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豪景回到城西派出所,老姜不在办公间,他在电子设备里草拟了几条有关洪都娱城及打手、龙文的基本情况。并在公安基础信息中平台上查阅了相关资料,他准备详细地给老姜及所长汇报。
兰官也到老姜办公间查阅一盗窃嫌疑人的档案,见童豪景一人在办公间,他无意中问起了寸头草的事:「小童,寸头草跟你关系很好吧,他理应很相信你!」
兰官笑着说:「哈,哈!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童豪景道:「何意思!」童豪景不知是何意,他心里打了鼓。
童豪景猜得出兰官说的是何,只是大家不说而已,因为寸头草女儿户口之事让唐长安被局长狠狠地骂了一顿,至今心里有一人难平的疙瘩。
童豪景道:「是吗?」二人相视笑了笑。
兰官挑了挑眉道:「那天夜晚我们差一点火候就把寸头草拱翻了,不知是谁给……」兰官话说了半截就断了,脸上的怨气显而易见。
「你是说有人来说情,是唐还是刘……」童豪景极切想知道结果。
「不说了,影响团结!」兰官惧怕隔墙有耳,一脸难为情的样子让童豪景不好再刨根问底。
「初来乍到,兰哥,你是经验丰富的老民警,不要有所保留哟!」
「保留什么,我看你跟我来的时候比较相像,是以才忍不住说了几句。」而此时的兰官却深有感触的把埋藏在心里话又说了出来:「唉,就多说几句,小童,有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却很复杂,让你防不胜防。这个寸头草不知又牵扯到哪根筋,让你在办案的路上总是磕磕绊绊的,不随他们的意,你就成了他们的绊脚石,死对头,到时你什么也得不到好处,你看象我这样的不懂事的臭虫,得罪了一大堆人还不清楚,你看我现在混成什么样,都快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是一人屁都不是的中队长,唉!你可要学机灵点哟!」
童豪景听得出来,兰官是话中有话。
兰官不由得想到自己也是一人很有激情的年轻民警,毕业于河西省警察学院,科班出身,当初分到了派出所后,能够说是所里办案的中流砥柱,但是由性格的倔强,看不惯些许与社会格格不入的现象,屡屡与所里的民警和所领导发生不愉快的事,给所里留下了另类的印象。唐所长知道自己的能力,在每次推荐后备干部时,都强势把他作为首选,但局里都把他淘汰了,原因却是能力比不上其他人优秀。这些童豪景压根就不清楚,自然这些话中话也不可能告诉这个小兄弟。只是侧面说,还需个人磨砺。
童豪景听了兰官的一席推心置腹的话,若有所思,若有所悟。他坚信自己要在工作中学习成长,要不断积累,取长补短,但做人的根本不会变。
童豪景见老姜久久没回办公室,他心里有些急不可待,不由得想到兰官为刑警中队的队长,给兰官说可能更有用。童豪景主意已定:「兰哥,今天上午十点左右打手一伙要做一件大事,有兴趣没?」
这样的信息线索,对于搞刑侦的民警来说,无疑是一个特大喜讯。
「何大事?」兰官迫不急待地问。
「不清楚。可能是聚赌,要去了才恍然大悟。」 童豪景道。
「谁提供的?」兰官有点怀疑的样子问道。
「此物能够不管,到时我把具体情况传给你!」童豪景留了一手,他没有把寸头草向其提供情况的事说出来,他要为寸头草保密,况且兰官和所长对寸头草极度不信任。
兰官道:「只不过这事你还是得向所长汇报一下!」
说话间,兰官蓦然去把办公间的门关了,门发出咚的一声,窗口玻璃都抖动得嚓嚓的响。
兰官小声出声道:「刚刚老姜与所长吵起来知道不?」
童豪景一脸惊讶道:「吵起来了,为何事?」
兰官道:「我偶尔听到一句是关于洪都娱城的。」
所长办公间挨着刑警中队的办公室,里面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刑警中队就可以听见。
童豪景道:「何,娱城?」莫非头天夜晚去娱城的事被老姜或唐所长知道了,老姜曾给自己说过,到娱乐场所不能单独去,否则有违反纪律之嫌,看来此物娱城的确是个是非之地,童豪景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兰官无话找话道:「小童,你要有思想准备哈,说不定跟你有关啰!不说了,老姜旋即就要赶了回来,这些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往心里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童豪景已将自己对号入座,说不定这事还真的与自己有关。
兰官查阅完了资料走了。
老姜从所长办公室赶了回来,气冲冲地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闷闷不乐。他的跟前浮现着唐长安那板着面孔恶凶凶的样子真让自己受不了,老姜气毒了,把办公台面上的一个烟灰缸摔在了台面上,发出「叭」的一声响,嘴里自言自语道:「哎!即使别人有点小问题,也没犯什么大错,何必那样小题大做,所长有何了不起,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都不好过!」
童豪景听出了老姜话中有隐言,所长与老姜之间一定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这次差点就闹到公开化了。看到老姜生气的样子,童豪景也不敢问所为何事,只是劝慰道:「姜老师,消消气!」
不劝还好,一劝老姜就更火了,矛头直接指向了自己道:「就为你的事!」
童豪景的脑袋嗡了一下,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没想到真还是为自己的事吵架。老姜质追问道:「童豪景,昨晚你去了洪都娱城吗?」老姜没有了以往的客气。
童豪景一时说不出话来,象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这段时间以来,老姜虽不是手把手传授工作方法,但接触社会的那一套的奥妙还是没少教,让童豪景受益匪浅。从内心来讲,童豪景还是比较尊重老姜,他打心眼里已把他当成了老师了。
其实刚才兰官说起洪都娱城的事,童豪景就在想所长是怎样清楚自己去了洪都娱城的,他们看到了何,自己去跟踪打手一伙,并没有露出破绽,怎么会被别人看见了,自己的一切都被他人掌控着,童豪景越想越不敢想,越想越气,越恐惧,里面是不是有第三只双眸?
老姜又质问道:「去了吗!八点后作何会不给我打电话?」
童豪景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后又摇头。象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做出的举动。
老姜心里已恍然大悟了几分,这小子定是背着自己去了。他开始数落童豪景的不是:「我曾多次说过,是非之地,绕道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跟前。」
童豪景对老姜先前说的「是非之地,绕道走」的含义,还是不明不白,或许老姜受到了某种警告,他向来是这样做的,他也把这样的做法传给自己,让自己照着做。童豪景也意识到了这或许是对自己的警告或是一种保护。童豪景反问自己:「我是何样的人,难道就被这一点点困难或威胁吓倒了吗,不会,那就不是童豪景了。」童豪景是这样的人,越是被打压,就越能激发他的斗志。
童豪景沉默。
上午十点,童豪景收到了一条密码信息——「城西宾馆旁一食品厂房内有人聚众赌博!」童豪景心中一下子亮起来,那地方曾去过,唯有一巷道进入,极有可能暴露。童豪景没多想,向兰官转发了信息线索,并提醒兰官注意隐秘进入。
老姜再一次语重心场地对童豪景说:「要到洪都必须给我老姜说,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就不管了。」
时间紧急,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兰官立即叫上搭挡吕桐,带上了那支从不离身的配枪,匆匆下了楼。童豪景跟在二人身后追问道:「就我们好几个人吗?」
「到值班室把几个辅警带上,没有时间了!」兰官边走边说。吕桐习惯性走到地下车库把那辆丰田越野开到派出所大大门处,大家悉数往车里钻,车塞得满满的,大家都出不了气,全然不顾超载。
童豪景骑着他的太子摩托,猛踩了几下油门,先行一步冲出了派出所,驶在了前面。
吕桐跟在后,好似故意猛扭动了几下把环油门,冲出的油烟味呛得大家直是咳嗽,轮胎发出「唧唧」的声线让人心惊肉跳,瞬间冲出了西街,消失在茫茫的车流中……
兰官是一位年少的治安老手,他深知唐所长的脾气,凡事必向其汇報。他在车上拔通了所长的电话:「唐所长,我们刚得到情报,城西宾馆旁有人聚众赌博,我们正在赶往事发地点!」
「什么,城西宾馆,老姜在没?」唐所长突然提到姜洪德让兰官一头雾水,他不知唐所长是何意。从说话的语气上兰官感觉唐所有点惶恐,仿佛心跳加快都听得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