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往事烟云

「学不起，就是学得起又作何样？」战狂被云霆一激，反而平静下来，露出了讥讽的笑容，眼睛盯着云霆，缓缓道。

战狂是个人物，八大世家的子弟又作何会是个凡人，只只不过战锋的光芒太过耀眼，把同是战家人的战狂给压下去了，变得有些默默无闻。当一人非常出色的人，和一人出色的人站在一起，人们自然只注意那个非常出色的人，而另一个只能充当陪衬，变得平凡普通。

更何况他出生在世家当中，在世家里面一切都会被比较，被拿来和别人做对照。因此，除非你的能力，光环能够压对方一头，不然就是你被别人的阴影所笼罩。

「况且大约你也清楚，今日你是必死了，别奢望官兵会出现，就算出现，也是来押你去刑场。」战狂冷冷一笑，手中的长枪举了起来，枪尖直指云霆。

他胸有成竹，他，势在必得。

在其身后出现了大批玩家，角落，人群中又出了了不少，每个人都有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杀伐力场浓厚，不像普通玩家那般散漫。这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霆身上，颇有些千夫所指的味道，光是这样的注视，就让人不寒而栗，有种脱光衣服在街上裸奔的感觉。心神稍微不坚定的，就会受到影响，动作变得错漏百出，实力也发挥不出十之五四，真正战斗时迎接到的就只有败亡。

攻心为上，目光不能够杀人，却能够让人因它而死。

「你们渐渐地打，我在旁边望着就行。」诡师一面说着，与云霆拉开了距离，像是路人一般，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块小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戏，尤其其是古装侠客打斗戏，加上喝茶，吃饭，真是人生一大享受。」诡师晃着头，身前出现了桌子，又取出了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茶，这才动起筷子，夹起一颗花生扔进了口中。用略显迷惘的双眸望着众人，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快打啊，打斗才是生命的源泉，打打更健康！」

好吧，在这一刻，此物有些阴冷的男人还是暴露了逗比的一面。也幸好他诡异的一面压过了逗比的一面，否则逗师什么的，的确是很没有存在感意味的一个称呼。

「打你妹啊打。」这是所有人心里面的感受，也包括云霆，就连极远处怀着同样目的围观的人心里也满是鄙视，「看戏看得这么张扬，小心你也入戏了。」

云霆懒得理会诡师，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就像诡师这样长得容易惊吓小孩老人女人的人，说起来很不是人，但实际上他是个人，一个很会吸引仇恨的人。对诡师认真，那么你就错了，该认真的是他创造演化的大阵。

战狂也对诡师这仿佛挑衅的行为无动于衷，不是没感觉，而是不敢，诡师前边的那个男人，就像一座山，一方海，远观近观，都让人难已靠近，心生敬畏。即使是他，从小到大也一直仰望，虽然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战锋揍过，然而却无数次被目光碾压。就是现在，战狂一想起战锋的目光，心中都会泛起一股凉意。

此物时候，战狂蓦然露出玩味的笑容，用云霆可以清楚听得见的声线说道：「原来，我怎么说这名字有些熟悉呢，其实你就是云家的那叛家子，云霆。」

「原来如此。」诡师恍然大悟，口中的花生都忘记咬碎，直接咽下了肚子。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在奇怪，平时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战锋，作何会突然对一人陌生人起了兴致，现在诡师才清楚原来阵中的那个人是云霆。一人消失了很久的名字，一个八大世家最大的丑闻，一段让人永生难忘的爱情。诡师微微叹了一口气，却是连喝茶的意思都没有了，当年的那件事情，连心硬如铁的他，不知不觉都为之心折，只因就算是他，站在云霆的位置上，也不敢做出那样的选择。

「是我，那又作何样。」云霆没有否认，冷漠的望着战狂，看他接下来还要说何。

「你的妹妹我当年可是见过一面，长得挺漂亮的，没不由得想到，哈哈，你们竟然乱lun。」战狂大笑起来，用手指着云霆，「在别人眼里，那是至高无上贞洁的爱情，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乱lun而已。你，云霆不过是个败类，一个连自己妹妹，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烂人而已。」

「哈哈，当初，当初，当初本少听到的时候都笑了很久啊。真是可笑。」

「妹妹，妻子？」云霆波澜不惊的心突然悸动起来，伴随着刺痛骨髓的痛苦，很痛苦，很痛苦，但他却不清楚，痛从何来，苦从何生。这才是真正的痛苦，连原由都不清楚的痛苦，才会痛彻心扉。云霆有些茫然，青釭剑铛啷一声掉在了地面，手指微微颤抖着，连握成拳头的力气都业已失去。无力感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占领四肢五骸，情感思绪，像个无底洞般吞噬了云霆的所有，在这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挣扎，仇恨，还有一切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情感。

「妹妹，我有妹妹么？怎么会我会有想哭的感觉，怎么会…」云霆的手按住了前胸，彼处的心脏此刻正剧烈的起搏着，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跳动，「为什么我会有心痛的感觉。」

「你忘了吗？看来你果真不是人，不过三四年的时间，就把你妹妹，不对，是把你妻子给忘了。」战狂向云霆走了过来，每一句话都重重击打在了云霆心中，让心脏猛得收缩，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每一个语气里的停顿，大口呼吸着。

「我忘了何！究竟是何。」云霆喃喃说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目光呆滞，不停重复着相同的话语，和一个傻子没有何两样。他不清楚他忘记了何，但是他的心隐隐抽搐着，在不断提醒他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甚至，是比生命更重要。

「我忘了什么，那不可以忘，死也不能忘…！」云霆的眼神空洞，口中喃喃。他伸出一只手去，像是想抓到何一样，却抓了个空，入手的只有空气，唯有空气，一片虚无而已。但为何？掌心的触感，似曾相识的温度恍若昨日？

战狂渐渐地走到了云霆面前，带着残忍的笑容，「啪嗒」一脚踢在云霆的膝盖上，云霆踉跄一下整个人摔倒了下去。他一脚踩在了云霆的面上，使劲的碾了碾，面上的残忍笑意越渐明显。云霆的脸和粗糙的石板接触着，摩擦的时候业已变得血肉模糊，半边的脸颊皮肤都被石板的凸起给划割而过，变得如同沾了红色的破布条。

云霆没有叫喊，连一丝感觉都没有，任由战狂将他的脸踩的变形，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反应，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战狂变得有些意兴阑珊，啐了一口唾沫，这才将脚移开，将注意力投注在了地上的青釭剑上。他的双眸一亮，不自觉的搓了搓手，露出了志得意满的表情来。

「不错啊，好剑，真不清楚你这个废物拿了有何用，我就收下了。」战狂双手捧着青釭剑，饶有兴致的查看起属性来，发出了赞叹，这时也不忘奚落云霆一番。

极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男子摇头叹息，发出了一条消息：「撤吧，大阵对他业已没用了，你们再不跑，就会被他给杀死。」

「可是你的测试？」

「不用了，我业已得到了结果，他的心还会大怒，就证明他还没有死，此物结果，就是我来这个地方的目的。战狂那废材已经触动了云霆的逆鳞，就连我现在出现都有很大几率被杀呢，是以为了避免不该有的损失，撤退吧。」男子理了理身上穿着的粗布衣裳，深深看了云霆一眼，带着了然的笑容，转身走了。

对于他来说，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现在来，只只不过是为了看看人而已，而不是来看结果，没有开始，没有过程，也不用有结果，某些东西，早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业已有了结果。而云霆当初明清楚结果而去开始的那一段过程，在他看来略显悲哀而已，而现在终究。他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