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翻滚,当一道道忙碌的身影在麦地里穿梭时,村口的大柳树下,周安正眯着眼假寐。
周安已经穿越过来七年了,曾经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逐渐的被周安放在了内心深处。周安从来都不是自怨自艾的人,虽然梦回时分还是会想起爸爸妈妈哥哥和安逸的生活,但是却不会再影响现在的生活。
周安唯一希望的是,爸爸妈妈能够忘了自己,不要过度忧伤。
正当周安想东想西的时候,蓦然耳边传来了一道声线。
「安娃子,去接知青不?带你去溜达一圈?」
周安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牛车上头戴草帽的二叔,「有什么好去的?又不是没有看过,村里不是有一堆知青吗!」
周国栋憨厚笑笑,摸着后脑勺,「这不是全村就你最闲吗?你放心,到时候,你就在旁边望着牛车就行了,俺不让你帮知青搬行李,俺娘也交代过了。」
周安都没眼看自家二叔那个傻样。自己天天躺在石头上,身子都僵硬了,起来去溜达一圈也不错。但是吧,人善被人欺,没有报酬的事他周安可不会干。
「叔啊,你看看你侄子天天给全村人望着村口,一直都不喊苦,不喊累,每天工分只有两分,现在我除了累死累活的看大门还要顶着大太阳去接知青,这工分可不能再这么一点了吧?」
周国栋没不由得想到周安那么容易就答应,忙不迭的点头「当然了,你今天记满分,极其,作何样?」
周安也不废话,直接从石头上跳下来,上了牛车。「二叔,你能做主给我十分?今日作何那么爽快?村里人能同意?」自然,周安问这话倒不是怀疑何,而是单纯的好奇,自家二叔的性子他了解,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那,村里人说全村最精的就是你,而且你运气最好,他们觉得你接赶了回来的知青比较好相处。」其实,村里人也不想让周安占这个便宜的,然而除了第一次周安自告奋勇接回来的知青比较老实以外,后来的几批知青里能作妖的人太多了。
其实大家都清楚周安过去也没有何作用,毕竟名单早就分配好了,然而,大家伙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谁让周安的好运气是出了名的。而且村里人谁还不知道谁啊,周安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来之前就商量好了,只要要求只不过分,都能答应。
不怪村里人这么想,一开始村里人对知青印象也不错,毕竟知青长得好看,穿着也不错,还能读书写字,和村里人全然不一样。
然而,一下地,那些知青就像是水做的似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年底了却还要分走自家粮食,那这谁能受得了啊。十分工分如果能够能让周安出马,挑些能下地,少作妖的知青,绝对物超所值啊。
等坐在牛车上晃晃悠悠的周安注意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的屁股都坐僵了,连忙跳下来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幸亏,在牛车上吊儿郎当的吹曲儿的周安不清楚村里人的想法,否则非得吐血三尺,完了还要求再加极其工分当作精神损失费。
周安所在的村子里大多是周姓人家,是以有一人非常简单粗暴的名字叫做周家村,当初周安从未有过的清楚村名的时候就觉着他小少爷的格调保不住了。然而,没不由得想到这附近的村子都是这么叫的,什么王家村,李家村,甚至还有一人村子更绝,直接就叫牛村。后来,听习惯了,周安竟然感觉还不错。
周安和周国栋算是比较晚的,周遭好几个村都来差不多了。都是方才从地里上来,二三十个大汉聚在一起,汗味直冲鼻子。好在周安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业已可以忍受了。
当初为了建造火车铁轨,周遭的树都被砍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五、六颗小树。然而不清楚何原因,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小树仍旧是亭亭玉立,落下来的影子三四个人就站满了。
「这太阳可真毒啊,安娃子你忍忍,火车理应快到了。」周国栋热的满脑子汗,还不忘安慰自家侄子。
周安没有说话,眼珠子一转,就注意到了此刻正和周围人说话的隔壁牛村村长,嘻嘻一笑,抬脚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牛伯伯,有礼了呀,那么长时间没见,您老还是那么出众,我离老远就看见你了。」
此刻正和村里人商量事情的牛爱国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会蓦然被召唤,虎躯一震。
周安那嗓门虽然不大,但架不住都没有什么人说话,周围一大圈子的人都朝牛村长看去。
牛爱国:尽管被夸了,但是高兴不起来是作何回事
其他人:牛爱国真的有那么显眼?难道是我们的头没有他的秃?
说到秃头,所有人不禁不由得想到村里的那群知青,又不由得想到旋即就要迎来新的知青,顿时感觉头蓦然更秃了,作何办?
周安面不改色走到牛村占据的风水宝地,一边默默的将自己塞进树阴下,一面不打草稿的说到:「牛村长,你们是不是在忧心知青的事情?我有一人想法,我们一起交流一下?」
说起来,周安和牛村长是在上一次知青下乡时认识的。当时周安方才穿越过来没有多久,对于下乡的知青甚是感兴趣,所以主动提出要和周国栋一起迎接知青。随后,摇晃的牛车,漫长的车程,无聊的等待,吵闹的现场给了周安来自社会的毒打。这也是周安不喜欢出村的原因。
从未有过的来接知青,所有人都没有经验,知青都是村子抓阄决定的。周家村的手气不好,抓到了人数最多的,而且还有不少女知青。或许别人不清楚,周安之前可是有着研究生学历,咳咳,尽管有不少水分就是了,但是,知青下乡不好的方面他还是知道的。是以,周安趁人不了解的情况之下,忽悠了一个幸运的倒霉蛋。而那幸运的倒霉蛋就是牛村村长。
在村长们对知青抱有莫大好感的情况下,周安默默用知青人数等于上进程度的概念将自己村的知青和牛村的交换了一下,还让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牛村村长对他颇为感激。
差点被忽悠瘸了的牛村长此时对周安的感官非常复杂。当时是你情我愿的交换,哪怕不愿意,牛爱国也得吃下此物大亏。尽管不想这么说,然而对于周安,牛村长还是比较愿意相信他的智商的。这么想着,牛爱国倒是没有再将周安挤出去,默许了他的存在
周安站在牛村的战利宝地面,探听着别的村的情报,好不惬意。
果真,牛村的知青也不安分,牛村长此刻正商量作何提高知青的积极性,说白了也就是,怎么样才能让知青多干活,少抱怨。
另一边,刚拴好牛车,喂了牛的周国栋一转脸,发现周安正在有说有笑的和牛村的人站在树下,双眸都脱眶了。
「牛伯伯,其实我们周家村有办法,就是不清楚行不行,所以想找你商量商量。」周安也不等牛爱国说话,直接就朝一贯向这边看的周国栋招手:「叔,快来啊,叔,牛村长找你呢!」
就这样,周国栋也成功打入牛村内部。
「二叔,牛村长,叔叔伯伯们,知青下乡是接受农民教育的,如果他们消极怠工,这就不能达到下乡的目的。况且,我们不能将知青的劳动果实据为己有,所以,我们应该划分一块地方给知青们耕种,给他们单独计分。如此一来,既方便上面检查知青下乡的劳动成果又能够让知青们自我鞭策。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周安并不是无的放矢,通过这两年的观察,他发现虽然这个地方大方向和自己所在的那时代差不多,但是还是也有差别的。就比如说对待知识分子,知青,甚至是文物的态度,都没有那么严重,大环境也没有那么艰难。否则,凭借周安的性子,是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的。
其实,周安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知青的消极怠工严重影响了他们家的粮食收入和幸福指数。为了自家奶奶能够少念叨这些,周安决定给这些知青找点事做。自然,村里人那么忙,肯定不好监督知青,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由自己承担吧,不过,每天要多加点工分才行,周安无耻的想着。
最终,牛村长也没有决定做不做,然而看到牛爱国面带犹豫,周安就清楚他心动了。周安也不急,只要这群知青「给力」,就不怕牛村长不采取措施。
牛爱国还在考虑的时候,火车已经到了。隔得老远,火车特有的轰鸣声就传来了,周国栋拉着周安跑远了些。此时,靠近火车的地方业已没有人影了,那怕是树荫下也一样。
一阵黑云飘过,刺耳的刹车声就像是打破了某种开关一样,所有人都冲了过去,然而不包括周安。
火车停车只有几分钟,虽然可以酌情等一会,然而这年头没有人愿意耽误国家工程的时间,更不要说,动作不麻利的话还有可能被骂。
周家村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也有可能是从未有过的选择的知青比较少,周国栋后来几次迎接知青的人数都是最多的。许是上面也不好意思了,周家村这次的知青人数是最少的,只有三个,这也是周国栋不要周安帮忙的底气所在,尽管说就只是比牛村少两个人。
看见此物人数,周安估摸着,这应该是最后一批知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