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才办过丧事,客人不易穿的太过喜庆,苏清月刻意拿掉了所有首饰,选了件低调的格子中袖旗袍,看起来保守又庄重。
「好看么?」她在镜前转了个身。
「你不穿衣服最好看。」厉辰风一本正经道。
苏清月瞬间红了脸,「又不正经!」
两人收拾妥当,一起动身前往周府。
周元洪业已等待多时了,亲自出来迎接他们。
虽然依旧不喜欢苏清月,但这回却破例多看了几眼。
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暗流汹涌,「长的倒是不错,只是谁能不由得想到,如此漂亮一人女人,心肠竟如此歹毒,等下在辰风面前,非得把她这张虚伪的画皮撕下来不可!」
几人才落座,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急促的铃铛声响。
「老师,这是做何呢?」厉辰风好奇。
「唉!」周元洪一声叹息,「近来家中出了这么多事,我心里不踏实,便便请了个阴阳先生来家里看看。」
「有看出来何吗?」厉辰风问。
「还没有。」周元洪说。
院子里的动静还在继续,有人突然道:「等等,怎么回事?上次来我就说过,这块玉乃是凶煞之物,不适合人佩戴,作何还在孩子身上?快点给他摘下来!」
「不许碰我的玉!」
「小公子,我这可是为你好。」
「不要!不许碰……呜呜呜呜!」
小孩扯起嗓门哭了起来,院子里一片乱槽槽的。
周元洪按捺着性子没动,苏清月率先霍然起身身道:「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厉辰风也想过去,却被周元洪拉住,「小孩子哭闹,随他去,不必理会!这些天,府上的事多亏有你帮忙……」
走廊下,奇人张正拿着剪刀,准备剪周暮生脖子上那根丝绳。
周暮生缩着脖子不肯,小脸涨的通红,佣人围在旁边,个个手足无措。
「姐姐!」小孩眼尖,对苏清月印象又深,见了她便喜出望外道:「姐姐快来,他们想抢我的玉!」
苏清月迤迤然走来,张奇注意到她,微微眯起了双眸。
美貌女人他见过不少,但是这么漂亮又有风情的,却还是从未有过的看到。
五官、气质、身段都精致的无可挑剔,仿佛葱白指尖都透着妖娆,这女人……美的邪气!
苏清月来了,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她蹲到周暮生近前,笑眯眯的同他道:「这些天,多谢你帮我保存它。」
周暮生很开心,「不客气!」
苏清月将绳子上的结打开,把玉佩轻巧的拿了下来。
「这玉,是你给这孩子的?」奇人张问。
「是呀,作何了?」苏清月捏着玉佩说。
她声线有点慵懒的娇俏,让男人听了感觉麻酥酥的。
但是张奇却不吃这套,他一把年纪了,还是童子身,这份定力不是谁都有的。
这女人虽然长得美,但是穿着打扮却很普通,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出身理应不怎么高。
张奇尽管在秦城小有名气,但却始终上不了大台面,暗自思忖周元洪是少爷的老师,若是讨好了他,以后还怕自己身价不涨?
张奇围着她转了一圈,陡然厉声道:「你这女人,把这凶煞之物,给个孩子佩带,究竟是何居心?」
「凶煞之物?」苏清月将红绳放在食指上绕了一圈,似笑非笑言:「你是说它?」
「正是!近来周府频繁出事,先是少爷夫人遭遇不测,接着又是火烧灵堂,恐怕都跟你这块玉脱不了干系!」他说的信誓旦旦,佣人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
她们清楚苏清月的身份,可这个时候,谁敢出来多言?
走廊离客厅不远,坐在客厅的两个人尽管未出门,却把经过听得清清楚楚。
厉辰风恍然阴白,敢情老师今天这场家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专程针对自己女人来的。
而周元洪则暗地里捏了把冷汗,他很紧张,心道:「待会儿即便确认了这妖妇的罪恶行迹,辰风若执意袒护,怕也无可奈何。」
他对此物学生,表面严厉,其实内心充满了惧意。
苏清月转头看向张奇,不气也不恼,「老先生,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够乱讲。你无凭无据的说这些,不怕将来遭天谴?」
张奇道:「这块玉,就是最好的凭证!我来问你,你同这孩子,是何关系?」
苏清月道:「没有关系。」
张奇质问:「既然如此,这玉怎么会会在小公子身上?」
苏清月笑笑,声线一如既往的绵软,「我喜欢这孩子,觉着与他有缘,将随身的玉借给他戴几天,避避讳气,这也算有错?」
「不要再狡辩了!」张奇道:「我尽管不清楚你与周家的恩怨,然而见你做出这种灭绝人伦的事,也是深感不耻,更无法坐视不理!周老爷,周老爷!」
「哎!」周元洪颤微微的站起身,应声出门。
厉辰风也大步流星的跟了出来,今天是家宴,他穿了一身便服。白衬衫配黑马甲,西裤塞到锃亮的黑皮靴里,愈发显得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张奇见了这俊雅英气的年少人,心中虽然惊讶,却也未将他和厉辰风联系起来。
他定了定神,指着苏清月道:「周老爷,这女子便是导致贵府屡遭灾祸的凶手!她手中的那块饕餮玉佩,就是物证!」
周元洪心里格登一声,犹豫着转头看向身旁的学生,「辰风,你看这……这该如何是好?」
厉辰风走过去,拉起苏清月的手看了看,果真是她那块贴身玉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皱眉,「怎么回事?」
辰风?张奇被这两个字吓了一跳,细品了下三人之间的关系,顿时汗流浃背。
这年少人,赫然正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秦城厉少!
而这女人……最美不过苏清月,如此妖娆动人,也只能是她了。
「糟糕,我被周元洪这只老狐狸给设计了!他早清楚这玉是谁的,却不敢开口指责,偏在今日借我的嘴说出来给少爷听,他这是想借刀杀人!」
张奇如大梦初醒,早知道这玉的主人是苏清月,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能说方才那番话!可现在木已成舟,悔口怕也晚了!
所有人的视线,刹那间全集中在苏清月身上。
她目光澄阴直视周元洪,依旧是轻声慢语道:「这件事……有些复杂,只不过追究原因的话,周老先生恐怕才是真正的祸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