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昆仑诡墓 话四十：喋血蝙蝠，兄弟义

果然，我落到了地面之上，往墙壁上一靠，便觉出脚底有些湿滑，转头看向旁边的河流，激流勇进，浩浩荡荡，不时还有几块浮冰飘过，但漆黑一片，寻不见源头在哪儿……

这墙壁平整，并且很是光滑，显然不是自然形成，更像是人工雕琢出来的，这也就说明，这个地下河，同样，不简单。

「抓住绳子，互相之间有个照应。」走在最前面的王星他们接连把一根拇指粗细的绳子握在手里，我知道，这脚底湿滑，万一有人摔了，大伙一起抓住绳子也还能抓住，况且这样也不容易走散。

走了两步，听着身旁的冰流哗哗，一股寒气莫名升腾，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摇了摇脑袋，只听见我们的厚皮靴拍打地面的声线回荡河谷，轻微的震动却是引起一片水波荡漾。

走了两三分钟，我突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随口就出声道：「霖子，你干嘛呀，走路就走路，拍我干嘛？」

「忠哥，你没病吧，我在你前面呢。」李霖艰难回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这电光火石间，我感觉头发根儿都炸了毛了，的确如此，我是最后一人人，那刚才……

我不敢往下想，只说自己精神疲劳产生了错觉，但浑身的鸡皮疙瘩说明了我的心虚，只不过是硬着头皮往前赶路罢了。

王星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淡淡放下一句「有事找我，别回头。」便是扭头继续赶路。

奇怪的是，接下来数十米，没有任何异常，但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后背猛然迸出一股大力，就仿佛有人把我踢了一脚，我直接不受控制一头栽了下去……

一头扎在死冷的冰水中，我猛然打了一人寒战，可河流湍急，没有丝毫停留，我马上就被冲出十几米远。

我用力蹬了两下脚，企图挣扎一下，冷水漫腰，我几乎要失去知觉，眼看前面暗河要到尽头，我马上就要撞在岩壁上，这个时候，有人一把抓住了我，我停在了河水左侧靠近路旁的地方……

僵硬地扭过头去，却见王星，用软剑一挺，我就被提了上去，看着眼前焦急的王星，我竟是有些动容，但他仿佛恍然大悟什么，没有停留，背起僵硬的我，就朝前面跑去。

「快跑啊！」王月在我们前面大吼一声，我不明所以，扭头一看，瞬间感觉整个身子都开始麻木了，后面是一片黑色翅膀，看见一个个巨型的蝙蝠凶相毕露，红眼黑牙，散发着凶残的光……

不时有好几个扑在我的背上，我感觉皮肉正在被割开，王星面上变了颜色，用剑挑掉两只，血腥味扑鼻而来，王星和我冷汗直冒，鼻梁上的汗珠不时落下，散在冰冷的河水中。

我能看见，王星的反抗行为激怒了它们，昆仑雪山的蝙蝠喋血如命，王星两条腿都被咬出了好好几个血窟窿，左膀右臂抓痕密集，血流如注，但王星依然没有停留，机械化地走着……

「王星，你置于我，自己走！」我用力推了一把，但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冰雪的侵蚀让我没有力气，这一推只让王星抖了一抖，但不为所动，依旧便杀便退。

「王星，你他妈走！我跟你非亲非故，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不会安生。」我火了，虽然身体乏力，但我神志清醒，直接放了狠话，尽管跟前早就朦胧，两行清泪落上脸颊。

可王星仿佛听不到一般，不一会迟疑，才说出一句：「你给我闭嘴，告诉你，我活了这么多年，你是我为数不多的兄弟，就算是我死，我也要让你活！」

这一句话，给了我莫大的震撼，兄弟，兄弟是何，兄弟就是在危难面前奋不顾身挡在你面前的人，懦弱谁都会，反正我估计也活不成，不如舍命一搏，来报王星知遇之恩……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心里瞬间生出一股力气，阳气瞬间暴涨一番，我擦去眼泪，摸出镇魂铃，趁王星擦汗的瞬间，翻身跳了下去。

「恶鬼阴尸多作祟，镇魂自取魄中罪！」我扬着镇魂铃，一道黄色光柱一贯通天，击落无数凶神恶煞，血迹溅到河中，奔流而去，我沙哑着嘶吼：「王星，走啊！」

声音中有释然，有悲伤，有苦涩，拿起李霖摸到的那把刀，我举刀迎着恶兽的旋风迎面而上……

「杀！」我从喉咙里憋出一人字，理智再一次被完全冲垮，既然逃避没办法活下来，那就只有，面对！

那蝙蝠体型巨大，爪子更是锐利无比，砍翻两个蝙蝠，我的胸膛上也被抓伤好几道，我目光猛地一冷，刀过之处污血四溅，我虽然就是个普通小年轻，但我感觉当时那个状态，江湖老手都干不过我。

我杀的满身伤痕，蝙蝠惨号不断，震荡整个暗河河谷，凝成一手死亡之歌，可就在此物时候，我感觉脖子猛然一疼，跟前一黑，闭眼间听到王星说了一句：「对不住了，小忠。」便是倒地不起。

可奇异的是，这一次我既没有纯粹昏死过去，也没有进入意识，反而醒了过来，醒来之时，看见朦胧之间，圣光乍现，就见一个两人来高的石像立在我的面前……

是一人女子，雍容自得，面色温和，眉毛黑密，嘴唇微薄，身披一身腾空的红白相接的古装，手里拿着一个白玉似的药瓶，头顶发髻，秀发银钗，闭着眼睛，她的嘴唇没有动，但我却听到了声线：

「天地灵力，汇于河谷，集于龙脉，普度众生之地，灵力尽失，万魂聚集之所，恶鬼猖獗，恐世事难料，非吾等能变也，宜退避三舍，见机行事也。」说完，她睁开了眼睛，在这电光火石间，我不由自主的也眨了一下双眸，这一眨眼，我回到了现实中……

跟前是王星背着我持剑奋战，后背是李霖他们勇猛冲锋，可恶魔的獠牙一旦露出，哪里会轻易收手，血液让他们嗜血的本性毕露，王星他们逐渐都是体力不支，招架尚且勉强，更是无反攻之力了……

「王星，」我很吃力地轻拍他的肩膀，他扭过头，却让我莫名心酸，他本来冷峻潇洒的脸上也多了几道抓痕，但他表现出来的是震惊和斗志，我没等他开口，继续出声道：「往后面退，退到尽头，说不定会有救。」

猝然间，我看到一丝光亮，仿佛是一个洞口，王星带头就窜了进去，我却差点撞到墙上，随后我们便进入了一人比较广阔的空间。

这不是信口开河，也不是何善意的谎言，而是每次昏迷都有所收获并且还都能灵验，石像开口说话可不是小事，不是神仙显灵，便是冥冥天意，显然王星相信我，向前拍出一道业火符便是往后疾行……

蝙蝠在外面嘶吼，鬼哭狼嚎一般，卷起的风浪不断把碎冰卷进洞口，但它们竟然没有飞进来，一只都没有，我们五个人都喘着气，谁知当我们拿着手电筒往四周一照，却全然没了喘气的胆量……

一尊石像，没有错，但这看起来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奇怪就奇怪在，这尊石像跟刚才我昏迷时见到的石像完全一样，只只不过此时手里的白玉瓶子，变成了一人发着暗光的珠子。

「西天王母。」老头子一脸敬畏和诧异，这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再从他那褶皱密布的面上显露出来是那么的不自然，他渐渐地弯下腰，神神鞠了一躬，又开始了碎碎念模式：「佛道本是一家亲，王母娘娘多多庇佑。」

王星见暂时没有了危险，把我放到了地面，我坐在地上又开始大口喘着气，望着满身挂彩的众人，我隐隐觉着心中难受得紧，却看见黑暗中他的左小腿仿佛挂着何东西。

王星也看我脸色不对，急忙看去，才看见是一只蝙蝠生生僵在他小腿之上，浑身发灰白状，牙齿也已碎掉，王星一抖，竟是落在地上像玻璃一样摔得粉碎……

我们五个人齐齐一愣，之后都转向那石像，王星从背包里取出三根香来，恭恭敬敬电商，插在了石板的缝隙里，我们好几个行了礼，便继续原地休息。

一路真可谓步步惊心，我们本来呼吸就有些困难，这一搏斗更是气息不匀，加上身上伤口实在疼得要命，我作何也比不上眼睛。

看着李霖他们狼狈的模样，我勉强调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丝笑意，对他们说了一句「感谢。」他们一下子都笑起来，我清楚，这是最纯洁的笑，是建立在生死上的交情。

「不用谢，应该做的。」王月用带来的云南白药抹了抹被蝙蝠爪子扎伤的地方，之后我们都是涂了涂药水。

猛地，我左肋用力一疼，带的我肚子里的蛊虫也开始异动，一时间我额头上冷汗沁染，浑身开始不自觉地抖起来，王星他们显然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一时间李霖他们乱了阵脚，王星却是走到我面前，将一团东西放在了我的伤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