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玄金山庄十

「看我破案？」萧珺不解，「看这个做什么？」

「若是我能学到个一二分，下次再遇到此等事情，也好清楚作何为自己辩解。」霍青竹说。

「你还想再有下次？」

「我不想呀！但万一再碰到了呢？！」霍青竹振振有词又理直气壮。

萧珺：「……」她一时竟然不清楚该作何反驳。

「不过，你不是要查案吗，作何会我看了半天，你都是在跟人闲话家常？」霍青竹问。

萧珺嫌烦，不想搭理他。

「还把人家小孩子吓跑了。」霍青竹见萧珺不理自己，又继续说。

「胡说！」萧珺反驳：「我一向很招小孩子喜欢！」

兄长家的那个小豆丁最喜欢粘着自己的。

一见萧珺开始搭理自己，霍青竹随即来了精神，「那他作何会惊慌逃走，像老鼠见了猫儿一样。」

「你瞎了吗，他最开始还很喜欢我的，是后面才突然惊慌！」说到这里，萧珺停了下来。

是啊，他是从何时候开始惊慌的？

是在她说一定会抓到凶手之后。

况且，萧珺这才意识到一人更为不正常的地方。

作为上官律唯一的儿子，如今头七未过，他既然没有病得起不来床，为何不在灵堂守孝？

萧珺望着上官小少爷跑走的方向，皱起了眉。

而另一边，宋县令刚刚询问完好几个在铸器房帮忙的仆从，打算回去与萧珺回合。转身，却见到陆卿云就抱着剑站在不极远处！

霍青竹这样，陆卿云也这样，你们江湖人作何总是喜欢如此神出鬼没？！发出一点声音好吗？！

陆卿云看着宋县令略显僵硬的一举一动，望着他行他们江湖人的礼仪，作何看作何别扭。

自然，宋县令虽然在心里如此大吼，面上却很绷得住。他学着萧珺的模样，说：「陆女侠可是有事？」

「宋先生。」陆卿云终究开口了，「你们当真是江湖人？」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些问题，只不过那个姓裴的小姑娘所有回答都滴水不漏，她实在打探不出何。于是就趁着他们分开，来好好盘问一下这位落单的‘宋先生’。

「自然。」宋县令秉承着少说少错的道理，能简则简。

「当真？」陆卿云挑挑眉毛，「可是刚才我见先生问询仆从时，经验老道，尽管看起来是闲谈，细想之下却又有条有理……」

「万……万卷楼每日得到的消息浩若烟海。」刚开始还有些不自然，然而后来宋县令越说越顺：「想要从中分析提取有用的消息，自然是需要条理清楚的。」

「说得也有道理。」陆卿云点点头，然后道：「先生是不是打算去寻小裴姑娘？我来时注意到她在花园，刚好为先生领路。」

注意到陆卿云转身带路，宋县令这才心有余悸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说谎这种事，果然还是不太适合他。

花园中，萧珺见到一同走来的陆卿云和宋县令，并不觉得很惊讶。

「陆姐姐！」萧珺露出一抹霍青竹从未见过的友善笑容，对陆卿云说：「昨日还要多谢陆姐姐帮我们引开仆从，我们这才能在上官庄主的尸身上发现了端倪。」

「我听阿禾说了。」陆卿云道：「也不是什么难以想明白的事情，为何他们之前竟错得那么离谱？」

「思绪便是如此，一开始被带往了岔路，就容易在岔路上越走越远。」萧珺冲霍青竹抬抬下巴，说：「这位不就是在一开始就被带进岔路，被关在牢里好几天，满脑子都在想毒药是怎么抹到他的剑身上的。」

陆卿云顺着萧珺的视线转头看向霍青竹，只觉着他满脸都写着天真好骗。

「至于玄金山庄的人嘛……」萧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有的人确实像此物傻子，被别人带到了沟里还不自知，有的人嘛，怕是发现了也当做不知吧。」

「我不是傻子。」霍青竹弱弱地反驳。

听说昨日也有陆卿云的帮忙，霍青竹跟着拱手一礼，「在下霍青竹，昨日多谢女侠援手。」

人家行了礼，陆卿云自然也要回礼。

当霍青竹听到陆卿云是问天剑派弟子时双眸一亮，「听闻问天剑派的云逐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在下不日定登门挑战！」

陆卿云听到霍青竹的话，却渐渐收了笑，也没再跟霍青竹客套，而是转头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怀疑下手之人就是山庄那好几个主人，可对？」

萧珺点头。

「那么，你怀疑谁？」陆卿云继续问。

「谷正业！」萧珺还没说话，霍青竹却抢先说。

萧珺没赞同也没有反对，她转头看向霍青竹，道：「为何怀疑他，说说理由。」

「当时上官庄主蓦然毙命，大家都处在慌乱之中，是谷正业第一个将矛头指向我。」霍青竹说：「后来程不归验出我剑上的毒，也是谷师叔将我捉拿关押，全然不听我的辩解。还有昨日，你明明业已将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却还坚持我就是凶手。」

「谷师叔？」陆卿云开口了，「那杀机是何？」

「这么说来，」宋县令摸摸胡子，「刚才询问仆从时在下曾听说过，如今是谷正业管着玄金山庄的账务，附近属于玄金山庄的田产庄子也都是他在管，也有人曾经听到过他因收租银财物之事与上官庄主发生过争吵。」

「那也不过是争吵。」陆卿云不太赞同，「我曾听阿禾说过，谷正业少年时被上官律所救，后来拜入玄金山庄成了上官律的师弟。这么多年虽然武功和铸器都不算上乘，然而一贯任劳任怨，对庄主更是敬重有加。」

「可是陆女侠，财帛动人心。」宋县令说：「真金白银，那可是能让亲兄弟反目成仇的。」

「这样吧。」萧珺沉吟片刻道：「霍青竹，你下山去镇上和附近田庄打探一下，谷正业管理账务……可有何不妥。」

「好的。」霍青竹点头，正要走了，忽然觉着不对，「哎？你为何使唤我使唤地这么顺手？我又不是你的手下！」

萧珺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霍青竹的眼神中带着些不满，反问：「是谁说怀疑谷正业的？」

霍青竹：「是我。」

萧珺又问：「你想不想查证谷正业清白与否，看是不是他故意污蔑你？」

霍青竹：「自然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珺：「那作何能说我使唤你，我是帮你指了一条路。明明是你自己想查的，不是吗？」

霍青竹：「你说的倒是也很有道理。」

「那还等何。」萧珺双手一抬，对着大门的方向说：「请吧，霍青竹少侠。」

霍青竹认同地点点头，纵身一跃，好几个起落之后就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宋县令和陆卿云：「……」