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偌溪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同时,在跟前放大的还有一张阳光帅气的俊脸,黑色的瞳仁里露出一丝忧心,正盯着她看。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是之前在洗手间门口遇到的那个男人。
想来,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理应礼貌的道谢,可这会她累的不想说话。眼眸微转,眸底倒映出一片疲惫之色。
淩宇航热心不已,「你醒了?现在感觉还有没有不舒服?」
曹偌溪没有随即就回答他,这让他的误会更深了。他以为曹偌溪听不见,他自己在那里学着刚才在百度上新学的手语比划给她看,可见她还是没反应,着急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最后灵光一闪,想到了一招。
他飞快的跑去护士站,跟护士借来纸和笔。然后刷刷的在纸上把自己想问的写上————
写完了,轻轻的轻拍曹偌溪的手臂,曹偌溪望着纸上的话,微微摇头,表示她业已没有不舒服了。
淩宇航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随即又在纸上写道,「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出去给你买点夜宵?你差不多昏睡了一人小时,只不过你不用担心,医生说你只是太累了。」
曹偌溪望着跟前这个阳光温暖的男人,嘴角终究微微上扬,还是摇头。
淩宇航想了想,又写道,「你脸色很差,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通知你的家人?」
提到傅野,曹偌溪眸光黯淡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老公,她到现在还联系不上呢。
淩宇航看她这样子,想着是不是她老公对她不好?或者是在傅家过的不开心?只不过,想着想着,他就发现自己又想多了。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出了一直就想问的问题,刷刷的在纸上写,「你的听力是先天性还是后天性的?我爸爸有这方面的医生朋友,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曹偌溪想不到他还是误会的挺深的,不禁叹了口气。
淩宇航又热心的写道,「曹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我是觉着我们挺有缘的。既然有缘,就是朋友,对朋友多一份关心也没什么。你是不是不依稀记得我了?我们在酒店里见过,上次你老公,傅先生去我房间把你接走的。」
只因写的速度比较快,他写完了,手臂竟有些酸了,还微微的活动了一下。
曹偌溪终究想起来这是谁了,虽然那天她中了迷药之后,对跟前此物男人毫无印象。但是第二天,冯小暖跟她提过。有一位淩先生也热心的帮了她,并且还给她看了淩先生为了帮她开脱而抹黑自己被记者拍到上了头条的照片。原来,她看到过他的照片,难怪会觉得他眼熟。
既然,此物淩先生业已救了她两次了,再这样让人家误会下去也实在不好意思。
曹偌溪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嗓音坦诚的道,「你是淩先生吧?很抱歉,我的听力是人为性的。」
淩宇航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僵,看着她,在思索着她这句话的意思。人为性的?那就是后天认为造成的,还是后天性的?
曹偌溪扬唇,轻柔的解释,「我能听得见。」
淩宇航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人为性的,是指人为性的故意听不见啊。他开心的笑,「曹小姐,你真能听见啊?真是太好了,不然真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是残疾人呢,惋惜了好久。」
曹偌溪,「……」
淩宇航将纸和笔置于后,望着她眨了眨双眸,揶揄道,「曹小姐,原来你这么幽默啊?居然一醒来就陪着我玩哑剧?好长时间没一下子写这么多手写字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曹偌溪坦白的道歉,「很抱歉,我只是累的不想说话。」
曹偌溪瞅了瞅腕表上的时间,她不能在这躺太久,她还要回去守着父亲。费力的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淩宇航耸肩,点头,表示理解,「好吧,你脸色的确很差。」
淩宇航有些惶恐的望着她,「曹小姐,有礼了好躺躺,你起来干嘛?你现在需要休息。」
淩宇航终究恍然大悟她为何会这么累了,「难怪你脸色会这么差。」
这是这三天来,曹偌溪在医院里听到的唯一一句关心的话语,她心底有些酸涩,打起精神,道,「我要去守着我父亲,他在重症监护室。」
曹偌溪费力的起床,淩宇航扶住了她,她稳了稳心神,很郑重的对他出手,「淩先生,这两次真的感谢你,我叫曹偌溪。」
淩宇航跟着她默念了一面,毫不吝啬的夸道,「曹小姐,你的名字挺好听的。我叫淩宇航。」
曹偌溪眸中闪过一抹苦涩,扯了扯唇角,「感谢我妈吧,她取得。」很多时候,她在想。妈妈给她最大的温暖,便是这样费心思给她取了这样一人好听的名字。
淩宇航笑起来格外的明朗,「好吧,感谢你妈妈。曹小姐,你还挺豁达的。」明明他在她的眼底看见了一抹苦涩的忧伤,然而她说出口的时候,总是故作轻松的乐观。
曹偌溪轻笑,「不要那么客气的一贯叫我曹小姐。」
淩宇航扬起眉头,「那我能够叫你什么?」
曹偌溪想了想,「叫我偌溪姐,或者是曹曹姐,看上去我比你大。」
淩宇航选了一个,「那就叫偌溪姐吧,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宇航。」
「我先走了。」
「你注意休息。」
曹偌溪走了几步后,不由得想到这一次的医药费怕是淩宇航垫付的,她又问,「刚才的药费多少?」
淩宇航爽朗的道,「没事,乐于助人还计较这点钱干嘛?」
曹偌溪坚持,「不行,一码归一码。」
淩宇航看着她着固执的模样,眸光更暖了,「好吧,一共是325。」
曹偌溪拿出财物包,顿时尴尬了,钱包里面只有三百块不到,「那……你把你支付宝或者银行卡号给我,我现金不够,我转账给你。」
淩宇航却是一脸的抱歉,「我不用支付宝,银行卡号一大串更是记不住。」
曹偌溪无可奈何,「那你方便留个号码吗?我稍后取了现金联系你。」
淩宇航爽快点头,「方便。」
顺手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上自己的移动电话号码递给她。
曹偌溪走了后,淩宇航双手环胸倚在门框上。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狡黠,这年头谁能不用支付宝?刚才是不能说而已,不然手机号码怎么送的出去?
曹偌溪回到重症监护室门口。
许美珊坐在彼处,忍不住又骂骂咧咧了几句,「大夜晚的守个人都乱跑,真是不孝女。」
曹偌溪只当她是空气,自己脸色惨白一片,手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许美珊却是一点也看不见。
第四天的上午,曹鹏辉的情况又出现了恶化,生命体征一度波动。
再一次进了抢救室,各种缴费单更是接踵而至。
曹偌溪看着欠费单上面的那些数字,顿时觉着心口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的积蓄业已花完了,敬丹那边也业已借了五万,其余的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跟谁借财物了。傅家是有财物,可她才嫁进来一人多月,就去管傅家人借财物,别人会作何想?她当初是作何嫁进傅家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即使她开口了,傅京东能借吗?奶奶是宠她,可她根本开不了口,她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篮子昊借吗?可他才跟陶纯和好,这一借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样的误会来。
有些烦躁的叹息,望着那一堆欠费单发呆。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淩宇航又像是从天而降一样出现在她身旁。他手上也拿着缴费单,当他看见曹偌溪的时候,眸光一亮,「偌溪姐,你有没有觉着我们太有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