了过来,周江河愣了愣,抖了抖身上的土,「老支书,咋子了?」
「还能咋的来,王三子和老七他们去你家闹事来!」老支书沉声说道。
「去我家闹事儿?」
周江河愣住了,「闹啥事儿?」
老支书深吸了口气,将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听完,周江河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拎着锄头大步向家里走去,这时,老支书喊住了他,他停住脚步,「老支书怎么了?」
老支书迟疑了不一会,来到他身边儿避开一面的李大有,「你娃子和我说实话,你到底吃没吃回扣?」
周江河眯起了双眸,笑着追问道:「老支书也觉着我吃回扣了?」
被周江河盯着看,老支书神色不自然,「我清楚你不是那种人……」
自己不是那种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是那种人你还问这样的问题?
周江河心头冷笑,此物老支书年轻的时候就是顺风草,周喊水和他说过……
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儿,但他嘴上却不能说出来,不管作何说这老支书也六十多岁了,和他一般见识不免会被人笑话。
周江河不做过多解释,加快步伐向家里走去,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不少乡亲,大家看他的眼神儿有点不对劲儿,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去家里讨要说法来了。
周江河来到家大门处,院里院外已经站满了人,体格健壮的王老七和王三子站在最前边儿,杨国忠黄药师也在其中,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喊水,你说我们这些老百姓容易吗?你们爷俩干的这是啥子事儿来?」王三子望着坐在大门处小板凳上的周喊水大声质问道。
以前还叫一声主任或者喊水哥,现在直接直呼其名,那样子看上去仿佛要大干一场。
周喊水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源源不断进来的乡亲们,朱唇又歪了,叼着毛毛草,「干啥子?干啥子来?吵吵啥子,有啥子事情不会说,吃枪药来?」
「我吃个毛。周喊水你说说你们爷们这是干的何事儿,好歹我们这些人信任你们爷们,你们说东我们绝不往西,可你们爷们竟然吃我们这些老少爷们的辛苦财物,你说,你们爷们还是不是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