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陈妍对于这件事情没想声张,还是夏彤问起的时候陈妍顺嘴回答了一声,没不由得想到被方玲玲听到了。
自一直的第一天夜晚那次冲突以后陈妍就远离了方玲玲,陈妍自以为的疏远在方玲玲眼里就变了味道,甚至那次钱丢了,方玲玲也是下意识地不由得想到了陈妍,认为陈妍一直对她怀恨在心。这次她请假不成,也算在了陈妍的身上,当下就冷嘲热讽起来。
陈妍和夏彤两个人没有搭理她,然而方玲玲还以为两个人心虚,越说越起劲,一来二去的所有人都清楚了。
「那自然,陈妍同志要是想要请假的话我肯定会给的,就算是让我帮她干都行。然而秀薇儿同志你还是还好干吧,要不然待会又干不完了,你可不是我们周家的恩人,我可不会同意你请假的!」
突然,秀薇儿的身后方传来了一人意想不到的声线,秀薇儿转过头,就看见周安在不极远处的地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秀薇儿暗道一声坏了,周安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周安今日下午不来了吗?怎么会突然就来了,还听见自己说的话了!
周安看秀薇儿不说话,挑了挑眉,「作何,秀薇儿同志作何不说话了?是只因没想到我会来吗?是以这是趁着我不在欺负我们家的恩人?」
秀薇儿方才是不清楚作何说,现在是脸色苍白,不清楚说何。
夏彤皱了皱眉,尽管对于秀薇儿越来越挑事不喜,然而想着秀薇儿本性不坏,还是道:「周安同志,你误会了,我们方才只是在开玩笑,秀薇儿说话没个把门的,但是没有何恶意的。」
周安耸耸肩,双手摊开,满脸无辜,「我方才也只是在开玩笑啊!我也没有什么恶意的呀!」
陈妍望着周安无赖的模样,心里好笑,同时心里也暖暖的,她清楚周安这么做只是怕自己受了委屈。
倒是夏彤地行为让陈妍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夏彤对陈妍很好,然而夏彤对所有人都不错,颇有种后世「中央空调」的趋势。而周安也只不过是说了秀薇儿几句,夏彤便急不可待的为秀薇儿说话,自己此物被针对的「受害人」还没有说何呢!
「陈妍同志,你过来一下,家里没有何好东西,只好拿点红糖来,希望陈妍同志不要嫌弃啊!陈妍同志以后有何事尽管说,能够帮的我周安肯定帮忙,绝对不说二话。」周安提了提手里的红糖和鸡蛋,直直的盯着陈妍,眼睛里满满都是真诚。
陈妍觉着周安不止是在说自己救了曾爱巧的事情,而是话里有话,寓意满满,在周安满是笑意的目光的注视下,脸色满满变红。
秀薇儿望着两人眉来眼去,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不好意思极了。
陈妍瞪了周安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然而陈妍没注意到,夏彤这时正好朝着她看了过来,陈妍瞪周安的动作被夏彤看的一清二楚,然而不清楚她不由得想到了何,想要说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何。
周安去了医院一趟,回来以后又是搬书又是守着周秀琴睡觉,还被周国军耽误了一会,这时的天色着实不早了,这也是秀薇儿猜测周安不会来的原因。但是周安一直都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偏偏他还是来了,还是给陈妍带了东西过来。
方玲玲此时看着周安的背影也是咬牙切齿的,倒是后来望着秀薇儿,眼睛亮了亮。
周安也不在乎周遭人的目光,像是在周国军挑明了周安的小心思以后周安的胆子就开始无限放大,反正是自家老爸自己看见的,小妍应该不会怪自己吧?
才怪!
陈妍磨磨蹭蹭的到了最后才走了,夏彤不清楚是怎么了,竟然说有事情先走了,正好留下陈妍和周安两个人压路。
「什么,你是说,伯父看见我们两个了?」陈妍太过澎湃,嗓子都有点破音,就连树上的蝉鸣声都仿佛被吓到了,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安安抚了一下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咽了口口水出声道:「小妍,你别激动啊,你看早清楚晚清楚早晚要知道,现在只是提前知道了一点,理应没事吧?」
陈妍作何能够不澎湃,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刚刚谈了不到两天的恋爱,周安那边就露馅了,明明昨天说好的先瞒着抬头处对象,结果今天一下子就全暴露了,换个心脏不好的人,心态早就崩了!
幸好陈妍是经历过重生这种大风浪的人,心态勉强保持着平和,看着一脸讨好,嘴上说着没事,脸上透露着心虚的人,徐徐出声道:「所以,你早晨说有正事和我说,指的就是这件事?」
不清楚为什么,陈妍表情很冷静,然而周安却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肾上腺激素狂飙,周安难得的懂得了看人脸色行事的精髓,连忙否认道:「不,不是,我是觉得村子里都没有人识字,可以考虑建一个学堂,这样的话,你要是当个老师就不会这么累了。」
周安觑这陈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继续出声道,「我,我还给你带了书,只是忘记带过来了。」是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陈妍听出了周安的言外之意,心情复杂,到头来,倒是自己像一人抛妻弃子的渣男似的,而周安就像是百般哭求的妻子,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公的心情。
这么想着,陈妍有点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周安看陈妍笑了,顿时变了一副脸色,像一只昂首挺胸地大公鸡,洋洋得意,满脸写着「快来夸我」地意思。
陈妍这下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脸防止自己笑的太明显被「有些人」蹬鼻子上脸,然而她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伤,被碰到的伤口顿时让陈妍「嘶」了一声。
「作何了?」周安听到陈妍的声线一把抓住了陈妍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陈妍的手在十几年的家务活中变得粗糙,完全没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该有的细腻光滑,此时比周安的小了许多,但是也黑了好多的手上在手心处蜿蜒着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疤,可能是一下午的劳作,原本深红色的伤口开始发黑,发肿,看着比刚开始的时候还要吓人。
周安望着陈妍的手,蓦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到地里的时候,确实听到秀薇儿说何受伤,原来是陈妍的手受伤了吗?暗道自己不细心,一连串的问题从中周安嘴里吐了出来:「你这手什么时候弄得?怎么弄的?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明天请假啊?」
陈妍被周安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头大,晕乎乎的不知道回答哪个才好。
周安也没给陈妍回答的机会,一拍脑门就要走,「小妍,你等等,我回去给你拿药啊!」
陈妍一惊,果断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拽住了周安,周安回头看着陈妍,说道:「别闹,我要去给你拿药,很快就赶了回来了。」
陈妍坚定的摇头,开玩笑,就算伯父伯母清楚了,她也不能让周安就这么回去拿药。药好不好用不说,周安这一去一回,村里的人恐怕都知道了,陈妍可不想自己以后走到哪,哪里的人就用不同的目光看向自己。
不由得想到众人的诡异目光,陈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咬着牙把受伤的手也伸过去,想要拽紧周安的衣服。
周安怕陈妍的手伤上加伤,立刻就放弃了回家拿药的念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说:我不动,你把手拿回去。
陈妍却没有收回手,而是就这么保持着两手拽住周安的姿势,静静的望着周安,看着周按眼里的心疼,无奈,突然就笑了,即使脸色蜡黄,也丝毫抵挡不了陈妍身上散发出来的开心。
只不过是一道伤疤,上辈子陈妍受的苦比这个可厉害多了,却从来没有人注意到她,而现在,也会有人因为她手上的一道伤疤而着急,自从她的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
周安看着陈妍笑着笑着眼角就流了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过了半天也只是出手抱住了默默哭泣的人,声线暗哑地道歉:「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别哭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
陈妍顺从的靠在周安的怀里,望着面前这并不宽阔然而给人一种安全感的肩头,没有一丝挣扎。
这是陈妍重生以来第一次流泪,不是上辈子那样绝望的泪水,而是喜悦中夹杂着委屈的泪水,这辈子一遇见一人在乎自己的男人值了,然而怎么会上辈子没有遇见你呢?如果上辈子遇见你,我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绝望?
眼泪顺着陈妍的脸颊流过周安的肩头,没入周安的衣服之中。
感受到肩头上的泪珠,周安从未有过的觉得心如刀割。要是说,秀薇儿的哭泣让周安无措的话,那么陈妍的泪让周安心疼,前者是一位绅士的修养,后者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孰轻孰重,当下立决。
陈妍哭泣了好一会才停下,默默的推开一贯无声陪伴抱着自己的周安,脸色有些难为情。
周安没有问「你为什么哭」或者「你不哭了吗?」之类戳人伤疤的蠢问题,而是非常有眼色的绕过了这个话题。
「那,要不我还是给你批个假条吧,明天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