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乐雪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她先看苏清月,再看肖文景,最后却又沉默下来。
「我想去看看府上的鱼泉,乐雪姑娘要是方便,能否在前面带路?」苏清月说。
「……好啊。」吕乐雪恍然大悟了她的意思。
「文景兄就不必跟随了。」苏清月交待说。
「那我在这里等你们。」肖文景也懂了。
吕乐雪带着苏清月走到无人处,慢慢停住脚步脚步。
「乐雪姑娘,你现在能够说了,放心,我绝不会将这话传给第二个人。」苏清月说。
「好几个月前,我曾做了一人梦……是关于一个男人的,他赤着上身,在水里洗澡,被我无意中撞到,他非但不急,反而转脸对我笑。我心乱如麻,当即便惊醒了。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梦到过他。」吕乐雪说。
讲到这里,她语气略显急切道:「苏先生,请您务必相信我的话!真的只有这么一人梦,况且我们并没有任何越矩行为,甚至连手都没有碰过,更别提是有肌肤之亲了!」
「乐雪小姐可依稀记得那人的模样?」
「记得,肤色有点黑,笑起来透着邪气,不像是好人……」
「你可喜欢他?」苏清月开门见山道。
「苏先生这话从何说起,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根本没有任何交流,如何谈喜不喜欢?」吕乐雪错愕道。
「乐雪小姐说的是,在下恍然大悟您的态度了。听文景说,你和女佣两人居住在这别院中?您能交待一下,我想私下问她几句话。」苏清月说。
吕乐雪虽然长在深闺,但性格却颇为果断,当即唤来女佣。
「小柳,苏先生有话问你,不管他问何,都希望你如实回答,不必藏着掖着,更不必顾忌我。」她交待说。
「清楚了,小姐!」女佣面露忐忑。
等吕乐雪走远后,苏清月方才上下打量那个叫小柳的女佣。
「你们小姐,晚上睡眠好么?」她问。
「……好。」小柳犹豫道。
「你最好讲实话,我是阴阳先生,清楚你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乐雪小姐方才业已叮嘱过,你若是蓄意搪塞欺瞒,明天就可以开始找下一人主雇了。」
她语气并不严厉,但是在女佣听来,却是如惊天霹雳!
她恐慌道:「先生,您行行好,我家中老小,都指望这份工作,若是离了鱼泉,我可上哪儿去谋生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泪急的都快出来了。
「我再问你,乐雪小姐夜晚睡眠可好?」苏清月不为所动。
「小姐她好像有梦游症……」女佣带着哭腔道。
「什么叫好像?」苏清月问。
「我也没办法确定!不知道从何时候起,我入夜就困的厉害,什么动静都听不见!直到有次被尿憋醒,注意到小姐带着身露水回来,才觉着事情不对头。我曾听说,梦游中的人是不能够被叫醒的,否则魂魄离体后便再也醒不过来。再加上当时惧怕,所以就没敢吱声……眼睁睁看着小姐换了身衣裳随后躺床上睡下。」小柳说。
「然后呢?」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试探着询问小姐,她却说睡得很香,并没有任何事发生!从那天开始,我就发现,清晨衣盆里时不时就多套湿衣裳!但我睡的实在沉,不管昼间怎么补觉,天黑后一准泛困!再加上就目睹了那么一次,所以也不极其确定究竟是不是真的。况且,我怕夫人责怪说我不尽职,所以不敢将这件事说出去。苏先生,我真的句句属实!我自幼陪在小姐身旁,差不多已有十年,她待我情同姐妹,我也甚是感激她……」
「我清楚了,你先回去吧。」
小柳走了后,吕乐雪赶了过来,她眼神明亮而坦然。
苏清月问:「乐雪小姐,关于此物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吕乐雪垂眸道:「母亲主张打掉,要么就让我把那个男人供出来,让他承担责任……」
「那是她的想法,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也不清楚该如何处置,不瞒苏先生,我自幼受了母亲的熏陶,喜好钻研经书,对男女之事却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么多年里,最亲近的男人,除了大哥之外,就是文景表哥了……我一直没有幻想过婚姻嫁娶之事,却时常梦到自己一袭素衣断红尘,青灯古佛伴余生,过着晨钟暮鼓的平静生活。但又念及母亲独自抚养孩子不容易,是以迟迟不敢对她吐露心声。」
她的计划,着实出乎苏清月的意料。
这位吕小姐,正值妙龄年华,却已有了皈依修行之心。
但她表情很认真,并不像是突然间冒出来的想法。
她们两个闲聊着回到别院后,肖文景正在喝茶。
「苏兄,事情询问的如何了?」他起身问。
「已经有些眉目了,只不过想要调查清楚,可能还要在这个地方住一晚上。我的身份,独自留在这个地方恐怕多有不便……」苏清月说。
「是以,这是要我也留下来吗?」肖文景问。
「我担心你注意到超乎寻常的事后,会害怕。」苏清月说。
「乐雪是我表妹,你又是我兄长,于情于理,我都不能逃避责任。放心,遇到事情我绝对不会逃跑,更不会像女人一样尖叫,你再别再对我使用激降法了。」肖文景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可奈何。
「那就好!乐雪小姐,麻烦给小柳放几天假,等事情处理妥了,再请她赶了回来。」苏清月笑说。
既然打定主意当晚留下来,那么午饭自然也在鱼泉吃了。
吕乐雪对肖文景很信赖,看到他点头后,便随即去安排。
「哥哥,要不要给客栈那边打个招呼?」代容问。
「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吧,我今晚要熬夜,下午得提前休息。」苏清月说。
代容回到客栈,跟黄远生交代了两句。
黄远生含笑点头,等她走后表情却是严肃起来。
「师爷,您再去给林副官那边发一封电报。」他说。
「作何讲?」师爷问。
「如实说。」黄远生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便当天,秦城那边就收到了这样一封电报:苏与肖交往甚密,今晚留宿鱼泉。
尽管只有短短几字,却是让林副官惊的目瞪口呆!
事情不能再瞒着少帅了,否则非出事不可!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