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先起来,我保证不打你。」陈妍望着周一梅这样,有些无奈,她敢保证,一定是周狗子撺掇一梅这样做的。
要是没有周狗子在里面当这个搅屎棍,她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真的吗?你真的不打我。」周一梅仿佛演戏上瘾了,哪怕陈妍跟她连连保证,她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就算站了起来,也扭扭捏捏的不敢落座来。
陈妍还想解释什么。
随后她一抬头,发现整个班上的学生齐刷刷的都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的老大,就怕她下一秒就拽着不清楚从哪里来的棍子朝他们打下去。
陈妍心累的叹口气。
「好了一梅你先做一下吧。」
周一梅见好就收,找了个最靠前的位置坐下了。
「你们先自己看一下课本,我出去一下。」出去找周狗子算账!
陈妍这话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熊孩子们吓得一人激灵,吓的连身姿都坐直了不少,异口同声的回答,「好的,老师。」
要不是只因没有此物习惯,陈妍都想抽根烟来表达一下自己的郁闷。
不知道为何,看着陈妍的背影,周一梅总觉着事情和她哥想的完全不一样,况且女人特殊的第六感告诉她,她哥要倒霉了。
蓦然,周一梅的膀子被人轻轻的捣了一下。
「喂,你没事吧?老师打人疼不疼呀。」
说话的是他们村有名的邋遢户刘二牛。
因为桌子是加急做的,不太够,所以是两个人坐一张桌子。
没好气的一把拍掉了胳膊上的黑乎乎的手,「你干嘛,你把我衣服弄脏了作何办。」
方才周一梅没注意到旁边的人是谁,现在看见刘二牛脸蛋上的鼻涕,脸色有点扭曲。
周一梅拍衣服的手顿住了,她忘了为了装得可怜一点,她穿的衣服都是又脏又破的。
刘二牛有点不知所措,呐呐道,「可是你衣服本来就是脏的呀。」
然而,周一梅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错的的。
发育良好的周一梅比刘二牛高了半个头。
所以当周一梅抬起头,小脑袋昂起来的时候,对于刘二牛奶竟然有一种举高临下的感觉。
「你脏,你才脏,我衣服可干净了,你不仅衣服脏,还手脏,别让你的脏手碰我。」
刘二牛收回手。
有点委屈。
他本来是望着周一梅可怜,想把自己的苹果让给她吃的。
刘二牛不再说话,低头默默的望着书本。
周一梅只是性子要强,并不是不讲理,望着沉默的刘二牛,涌起淡淡的心虚感。
大不了次日带点好吃的给他好了,周一梅心里有点心虚的不由得想到。
自然,到时候不能这样给他,而是偷偷给他,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那种,否则她面子往哪放?
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事,之前她的一波骚操作,让教室里都很安静,两个人哪怕偷偷摸摸的说话,也无比的清晰。
在两人还不清楚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敬佩且恐惧的看着两个人的方向。
他们心里都是同一个想法,周一梅好厉害啊,竟然被打成那样了,还敢上课讲话。
就在周一梅刚翻开书的时候,陈妍赶了回来了,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方才她出去找了一圈,结果竟然没有找到周手子。
陈妍呼出一口气,勉强的维持住了自己的心境,「好了,大家开始上课吧,今日我给大家讲的是... ...」。
周一梅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呜呜,都怪刘二牛,她打定主意次日不带东西过来了!
陈妍上完课走出教室的时候正好和许文遇见。
「陈知青,你心情不好么?」
许文的话问得有点迟疑,实在是陈妍尽管看上去小小的一个,然而此刻气场却有两米八,周身弥漫着佛挡杀佛的气质。
这一刻,许文觉得自己一米八的大个子都白长了,在一米六的陈岩面前,有些瑟瑟发抖。
然而大家都是同事,以后还要好好相处,现在看见成妍脸色不好,他理所自然的理应问一句。
好在,尽管经过一节课的酝酿,陈妍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旺盛了,然而陈妍却不是那种会随便发火的人,
所以听见许文的话,陈妍的脸色缓了缓,声线也压的听起来和平时差不多,「没事,只是有点事情要找安哥商量一下。」
定要要揪着周安的耳朵商量的事情!
不知作何的,许文总觉得脖子觉得有点凉凉的。
「是这样吗?」许文觉着有点怪,只不过到底是小两口的事情,也不好多插嘴,所以他机灵的转移了话题。
「陈妍同志,二年级孩子都作何样?听话吗?」
陈妍想了想教室里那群草木皆兵的熊孩子,静默了一瞬,不清楚该作何回答。
过了一会,「嗯,他们都很听话。」
作何听怎么觉着这话有点勉强。
「你那边怎么样?给他们上课,累不累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文是教数学的,所以年纪越小,反而越好教。
许文今日早晨可没有人捣乱,是以上了一节正常的数学课。
从未有过的当老师,许文明显有些澎湃,此时陈妍问起,他手无足蹈的和陈妍介绍了一下他在课上是如何的教导孩子们,孩子们又是如何的听话,如何的乖巧。
陈妍听着听着,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在课上想要互动时候,那些孩子一人个战战兢兢的表情。
有的时候对比不仅产生美,还产生了距离。
陈妍觉着自己心理心有点塞塞的,不太想理此物傻大个。
这什么人呀?
没听到她暗示自己要走的话吗?
正讲的津津有味的许文觉着背后一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像是在冒黑气的陈妍,声音都结结巴巴的,仿佛一人小可怜,「那个啥,陈妍同志,你不是有事吗?要不您先走吧?」到最后连您都用上,可见求生欲极强。
陈妍是真的想走,客套都没客套一下,直接嗯了一声,转头就走。
甚是像那啥之后拔那啥无情的渣男。
陈妍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作风越来越像周安了。
要是是之前的话,再作何样她也会耐着性子和别人寒暄,哪怕有事情被耽误了,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了。
被爱的有恃无恐。
脾气大的人都是被宠的。
只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陈妍的小脾气便被宠出来了。
孩子们都还不大,所以两节课中间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陈妍就先回了办公室。
只因只有她一人人,所以她的办公室也是选了比较小的那一间,就在四年级边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程妍推开窗口,微风徐徐吹过来,让陈妍的心情好了不少。
其实对于周安怂恿周一梅做的这件事情要说多愤怒也没有,陈妍知道周安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
陈妍一开始也没有那么生气,然而没想到就然竟然躲着她。
她生气的不是周安自作主张,而是他的这种避而不见的态度。
上辈子看过许多人婚姻破灭的陈妍清楚,彼此的躲避隐瞒往往是婚姻破灭的导索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这才刚刚享福呢,可不想自己的婚姻就这样破灭了。
是以她定要得给周安一个教训,让他清楚这样是不对的。
尽管这么想着,然而此时,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听见风吹过微微晃动的风铃声,再感受一下身下躺着的躺椅,陈妍突然就生不起气来了。
这些东西都是周安为她准备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为她想到了这些。
很多人认为大男人不够细心,是以想不到方方面面。
然而,陈妍却认为,一人男人,只要将一个女人放在心尖尖上,做何事情都会为她考虑,根本就没有不够细心的说法,只有不够关心,不够耐心,不够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当初建学堂的时候,周安甚至不清楚陈妍能不能考上,就已经准备好了这间办公间。
有的时候不需要言语,陈妍就觉得自己是走在周安的心尖尖上,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甚至有一种自己不论要做何周安都会支持她,站在她这一边的感觉。
桌子,椅子,凳子,躺椅,风铃,甚至桌子上的一只用毛巾卷起来的小熊,等等等等,都是周安一手操办的。
周家村的人似乎对于柳树有一种特别的喜爱。
窗口刚一开的时候,陈妍就感觉到一股扑鼻而来的柳树的味道。
并没有多浓烈,而是一种淡淡的微涩微苦的味道。
然而这种味道就和茶一样,回味而甘。
陈妍就这么一边摇着躺椅,一面一种一直没有过的心情和角度去观看这乡下风景。
陈妍虽然闭着眼,但是每一阵风吹过她都知道。
先是枝叶摇晃的声线,之后就是风铃叮叮咚咚的轻响,接着陈妍便会微微抬起头,享受微风吹过面庞的那一瞬间。
慵懒,自在,闲适,陈妍差一点没忍住睡过去。
为了保持精力方便下面的讲课,陈妍拍拍了来保持清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时间差不多,陈妍拍拍手朝着一年级的方向走去。
孩子们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
想到上午的遭遇,陈妍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声音也极具温柔,简直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你们好呀,小朋友们。我是你们的老师。」
周爱华的双眼的滴溜溜的乱转。
率先回答,「陈妍老师好。」
与他人听见她的话,七嘴八舌的问起好来,顿时教师里吵闹一片。
陈妍有些没想到这种情况,想要伸出手示意他们寂静一下。
结果她的手刚抬起来,底下的熊孩子脸就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