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别人过来,老管家绝对不畏惧。
可对方是苏清月,他在肖府的时候,听到了不少她和肖文景的对话,清楚她确实有非凡的本事。
再加上此刻身上披着狼皮,清楚自己入魔进了邪道,他就有种本能的惶恐。
他声音很大,神情也显得越发凶狠。
「老伯,您这么大岁数了,本理应该颐养天年,何必还要做这种损福折寿的事呢?」苏清月说。
「什么损福折寿,我没了老伴和儿子,还不能替他们报仇,独自苟活这么多年又有何用!」老管家出奇愤怒。
「这跟贺大哥有什么关系?他们夫妻都是本性善良的人……」
「善良?我儿子也善良啊,注意到姓贺的溺水,自己便去救人,结果他上来了,我儿子却没了!最可恨的是,事后他还拒不承认此事!当年村子里的人明明有好几个亲眼目睹的,最后全都被他父母收买改了口!就是只因害怕被我们老两口缠上,怕惹麻烦!只因他,我们家破人亡,我儿子至今还沉尸在海中,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活着!你说这样的人,他会善良么?分明是装出来的,假的!」
苏清月倾刻间恍然大悟过来始末,也清楚了贺海成溺水梦境的由来。
「老伯,我觉着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应该凭借片面认知就得出结论。」苏清月说。
「片面?我注意到的、经历过的就是真相,但是这些真相并不需要你相信!看在我们少爷的面子上,你带上那个姑娘赶紧走,我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如果想要多管闲事,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他发出最后的警告。
与此这时,代容也拖着贺海成浮出了水面。
「姐姐,人还活着!」她大声喊。
这个消息,就像针一样刺痛了老管家。
他弓起身体,疾如闪电般袭向苏清月!
什么善与恶,凶手和无辜者,他已经全然顾不得了。
现在,他只想除掉跟前所有的障碍,杀人!杀人!杀杀杀!
「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可能还活着?」苏清月蓦然道。
老管家的爪子,差一丁点就要划上苏清月的脖子!
听到这话后,他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似的,再也无法动弹。
「我猜你一定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对不对?」苏清月问。
老管家瞪大眼睛,尖锐的黑指甲微微颤抖。
子华可能还活着,这点老管家不是没有设想过。
但终归也只是奢望而已,有人亲眼注意到他被大浪卷走,之后便涨潮了!
「你觉得大海太危险,一人被风浪卷走的人,不可能存活下来,对么?」
即便危险就在眼前,苏清月的声线却依然镇定。
老管家视线直勾勾地,喉咙中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重声响。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发出类似咆哮的嘶吼声。
「你儿子很可能没有死。」苏清月说。
「这不可能!别以为花言巧语胡说八道,我就能放过你!」老管家不信。
「不需要你放,你根本伤不了我。」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
她的脖颈优雅修长,仿佛用爪子轻轻一握就会折断!
老管家本来想将其割喉的,但是内心迅速交战了几次,竟都没办法横下心。
他到底还是犹豫了,只因苏清月的那几句话。
「阿爹!我跟人去赶海啦,夜晚咱们烧鱼蒸蟹!」
这是柏子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他水性好,再加上这对普通人而言是再正常只不过的事,所以老管家没有阻止。
要是时间能够重来,他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儿子平安!
看到空气仿佛凝固了,代容借机将贺海成拖到岸上。
尽管喝了很多水,也流了很多血,但是很庆幸的,他还有呼吸!
他浑身都是伤,衣服都被划成了丝丝缕缕,尤其是肩头处,肌肉分开露出白骨,看得人触目惊心。
「你莫诳我……他要是没死,那会在什么地方?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曾出现过?」老管家忍不住道。
「此物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苏清月说。
「到哪儿找?」
「贺海成的身上。」
老管家死死盯着她,好半晌又突兀地笑起来。
「苏姑娘,你真的很狡猾,莫说是少爷被你哄得团团转,就连我都差点上当。我清楚你有几分能耐,但是凭借这点小聪明就想救人,你实在太天真了……」
「他手臂上,是不是有块胎记?」
「你说……何?」老管家露出极其错愕的神情。
「我说,你儿子的手臂上,是不是有块红色月牙形状的胎记?」苏清月问。
「你、你作何清楚?」老管家艰难道。
「我在贺海成手臂上见到过,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看么?」苏清月说。
老管家呆愣片刻,不顾一切的冲向贺海成。
贺海成身上不少伤,代容不敢轻易按压,唯恐流血加重。
此刻正焦急时,他感到迎面吹来一股冷风,那形容可怖的狼人业已来到了近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对方却像没注意到她一样,目不转睛的望着贺海成。
他衣袖已经断裂了,红色伤疤隐藏在纵横交错的伤口中,虽然不明显,然而老管家一眼就注意到了。
「天啊!」老管家懵在那里,他有点不敢相信,反复揉了几下双眸。
之后又蹲下来,小心翼翼的撕开他手臂上的衬衫……
确定了,同样是右手,同样是肘关节外侧两寸的部位。
红色的!月牙形状!
和当年柏子华那块,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那未免也太巧了!
「贺大哥这块,其实不是胎记,而是伤疤,就是小时候在海边留下的。」苏清月说。
「啊?」老管家脑海一片混沌。
「我不怀疑你的话,陶素香确实跟我说过,他小时候性格顽劣,喜欢玩水。然而那次从海边赶了回来后,他就把过去忘得干干净净,性情也大变。。我帮他相过面,外表是奸佞小人之相,但内里却是一身正气,这很矛盾,不仅违反自然规则,也不符合命理。」
老管家脑海中隐约闪过一人可怕的念头,但又迅速被自己否决了!
「是以呢?你到底想说何?」他惊慌失措的望着苏清月。
「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我不便冒然讲出结论。您在槐县潜伏观察了这么多年,对贺大哥的了解,应该比我深刻。老管家,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觉着跟前这个年少人似曾相识呢?」苏清月说。
她的语气平静,却在老管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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