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太阳业已斜在西边了。
去周家一趟不要紧,陈妍可谓是连吃带拿,收获颇丰呀。
对于亲家母和亲家公的话题,周国军和红秀梅从陈妍的态度里已经感觉到了不少的问题,尽管两个人后面没有再提起过,但是两个人却记在了心里。
随后就好像是为了弥补陈妍所缺乏的父爱母爱似的,两个人对着陈妍比对着周安还要热情许多。就好像陈妍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周安只是充电话费送的一样。
那电光火石间,陈妍心里的想法是,以后把周安当做儿子,男友,爸爸一起养也不错呀。
本来陈妍以为周恩作何也会小小的吃醋一下,却没不由得想到转过脸的时候就和周安对视了,随后就被周安眼睛里面满满的宠溺给烫到了。
午饭吃的很饱,周安买赶了回来的点心几个人也没有吃多少,随后这些点心全都被红秀梅装起来,又送给了陈妍。
不由得想到热情好客的那对夫妻,陈妍的心里一暖,这样的公公婆婆,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二对了吧?自己真的是好幸运呀!
或许是因为打定主意定亲以后就搬到周家去住,是以陈妍望着不极远处的知青点竟然涌起了一股怀念的感情,就连方玲玲看着都顺眼了不少。
今日正好轮到方玲玲做饭,是以方玲玲现在正满脸不情愿地蹲在灶前朝着里面放柴火。
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方玲玲受了多大的委屈呢,其实她们一直都是轮着来的,根本就不存在不公平好吧!而且不仅方玲玲此物做饭的人不情愿,她们这些吃的人也不情愿呀。
方玲玲长的虽然不是最漂亮,然而她做的菜却绝对是全知青点公认的最难吃的。知青点东西不多,每天的饭菜也差不多,按照道理来说,每个人做的都理应差不多,可偏偏方玲玲就有那个本事让人吃出来不同。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何简单的一道汤,方玲玲就要比人家做的难吃多了,明明都是差不多的步骤啊!
摸了摸怀里的点心,松了一口气,之后,陈妍觉得自己想要走了知青点的心又迫切了一点。
是以不仅是方玲玲此物做菜的人不情愿,吃饭的人也一脸不高兴,只不过她刚一来就得罪了所有人,是以也没有人愿意替她做饭,简单来说就是互相折磨呗。
明明刚走了就又想要回周家了,作何办?
陈妍轻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再忍几天就能够了,现在千万不要表现的太迫切,上赶着不是买卖呀!
对此刻正朝着锅里塞火柴的方玲玲说道「今天夜晚我不吃了,你少弄一点。」
方玲玲头也没抬,光听到声线就清楚是谁了,爱搭不理的:「你们也不清楚一天天的干啥了,不吃饭不知道早点说呀,你是,秀薇儿也是,一天天的就知道添乱。」
只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何,直接回屋里了,留着方玲玲一人人在那骂骂咧咧的。
陈妍翻了个白眼,看那份量,她敢打赌,方玲玲绝对没有做她的饭。
等到方玲玲做好了饭,屋子里顿时只剩下陈妍一人人了。
陈妍掏出上次没有写完的信:
致陈彦君同志:
现,女儿陈妍已到达葫芦镇周家村月余,现有一事... ...
不清楚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了动静,陈妍像是被惊到,迅速回过神来,随后,一点一点的将手中的纸撕碎。
罢了,她现在还对那男人抱着何希望呢,或许自己从此不再和他联系了才合了他的心意吧!
不管怎么说,陈妍的心情难免的低落下来,就连书本都看不进去了,早早的收拾好,躺上床,闭上双眸,假寐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推轻动,发出了「吱吖」的一声。
程妍睁开眼睛,神态清醒,毫无睡意,很明显,她一贯在等人。
秀薇儿放下手中的东西,刚一转头就看见了黑暗中床上坐起的人影,秀薇儿被吓了一跳,之后认出是陈妍,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大夜晚的,干啥不出声啊?吓我一跳。」
陈妍没有理会一惊一乍的秀薇儿,反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秀薇儿放下的包袱。虽然秀薇儿清楚这黑灯瞎火的陈妍十有八九看不出来何,但还是不由得的有点心虚,上前一步截住陈妍的目光。
陈妍声线放轻,在夜色的掩盖下,竟然显得有一丝神秘和冷漠,「我今日和周安出去逛街,瞧着有一个人像极了你。」
秀薇儿心里一紧,强撑着脸色不变,装作好奇的问到:「哦?那还真是巧了,只不过我之前也这样,注意到过很多相像的人,也不算什么奇怪。」
蓦然秀薇儿想起了何似的,微微歪着头问道:「陈妍,有礼了像和周安同志的关系很好吗?都一起去逛街了。」秀薇儿也不知道自己作何会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会心里发酸。
无意间问出的这句话,蓦然让秀薇儿的心微微一疼,甚至就连可能暴露自己的事情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反而一心想要清楚陈妍的答案。就像是一人被判死刑的罪犯,等着最后的审判,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微微捏紧。
陈妍有些疑惑,之前她和周安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随后周安又在知青点大门处闹了一通,整个知青点也都清楚了。她倒是没不由得想到,秀薇儿竟然毫不知情。
不过不由得想到秀薇儿这几天好像确实是早出晚归,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和别人交流,她又有些理解了,微微开口说道:「我和安哥旋即就要定亲了,或许可能会搬出去住。」
说来也是可笑,在这个地方住了一个月,最后自己要搬走的消息,却只能和之前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人分享,想来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么惨的人了吧?
就连陈妍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抱着何样的心态在这里等着秀薇儿。
同情吗?或许有一点。她只是想到上辈子她被迫下乡时遇到的一人和秀薇儿境况相似最后竟然被逼疯的女孩了。
然而除了同情,还有一股更大的无能为力。
就算知道在黑市摆摊的人就是秀薇儿,那又作何样?劝秀薇儿不要再去了吗?可是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去黑市呢?谁愿意为了不被发现而早出晚归,甚至是饿着肚子守着摊位?
但若是想要帮她,自己又能做何呢?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帮秀薇儿瞒着这个消息了。
无可奈何,无能为力,最后化为满心的绝望,这也是当初陈妍的心情。
上辈子的陈妍对于那被逼疯的女孩子并没有太大的感触,直到她自己也差点被逼疯,她才知道那种身处绝境中的无助。
所以在看见这个和上辈子女孩境况相似也和她境遇相似的秀薇儿才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里等她赶了回来。
她想了很多,从一开始想要迫切的清楚那个人是不是秀薇儿,到后来只是想看一下秀薇儿何时候回来,内心逐渐平静下来,但是心里却更加复杂。
心思有些复杂的陈妍也没有发现秀薇儿的脸色微微发白,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起来,好像一碰就碎的玉石一样。
秀薇儿嘴唇蠕动,声音竟然有些空洞:「定亲,原来你们业已走到这一步了吗?那你们在何时候定亲呢?」正好,让我死心吧。
「这个月十五?」周国栋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安,今日都业已初十了,五天之后就定亲,这也太心急了吧?「我娘知道吗?」
周安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自然清楚啦,这是我和奶奶一起商量出来的,她老人家可开心了。」
好吧,周国栋回想一下,周秀琴往常那一副替孙恨嫁的表情,这种事她还真的能干的出来。
「这会不会有点急?」周国栋还是有点担心。
要知道,虽然只因共和国的成立有了定亲和结婚,但是对于周家村的人来说,定亲就相当于结婚。
因为女方能够到男方家里住在一起了,那张结婚证有没有其实也就无所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所以,在周家村,一旦有人定亲,就要准备彩礼财物和用来庆祝的饭菜甚至是锅碗瓢盆什么的,就跟结婚的时候一样热闹。
饭菜周国栋倒是不愁,实在不行,还可以上山去打,再不行,还可以将自家老母鸡杀了,总归还是有办法的。
但是彩礼财物和东西却不好买呀,不说三转一响,最起码也要有一转吧?!
三转一响,指的是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和收音机。周安家里倒是有一辆自行车,但是也不能这样当做彩礼送出去呀。
想在几天之内换到票,随后抢到手表,或者缝纫机也不现实呀。这些东西都是抢手货,周国栋真的是觉着时间有点不够用的。
不管怎么说,周国栋还是很疼周安的,大大小小各方面也都为他操心。
周安也清楚自己这样可能会有点不靠谱,但是他业已有点门路了,就算周国栋不说,然而他也不想让陈妍受委屈了。
定亲的彩礼和装备他是定要要有的,这不仅是周家面上有光,也是对陈妍的一种看重。从古至今,男方出的彩礼钱就是越是昂贵就越代表对女方的看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