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虚弱的萧月灵

他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句当真是多问了。

正常情况人总得回一句「作何，非要有事才能找您，不能是我想您吗？」这样的客套话，尤其是谢舒这样的，爹娘没一个实诚人，虽不能说是谎话吧，但客套一下总该是会的。

没不由得想到这丫别说是谎话了，连最基础的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舅舅真聪明！逗逗今天来，的确是有事情要来找舅舅。」

鬼泽：「呵呵。」

这混蛋丫头是生怕自己忘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七个字是作何写吗？

接着，谢舒将萧月灵的情况大致告诉鬼泽，但鬼泽的兴致恹恹，道：「这种小病，花点财物随便找个大夫就能看，何必让我出马？」

谢舒跑到他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委屈巴巴地说：「要是是这样就好了！可是盛安江说，萧月灵的父亲带着她去看了不少大夫，但都说她的病只能调理，不能根治。舅舅，我知道您是大凉城最好的大夫，医术无人能及，除了您我真的想不出还有谁能帮帮月灵。」

她晃着鬼泽的胳膊，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下来，道：「舅舅，你最好了，求求你了，帮帮月灵吧！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诶诶诶！」鬼泽嫌弃地将胳膊抽出来，道，「你说话就说话，哭何？」

谢舒眼泪汪汪地望着鬼泽，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诶你干什么！」鬼泽吓坏了，一人箭步冲到谢舒的身边，捂她的嘴也不是，捂自己的耳朵也不是，急得手足无措。

一抬头看见明珠就站在不远处，恼火地嚷道：「这不是你少小姐吗？都都都哭成这了，还不赶紧过来哄一哄？」

明珠眨眨眼，委屈巴巴地说：「可是我也不知道要作何哄呀，少小姐的脾气很倔的，哄不好的。」

鬼泽的话噎着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朱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声线。

「这、你……有礼了歹哄两句啊！你你就让她这么哭着？」鬼泽手足无措，一会儿拉拉谢舒的头发，一会儿戳戳她的脸蛋，想要抱起她又不清楚从哪里下手，「你你你别哭呀，诶唷我的乖乖，这这这，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我答应你，我去给你的小姐妹看病！姑奶奶诶你可快别哭了，气要背过去了！」

「真的吗？」谢舒的哭声戛可止，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鬼泽。

鬼泽懵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这何情况？玩儿呢？

他的火气才刚提上来，就看见谢舒又抽泣起来，火气顿时被压下去，无力道：「真的。」

「太好了！」谢舒一下子蹦起来，抱住鬼泽的脖子「吧唧」一口，眼睛笑成了月牙，「感谢舅舅，舅舅真好！」

「呵呵。」鬼泽皮笑肉不笑，「要不是看你在这儿哭了半个点，哭得差点背过去气，你今儿就是求我到天明我也不去！」

谢舒的小脑袋蹭了蹭鬼泽，笑呵呵地说：「还是因为舅舅善良，不然便是逗逗哭死过去，舅舅也不会理会的！」

「呵呵。」鬼泽偷偷翻了个白眼，心想谢舒走了后他得告诉门童一声，以后只要谢舒拜访，一律不见！

哪怕辛慕苑过来，身旁只要有谢舒跟着，就不能进来！

谢舒在宅子呆了会儿，吃了点鬼泽为她准备的糕点，等到书院快休息的时候，便着急忙慌地拉着鬼泽去书院。

盛安江今日没有偷吃外面的饭，老老实实地跟着萧月灵去食堂吃饭。谢舒碰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刚刚打了饭坐下。

谁曾想，萧月灵在看见鬼泽后随即起身屈膝，叫道：「林泽大人。」

「林泽？」谢舒歪歪小脑袋，不解地看向鬼泽，思索她们两个究竟是谁叫错了。

鬼泽敲敲谢舒的小脑袋，道：「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哦。」谢舒小声应了声。

鬼泽瞧着萧月灵，冷笑言：「小小年纪，心机不少，为了治病，你竟是连逗逗这么小的孩子也欺骗！」

萧月灵的脸色沉下来，道：「我不清楚您在说什么。」

鬼泽道：「知不清楚都不重要了，把手伸出来，我答应了逗逗替你治病。」

「不必。」萧月灵落座，寂静吃饭。

这是谢舒从未有过的见到萧月灵生气。她轻轻地拉住萧月灵的手，道：「月灵，你不要任性，舅舅的医术甚是好，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萧月灵把手抽回去，冷声道：「不用。」

话音落下，鬼泽直接起身走了。

这一次，盛安江没有再帮着萧月灵，而是与谢舒统一战线，劝告萧月灵，道：「月灵，这一次就忍了吧，能救你的真的只有他了！难道，你真的想像那些大夫说的，活不过十四岁吗？」

谢舒慌忙拉住鬼泽，眼泪说掉就掉。鬼泽冷笑，道：「臭丫头你看清楚了，是她不想治，跟我没有关系！」

「活不过十四岁？这是何意思？」谢舒心一颤，忙问。

盛安江道：「月灵小时候生了场大病，落下了病根，这些年都是吃药挺过来的，可是大夫说，月灵撑到现在业已是奇迹了，恐怕活只不过十六岁。昨日，月灵又遇到了那种事情，受了重伤，大夫说，怕是活不过十四岁了，甚至连十二岁都勉强。」

谢舒脸色难看，泪珠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手指发颤。

「你不怕死吗？」

「死是什么？」

「死就是消失不见了，再也见不到了。」

谢舒的脑海中蓦然想起，一年多前，她与萧启明第一次见面时的对话。

「舅舅，舅舅你快救她，我不要她死，你快救她！」谢舒仓皇惶恐地晃着鬼泽的胳膊，着急地拿小拳头砸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清楚了！」鬼泽无比头疼。

他真的是太善良了，当初这混蛋丫头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该给辛慕苑灌一碗打胎药，不，一碗哪儿够，得灌个十碗一百碗！他要让这丫头渣滓都不剩一点！

他粗鲁地拉过萧月灵的胳膊，冰凉的手指搭在了她纤细的脉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