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草丛里趴着,一声不敢出,那铃铛好似只对脏东西有用,是以此时也并不响动,我趴在地上,身上冷冰冰的,只是强忍着,尽管身上抖得不行,但为了父老乡亲们,我豁出去了。
我手里拿着这柄有些年头的洛阳铲,趴在地面一动不动,就那么望着,忽然,走在前面的老村长的尸体停住了脚步,随即,踏步声全部戛然而止,世界又一次寂静了……
乱葬岗里一声不响,静的像是没有人一般,可前面分明站着几百个大活人,都好像停止了呼吸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我肚皮都要被冻木了,但前面那些个乡里乡亲就是不再动一下,跟一堆兵马俑一般像是僵在原地一般,仿佛一下子都成了没有生命的雕像……
透过一块块无名石碑,我观察起了他们的方位,可当我彻底看清他们站的方位时,却是震惊地发现,他们站的方位,东南角,一,二,三,第三座坟!
我瞬间懵了,这……这作何可能呢?这一切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简单,而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在我沉思之际,前面那雕塑一般的人们有了动静,先是老村长的尸体「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面,但几乎这时,我听到一声骨头断裂的声线……
老村长的尸体早业已僵硬,这一跪,估计整个下半身子都得碎成渣,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个,而是我注意到一人尸体竟然会动!
我着实被吓到了,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动,看着静悄悄的人群,老村长跪下以后,人群像是迟疑了一下,随即都慢慢跪了下去,但领我心里害怕的是,这一跪,竟然也发出了那种骨头断裂的声线……
我再一细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所见的是,父老乡亲们的脚竟然都踮着,这一跪,直接折断了半个脚面!
我是看着都发毛啊,可我不理解,作何会整个过程,所有的人一声都没法出,就好像他们天生都是哑巴一样。
我望着他们这怪异的动作,以及熟悉的面孔,心中愤恨直冲头顶,想都不想,大吼一声,提着洛阳铲,就冲了出去。
我经过父老乡亲们的身旁,他们又像是雕像一般跪在地上,和刚才站在那一样,一声不响,等我跑到老村长前面,发现老村长嘴唇微动,好像要说何一样,但他是个死人,是具尸体!尸体怎么可能会说话呢?
但我停了一下,却发现,老村长的嘴唇没有丝毫动静,倒是面上密密麻麻的尸斑把我吓了一跳,这刚死了一天的老村长的尸体,脸上却是几乎被尸斑覆盖了,整个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铜褐色。
我扭过身,不再看他,而是死死盯着那所谓的东南角第三座坟,乍一看,这座坟并没有那么特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座坟比其他明显要高很多,就仿佛棺材没有埋深一般……
我望着这座坟,心里有些惶恐,这时握紧了手里的洛阳铲,生怕有什么东西忽然蹦出来把我整死,但许久,并没有什么东西出来。
那么,老村长他们又是来干嘛的呢?我心里想着,但却听到后背传出了一阵沙哑的说话声。
「报应,报应啊,刘忠,你究竟还是来了。」我回过神来,却发现竟然是老村长在说话,我有些发毛,这老村长可是一具尸体,他竟然在叫我的名字,还会说话……
草,这座坟里埋着的人,阿不,尸体不用我说,肯定是那具救了我命的尸体!可是他为何要吧这一群毫不知情的父老乡亲们牵扯进来,还有,那天夜晚,他怎么会不说清楚,而要约在这!
但我很快发现,老村长叫「刘忠」这两个字的时候,不是看着我,而是望着我面前的这座坟说的,我这一仔细看,顿时蒙了,这东南角第三座坟竟然就是写着我名字的那座坟!
忽然,我觉着老村长身子动了动,我一看,可不,他僵硬的身体渐渐地直了起来,那动作极慢,仿佛是个骨节笨拙的机器人,尽管这动作只不过一分钟,我还是冷汗直窜,万一他爬起来来个蓦然袭击作何办?
可是,老村长直起腰杆后,空洞的双眼中忽然有了色彩,仿佛活了一般,我能看出,他的眼神里有的只是愤恨和不甘。
电光火石之间,老村长的身子抖了抖,发黄的两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直掐得吐出舌头,我看见,老村长好想被控制了一般不断的用头撞地,以至于最后把头骨撞碎,白花花的脑浆子蹦了出来……
我当时就忍不住了,「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大约极其钟,我才爬起来,感觉天旋地转,双眸都有些发黑,只感觉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但当我再次回转过身,立马清醒了过来,只只因我发现,老村长那令人作呕的尸体后面的乡亲们竟然也开始做着同样的动作……
为什么这具尸体对我那么仁慈,而对这些无辜的乡亲们,这么狠!
本来,我就觉着只是说说而已,可谁知,这一次喊话会彻底把我带上这一条不归之路!
或许是急了眼,我竟回身直接冲着那座坟喊道:「你究竟想干何?你让我来,我来了,你为什么要伤及无辜,放了他们,你要干何都随便。」
我刚准备去救乡亲们,那座坟便有了动静,最先响动的是那块石碑,我刚开始没注意,只是望着它微微摇晃了几下,但很快,蚂蚁般的裂纹遍布全身,随即,只听一声巨响,整个石碑直接化作黑烟飞去。
我耳朵里嗡嗡的,立时愣在了原地,石碑碎裂后,那座坟的异变并没有停止,紧接着坟上的封土开始侧滑,仿佛有何东西要出来了一般……
我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尽管清楚要出来的是那具尸体,但此时是敌是友早已分辨不清。
看着封土慢慢掉落,我的心也随之一点一点提到了嗓子眼,像是要跳出来一般,慢慢地,一个头宽尾细的,足有两米长的物体的轮廓出现在我面前,我一下子认出来,棺材!
没错,就是棺材,那棺材自己在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托着一般,就那么自己飘了上来。
渐渐地地,那具棺材全然浮了出 来,我看见,这并不是何农家常用的柏木棺材,而是一具石棺!
的确如此,况且它的身上还刻着一些看似高深莫测的符文,在月光照耀下发出隐隐的红光,棺材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幽绿的鬼火……
棺材出来后,后面人群的骚乱竟然停止了,全部眼神空洞地望着棺材……
我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你想想,乱葬岗,忽然有一句棺材飘上来,还伴随着一股股诡异的鬼火和符文,你不怕,那是假的。
我心里有些发虚,这种现象可不是好惹的,阴气运棺!
这阴气运棺还是我在那本《鬼墨门摸金录》上注意到的,是指修为极高的阴魂在灭掉其他阴魂后,吸收阴气而形成的一种强大气场,足以托起自己的棺材和本体,一般阴气运棺,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我就那么看着那具鬼火萦绕的棺材,丝毫不敢轻举妄动,没一会儿,棺材里就穿出一阵沉重的说话声,或许是石棺太过沉重,我有些听不太清楚,但大致意思我还是了解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这些个村民都得死!想清楚为什么,定要下坟跟他解释清楚!
说完这两句话,那棺材又渐渐地开始往下沉,不多时不见了踪影。而那坟上的封土似乎仿佛没有动过一般,看起来还是那么结实坚固……
我瞅了瞅背后的跪着的父老乡亲们,此时,他们的脚下早已是脓血满地流淌,甚至好几个年幼的孩子早已倒在一面,没有了呼吸。
我寄的要死,可也没有办法,只能拿着手里的洛阳铲挖了起来,这洛阳铲造型独特,铲齿是半圆柱型的,所以很不方便,但我哪里有那闲工夫回家去换一把趁手的,只能是硬着头皮一下一下地挖着……
然而,这样的代价换来的结果却并不理想,才挖到一半左右,我在想:那棺材出来的时候和回去的时候怎么会完全一样呢?这肯定不是简单的封土而已。
粗糙的铲柄再加上我笨拙不熟练的方法,没多大一会儿,我的手里就有些被火燎过的感觉,发出阵阵隐隐的刺痛,手心黏糊糊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
我这么一寻思,就感觉这个地方面肯定有何猫腻,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青铜铃铛,果真,我还没有摇,它就自己响了起来,这一响,顿时喷射出一道白色光柱,那坟上的石碑直接被弹飞了。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再次失去了大半力气,一下子感觉身体被抽空了所有东西,只给我留下一具高大的躯壳一样,一下子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我感觉上次那种强烈的眩晕感又一次包围了我,我几乎又要晕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